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特务之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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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书室的人大多去隔壁小间吃饭了,走廊里只有偶尔的脚步声。 汪昭午饭吃饱了有点犯懒,抱着茶杯站到窗边往下看。 教育部门口那条街不算繁华,可来来往往的人却不少。 修鞋的、卖水果的、擦皮鞋的、挑担子的,还有坐在墙边低头看报纸的人。 她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你看。” 楚材还坐在桌边翻文件,头也没抬。 “看什么?” “楼下那些特务。”汪昭趴在窗边,兴致勃勃地说,“咱俩找找有几个吧?” 楚材这才抬头往窗外扫了几眼。 他看得很快,像是根本不用仔细辨认。 “别找了。” “几乎都是。” 汪昭一下笑出声。 “真没意思。” “现在重庆都快没正经做生意的人了。” 她指着楼下一个挑水果担子的。 “这个,说不定就是谁的人。” 又指指路边修鞋的。 “那个也像。” “还有卖报的。”她啧了一声,“说不定一边卖报一边记谁进了教育部。” 楚材靠回椅背,淡淡道: “你以为呢?” “现在重庆但凡重要点的机关门口,哪处不是这样。” 汪昭忍不住感叹: “都说上海是特务之城,我看重庆也不逞多让。” 她说到兴头上,又继续道: “不过我听说戴笠那边更夸张,连牙医都不放过,全纳入系统了。” “重庆人再这么下去,都快全民特务了。” 楚材低头擦眼镜,嘴角轻轻动了一下。 “你当军统为什么发展这么快。” “很多人本来就不是职业特务。” “拉进系统,给份津贴,给条关系,慢慢就成了。” 汪昭靠在窗边,若有所思。 她其实一直觉得这座城市很怪。 表面上热热闹闹,商铺开着,学校也在办,街上还有孩子跑来跑去,可暗地里却像铺着一张巨大的网。 每个人都可能在盯着别人。 谁都不知道谁真正是什么身份。 她忽然想起什么,转头问: “对了。” “刺杀汪精卫那件事,到底怎么样了?” 她问这话的时候,声音压低了不少。 虽然办公室里没人,但这种事情,终归还是敏感。 其实汪昭知道历史里的汪精卫最后不是死于刺杀。 可人有时候就是这样。 哪怕知道结局,还是忍不住会抱一点希望。 万一呢? 万一哪一次真成了呢? 楚材一听见这个名字,脸色立刻有点难看。 那表情简直像生吞了只苍蝇。 “别提了。” 他把眼镜往桌上一放,语气都带了几分烦躁。 “花了那么多钱。” “河内那次,最后就杀了个秘书。” 汪昭皱眉。 “后来上海不是又安排了两次?” “安排了有什么用。”楚材冷笑一声,“行动还没开始,就泄密了。” “人全折进去。” 他说到这里,眉眼间明显压着火气。 “咱们这边也一样。” “76号最近跟疯狗似的,抓了不少人。” “整个上海站被他们翻得底朝天。” 汪昭轻轻叹了口气。 “真是祸害遗千年。” 她沉默了一会儿,又低声说: “不过外面也有人传,说军统其实是故意想让汪精卫活着。” “留着他,好牵制日本人。” 楚材差点没忍住翻白眼。 他心里第一反应就是, 杀不死就杀不死,找什么借口。 可到底还是忍住了。 他靠回椅子里,淡淡道: “那就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 “军统最擅长的,不就是把办砸的事说成另有深意。” 汪昭被他说得笑起来。 “还是楚部长火眼金睛,一针见血,真敢说。” 楚材看她一眼。 “办公室里就你我两个人。” “难不成窗外那个卖橘子的还能记笔录?” 汪昭顺着他的话往窗外看,顿时又乐了。 结果笑完以后,人倒真有点困了。 她上午一直在核对各省贷金统计表,脑子被那些数字搅得发胀。 楚材显然也看出来了。 “别聊了。” 他站起身,往旁边柜子走。 “睡一会儿吧。” “下午还有不少事。” 汪昭揉了揉额角。 “我现在看数字都重影。” 楚材从柜子里翻出条薄毯递给她。 “那就休息。” 汪昭接过毯子,在沙发里找了个舒服姿势窝进去。 她最近常在办公室午睡。 最开始还不习惯,总觉得是在机关重地偷懒。后来发现楚材自己中午也会靠在椅子上闭眼休息,渐渐就放松了。 她盖好毯子,抬头看他。 “你不睡?” “眯一会儿。” 楚材重新坐回椅子上,往后靠了靠。 他这阵子明显也累。 教育部如今最麻烦的,根本不是办学校。 而是钱。 准确地说,是越来越不值钱的钱。 各地学校天天报经费困难,中央天天拨款,可拨下去以后到底剩多少价值,没人说得清。 今天能买十袋米的钱,下个月可能连五袋都买不起。 更麻烦的是,很多学校账目混乱。 尤其那些迁校名校。 西南联大、复旦、中央大学,还有各地流亡学校,迁来迁去几年下来,账册乱得一塌糊涂。 今天报设备损失,明天报校舍修缮,后天又追加学生贷金。 可真正花了多少,够不够,值不值,没人能说清。 所以最近汪昭的重点,慢慢转到了贷金制度上。 过去的贷金制度其实非常粗糙。 学校只负责发钱。 学生签个名字,登记一下,就算结束。 毕业之后去了哪里,是否就业,有没有偿还能力,几乎没人追踪。 很多档案甚至都散失了。 汪昭第一次翻那些资料时,气得头疼。 “这根本不是制度。” “这是撒钱。” 于是她开始重新做台账。 她先设计了一套统一格式的贷金偿还登记表。 学生姓名、籍贯、学校、专业、担保人、毕业时间、就业去向、工作单位、通信地址,全部重新编号归档。 光是档案编号规则,她就改了三次。 秘书室的人一开始都被她折腾得头大。 有个秘书偷偷跟同事抱怨: “汪专员比部长还难伺候。” 结果第二天就被楚材听见了。 楚材倒也没发火。 只是淡淡一句: “她让你改,你就改。” “以后这些东西都是要查账的。” 那秘书立刻不敢吭声了。 下午刚一上班,汪昭就把秘书叫了进来。 “通知各司。” “我下午要开贷金专项会。” 秘书刚记下,楚材就在旁边补了一句: “就业数据一起带过来。” “尤其是去年毕业那批。” 秘书应声出去后,办公室里又安静下来。 汪昭坐回桌边,翻开一摞统计表。 “现在的问题是,学生根本找不到工作,不是他们不想还贷,是没能力还。” 她拿铅笔在纸上点了点。 “尤其文科。” “很多学校毕业以后只能回乡,地方上连小学教员缺额都没有。” 楚材嗯了一声。 “工科稍微好点。” “兵工厂和后方工厂还能消化一部分。” “但整体就业率还是太差。” 汪昭沉思片刻。 “所以光看偿还率没意义。” “得先知道他们到底去了哪。” 她说到这里,忽然抬头: “我想安排专员实地走访。” 楚材抬眼看她。 “走访用人单位?” “对。” 汪昭把文件推过去。 “学校报上来的就业数字不可信。” “咱们自己查。” “去工厂、学校、银行、机关单位,统计实际录用人数。” “这样至少能做出各地区毕业生就业率报告。” 楚材低头看了会儿。 越看,神色越认真。 因为他很快意识到,这不只是统计。 而是一整套新的管理逻辑。 过去教育部发钱,更多靠经验和拍脑袋。 哪个学校名气大,多给一点,或者哪个校长会哭穷,再拨一点。 可汪昭想做的,是把所有东西都量化,是想知道钱花去了哪,养出了多少学生。 每年多少人毕业,多少人就业,最后多少人真正成了能支撑后方的人才,这些全都要变成数字。 这样高层再问教育经费值不值得,至少他们能拿出依据。 而不是空喊一句“为国育才”。 “你这是想给教育部做一本总账。” 汪昭笑了笑。 “总得有人算,不然最后全是糊涂账,政策再好,如果每个环节都没人管,最后只会变味。” 楚材看着她, “你现在越来越像财政部的人了。” “少来。”汪昭翻他一眼,“财政部那帮人只会哭穷。” 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两个人几乎天天都在开会。 有时候从上午一直吵到晚上。 教育部内部也不是没人反对,有人觉得没必要搞得这么细,战时本来就乱,能把学校维持住已经不错了,何必再折腾这些复杂统计。 还有人嫌麻烦,尤其地方学校,过去只要写份报告就能领钱,现在却要补大量档案、填表、做追踪,很多人都不乐意。 有一次会上,一个司长忍不住抱怨: “汪专员是不是把教育部当银行了?” “学生贷金而已,何必查得这么严。” 汪昭当场就顶了回去。 “因为现在发出去的不是纸,是钱,是国家在打仗时硬挤出来的钱,你知不知道现在教育开支仅次于军费开支啊?” 会议室一下安静了。 她把一份报表摔在桌上。 “去年某校申报三百名贫寒学生,实际在校人数才一百九十七,剩下的钱去哪了?” 那司长脸色瞬间变了。 楚材坐在旁边,一句话都没说。 可谁都知道,他这是默认汪昭继续查。 后来散会以后,两个人还因为政策细节吵了一架。 楚材觉得她追得太急。 “地方承受不了。” 汪昭却不肯退。 “现在不改,以后更改不了,等制度烂透了,再查就是一团死账。” 两个人在办公室里僵了半天。 最后还是楚材先让步。 他靠在椅子里,捏了捏眉心。 “行。” “按你的来。” 汪昭看着他,忽然又有点心软。 她知道楚材压力其实比她更大。 她得罪的是各司处长。 而楚材,得顶着整个教育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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