第26章 回上京

今年的上京似乎格外的冷，虞知乐结束了这最后一场演奏，从歌剧院里出来时人都冻傻了，她裹着毛毯迅速钻进车里，扑面而来的暖气让她长舒了口气。 她开了几场演奏会，这是最后一场。今年的工作也到今天为止，剩下的时间都是她自己的了，今年她打算去青淮县找姜妩过年。这个念头是前天晚上和姜妩视频的时候，小昭昭问她要不要来的时候产生的， 她当然心动了，顺便还能劝劝姜妩，让她跟自己一起回上京也好，又或者是去安城定居也好。 回到家时，母亲正在接电话，见她回来眉头紧锁着，虞知乐敏锐的察觉到了些许的不对劲。 虞母对着电话那头的人应了两声，然后挂断了电话，虞知乐上前坐在她身侧问： “怎么了？”身上的礼服都没换下来，看着母亲的脸色有些不解。 “沈老太太病危了，如今在医院里住着，也不知道还有几天可活的了。”虞母说这话的时候还有些唏嘘。 “老太太现在就只念着姜妩，当初姜家将人赶出去的时候就瞒着老太太，只说是出国进修了，老太太没怀疑，过去这么多年了，他们上哪儿找人去？” 当年事传的沸沸扬扬，年长一辈的人几乎都知道的，他们也唏嘘，好端端的姑娘，愣是被逼到那个份上了。 “哎，真是造孽。” 虞母嘟囔了一嘴，却没有发现自己女儿僵硬的样子。 虞知乐抿唇，眼神带着几分复杂。 沈老太太她记得，姜妩的外婆，从小看着姜妩长大，老太太可喜欢姜妩这个外孙女了，逢人就提，满嘴都是夸奖。 姜妩完全可以说就是她一手抚养长大的，那个时候姜父姜母拼事业，没时间管孩子，就是老太太照顾的。 如今老太太病危，于情于理姜妩都应该回来看看的，可那些人压根就不知道姜妩在哪儿。自从姜妩离开了上京之后，就再也没人知道她的踪迹了。 “怎么突然病危了。”虞知乐好一会儿找回声音问道，虞母摇摇头，她哪儿能知道为什么，沈家人没说，方才告诉她这事儿都，还是她一个在医院工作的朋友提起了一嘴，她打电话过去确认的。 “明天有空吗？你跟妈去看看吧。”虞母叹了口气，小时候这帮孩子跟姜妩一块玩儿，老太太都会一视同仁的给他们做好吃的，妥妥贴贴的给他们照顾好了。 如今出了这些事儿，他们于情于理都该去看看的。 虞知乐没拒绝。 第二天一早就跟着母亲去了医院，只是刚去就看见病房门口围着一堆人，还有那几个被她破口大骂过的。 她强忍着翻白眼的冲动，去看老太太，见到病房里奄奄一息的老太太时，她鼻子有些酸涩。 长辈的在前面，他们来也是走个过场，老太太现在需要静养，他们进不去，也就是做做样子。 谢琢和裴昼站在一起，看见她时谢琢一顿，想到老太太方才一直问姜妩的事儿，眸色暗了暗。 说实话，如果可以，他其实也不想整这么一遭，但是老太太对他太好了，好到他没法坐视不理，小时候他们这些人，哪个不是老太太照顾的？ 那会儿他们还住在一个院里。 “虞知乐。”谢琢穿过人群来到虞知乐的面前，神色有些复杂。“聊聊？” 虞知乐的目光从老太太身上移开，看向谢琢时眉头微拧，“什么事儿？” “你要在这儿说？”谢琢看了一眼周围，和裴昼对视了一眼，那人率先移开目光。 虞知乐明白他的意思了，索性没在拒绝，跟着谢琢往走廊尽头走去。姜星野的目光落在二人身上，不自觉的拧了拧眉，“他们什么时候这么熟悉了。” “谢琢的相亲对象是虞知乐。”裴昼道。 姜星野一顿，随即收回了目光看向了病房门，眼底带着些许的焦躁。 虞知乐看向窗外，眸色染上了些许的不耐，“你想说什么。” “你让姜妩回来。” 虞知乐闻言看向他，谢琢倒是直接，也没那些弯弯绕绕。如今这里能够联系上姜妩的人，竟然只剩下她一个。 她本来下意识的想要拒绝，可是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只是沉默了一会儿点头，“我知道。” 她只是不知道应该怎么和姜妩提起而已，谢琢见她沉闷的样子叹了口气，“你要是实在不想别人看见她，我可以帮你挡住，你只要带姜妩来就行了。” “好。”虞知乐想了想应下，她猜姜妩也是这么想的。谢琢既然愿意主动提出来帮忙，那何乐而不为？ 谢琢转身回到人群里，余下虞知乐一个人站在原地，许久她才拿出手机，有些连忙的给姜妩发了去信息。 虞知乐：阿妩，外婆病危了，只想见你一面。 一句话她删删改改不知道多少次，最后只剩下这么一句苍白的语句，她发完便熄了屏，眼眶有些酸涩。 周钰清姗姗来迟，见到虞知乐的时候顿了顿，没打招呼，他知道姜妩没跟虞知乐说自己的事儿，索性也就不多此一举。 他看了一眼老太太，一颗心有些发堵。 可是下意识的，他却没有要和姜妩说这件事的意思。 …… 姜妩看见信息的时候，刚刚打扫完卫生，临近年关她便将小店关了，打算好好过个年。只是没想到是，拿起手机看见的就是这么一条消息，两个小时之前发来了的。 姜妩瞳孔微缩，手抖着给虞知乐在打去了电话。 “阿妩……”虞知乐坐在车上，一旁的虞母闻言还以为她说什么，下意识的看了她一眼想说话，就听见女儿继续道，“你先别着急，听我说。” 姜妩没法不着急，那是一直以来就对她极好的外婆，是从小将她抚养长大的外婆，她的声音都在抖。 “她现在怎么样？” “医生下了病危，你……” “你跟谁打电话？”虞母察觉到不对劲。 虞知乐没回她，而是继续道，“你现在赶回来，应该还能见上面。” 等虞知乐挂断了电话，虞母看着自家女儿，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你在和姜妩联系？” 虞知乐头疼的点点头，看着母亲一惊一乍的样子道，“妈，别告诉别人。” “……”她能告诉谁？ 姜妩没时间多想，手抖着订了回上京的票，又急匆匆的背上包，昭昭从李奶奶家回来看见妈妈红着眼睛落泪的模样，连忙上前，“妈妈，你怎么了？” “昭昭？”姜妩回过神来，抱着昭昭小小的身子，总算是有了一抹实感。可是很快，她就起身看着昭昭，“昭昭，妈妈有事情要出去一段时间，这段时间你先住在李奶奶家好不好？” 昭昭闻言茫然的看着她，小人儿害怕和妈妈分开，几乎是下意识的抱着她的腿，“昭昭不要和妈妈分开。” 他小，可是很多事情他懂得。 妈妈说爸爸去了很远的地方，是爸爸死掉了，所以他害怕妈妈也走了。 “昭昭，你听妈妈说……”她刚蹲下身，看着昭昭眼泪汪汪的模样，心下一软，深吸了口气道，“妈妈不丢下你。” 说着顿了顿，心下一狠，一把抱起昭昭往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