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麦克的葬礼

深秋的纽约，晨风寒冷。 灰蒙蒙的云压在圣卡莱尔教堂上方。 NYPD为了麦克的葬礼，出动了大量警察，整片街区被封锁戒严，隔离车流和行人。 教堂附近的道路两侧站着全套制式礼服的警员，藏蓝色制服熨烫得没有一丝褶皱，在阴沉的天光映射下，银质警徽泛着寒光。 凌晨，NYPD高层的车辆缓缓驶入。 局长、副局长、内务部、重案组，所有警长以上高层，全部到场，清一色深色正装，个个表情严峻肃穆。 不论平时怎么斗，今天他们必须表现得一致对外。 黑帮在公开场合枪杀警长，这是对NYPD的挑衅。 每个人都要同仇敌忾，发誓为麦克报仇。 教堂正殿后站满了密密麻麻的媒体记者。 有手持长枪短炮的电视台，有扛着设备的报社记者，也有一些只带了手机的自媒体博主。 他们站在后殿的警戒线下，镜头对准现场，快门声此起彼伏。 这是全城关注的警长殉职事件，也是NYPD近年来最惨重的损失，一名警长当众被黑帮分子枪杀，这是处刑，也是羞辱。 现任市长和众议员都会到场，为此次事件站台发声。 ...... 一只丝光椋鸟正在地上啄食蚯蚓。 突然一只大脚踩了过来，椋鸟吓得飞起。 啪叽！ 蚯蚓被踩的粉碎，黏在鞋上。 纽约邮报的记者戈登嫌弃地看看鞋底： “Fxxk！真倒霉！” 那只椋鸟在戈登头顶叽叽喳喳地吵闹，似乎很痛骂两脚兽抢走自己的猎物。 戈登头都没抬一下，挤进了记者群中，拼命向纽约邮报的预订位置挤去： “让一让！让我到前面去！” 今天是他扬名立万的机会，没时间在意这些小事。 ...... 麦克家族的亲人早已到场，他们穿着黑色正装，手里拿着花，按辈分、身份和关系远近坐在右侧前四排。 凯瑟琳也来了。 她戴着墨镜，一身素黑长裙，头发挽起，画着淡妆，坐在右侧第一排的走道旁，麦克的母亲坐在她身旁，两人全程没有交流。 黛比坐在凯瑟琳身后的第二排。 NYPD局长亨利-卡特慰问凯瑟琳和麦克母亲后，走道黛比身边，单膝跪下，按住黛比的肩膀，用低沉的声音道： “你父亲是英雄，我们不会让他白白牺牲，我们一定会为你父亲报仇！” 闪光灯闪烁。 黛比咬着嘴唇，双目通红，一言不发。 伊莎贝拉也上前轻轻拥抱了黛比，在她耳边说了几句安慰的话，随即转身与凯瑟琳交谈。 每名高层依次上前慰问，然后才去各自位置坐好。 然后是OCME的高层，马洛局长率先慰问。 OCME虽是独立机构，但与NYPD关系紧密，几乎可视为一体。 所以OCME的高层同样到场。 麦克的朋友们来了，黛比的同学来了，史密斯校长也专程前来。 圣卡莱尔教堂狭小的正殿座无虚席，很多人只能站在走道。 海伦到现场的时候，只看到密密麻麻的人群，有些紧张，人太多，找不到李察在哪里。 她只能失望地跟OCME的同事站在一起。 最后时刻，现任市长曼特森-贝尔和本选区的众议员布莱恩-安德森联袂到场。 在所有人的注视和摄影机拍摄之下，两人表情凝重地对家属进行慰问。 钟声响起，葬礼正式开始。 纯白色的棺木缓缓出现教堂门口，正中央覆盖着折叠整齐、边角规整的美国国旗。 红、蓝、白三色在一片黑白中显得分外刺眼和郑重。 八名佩戴荣誉绶带的NYPD警员，稳步抬着棺木走向教堂正门。 所有人员低头默哀。 待棺木放在圣坛上，卡尔文神父的声音缓缓响起，肃穆而坚定： “耶和华是我的牧者，我必不至缺乏。天父在上，今日我们相聚圣堂，送别蒙召离去的灵魂......” “......人世旅途已然落幕，愿主接纳这份灵魂，请抚慰在场每一位心怀悲痛之人，让思念化作念想，安然接受这场告别。” 现场安静下来。 为了今天的葬礼，纽约大主教索耶-贝尔蒙特特地派来了一个唱诗班： 伴随着卡尔文神父结束悼词，下一秒，一群孩子空灵肃穆的和声缓缓出现。 在一片安静中，只有歌声回荡在正殿的穹顶上空。 黛比轻声啜泣。 麦克的亲人开始落泪。 ...... 布莱恩环视一圈，脸色凝重地低声道： “曼特森，情况不对劲，今天不该有这么多记者！” 曼德森目视正前方，一脸感动，嘴里却阴狠地小声说道： “我看到了福克斯、纽约邮报的人，也许是西奥多那个家伙的手笔！如果戴维-哈特敢让他的人在这个场合搞事，我一定给他一个刻骨铭心的教训！” 对于市长来说，警长殉职是凝聚人心的最好机会，只要他承诺坚定打击黑帮，就能获得更多的选票。 谁在这时候捣乱，谁就是跟他的选票过不去，就是跟他的市长宝座过不去！ 布莱恩心中有些紧张，不时转头看一眼四周，生怕有人突然跳出来捣乱。 彻底给麦克的死定性，对于他的选情非常重要。 出乎意料的是，葬礼顺利结束了。 整场葬礼显得有些冗长，但是波澜不惊。 布莱恩松了口气。 还好，西奥多没有太过疯狂。 市长曼特森率先走上提前准备的演讲台，发表演讲。 他面对无数镜头，脸色严肃地慷慨陈词： “我们今天站在这里，为一位殉职的警长送别。麦克用生命捍卫了纽约的法治！而夺走他生命的，是一名帮派分子，一群无法无天的暴徒......” 然后是布莱恩。 作为当地众议员，他对着镜头强硬表态： “打击犯罪不是口号，是行动！我将前往国会，推动执行更严厉的反黑法案，增加警察经费，严惩袭警行为，不能让英雄的血白流......” 亨利-卡特： “NYPD发誓为麦克警长报仇，我们不能让他的血白流，NYPD将找到每一个混蛋，在卫生间找到，就淹死在马桶里！在路上找到，就枪毙在路上......” 迈尔斯： “全体警员宣誓复仇......” 然后警长工会会长： “我们沉痛哀悼......” ...... 演讲和采访也顺利结束了。 最后，凯瑟琳带着黛比再次感谢宾客，就在一切都要结束的时候。 戈登突然冲到最前放，大声喊道： “黛比，能接受采访吗？我是纽约邮报的记者戈登！” 布莱恩眯起了眼睛，掌心开始出汗。 凯瑟琳微微拉了黛比一下，冷静地拒绝： “她还未成年，不接受任何采访。” 黛比有点疑惑，不过听到妈妈的话，什么也没说。 戈登却不依不饶，用最大的声音： “黛比！据调查，麦克警长的遗产高达110万美元！一个离了婚的警长，不仅被你妈妈分走了大部分家产，还要每个月给你付抚养费，他是怎么攒出这么多财产的？” “你能解释你父亲钱财的来源吗？！！” “麦克是不是黑警！” “麦克是不是跟帮派分赃不均才被报复枪杀！！！” 现场瞬间一片哗然。 大新闻！记者们仿佛嗜血的鲨鱼，亢奋起来。 闪光灯亮成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