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3章 令黑田难以接受的伤亡！

入夜。 神池以南，一处干涸的河床。 日伪军的临时营地绵延数里，篝火随风摇晃。 医疗帐篷外，带血的绷带和残肢随意堆积在泥地里，伤兵的哀嚎声在夜空中此起彼伏。 临时指挥部设在一处背风的土丘下。 行军帐篷内，汽灯发出嘶嘶的声响。 黑田重德坐在行军椅上，额头缠着渗血的纱布。 他双手交叠撑着下巴，盯着眼前的战术地图一言不发。 从上午的狂妄，到遭遇防毒面具反制时的惊疑，再到下午重炮覆盖时的震惊。 这位26师团的最高长官，终于在这个夜晚，被迫咽下了轻敌的苦果。 他面色铁青，眼底只剩暴怒与怨恨。 周围的气氛同样压抑到了极点。 独立混成第三旅团长吉泽忠男坐在侧面，脸色同样铁青。 他带着第一军的增援部队满怀信心地赶来，本以为能凭借师团主力和增援部队轻松击溃当面之敌。 结果，配属给他们的独立迫击炮大队，仅仅一个下午的时间就被对方的重炮重创。 门帘掀开，冷风灌入。 参谋长长勇夹着一份统计清单走进来，脸色有些难看。 显然是收到了什么不好的消息。 “各部伤亡查清了？”黑田重德听到脚步声，终于抬起头，声音有些沙哑。 帐内的几名联队长、大队长齐刷刷转头，死死盯着长勇手中的清单。 长勇喉结滚动，不敢直视黑田的眼睛，低头看着数据。 “上午，盘道梁前沿交火，双方炮兵阵地对射。”长勇声音干涩，“步兵冲击受挫，损失尚在预估之内。共计伤亡一千两百余人。其中皇军阵亡、重伤七百三十一人，皇协军四百八十八人。野炮兵联队直接损毁三八式野炮三门，两门炮底座不同程度受损。” 黑田重德对上午的战况一清二楚，他猛地一拍桌面打断长勇。 “讲下午的！” 长勇翻过一页，拿着纸张的手指微微发颤。 “下午总攻阶段，敌军动用大口径重炮集群进行超视距火力覆盖。”长勇深吸一口气，快速汇报，“担负主攻的两个步兵大队以及掩护的两支战车小队，在阵地前沿遭遇战防炮与重机枪火力网绞杀，随后又被重炮阻断退路，伤亡超过七成。”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念道：“后方，皇军三个大队级炮兵阵地，遭到敌军重炮直接覆盖，半数以上重装备损毁，已无法修复使用。在组织后备步兵进行递补时，第二梯队的步兵集结区同样遭到重火力延伸轰炸，导致一个满编步兵大队出现七成以上的伤亡。” 帐篷内只有长勇汇报数字的声音。 “加上炮兵等技术兵种的损失，一下午的时间，皇军伤亡总计在两千四百人以上。” 吉泽忠男眼角猛地抽搐。 两千四百人，这近乎他半个旅团了。 若是再算上重装备，可以说损失的就是一个联队。 “协同作战的伪军方面。”长勇翻到最后一页，“担任侧翼迂回主力的伪蒙军骑兵师，遭敌方迫击炮群密集拦截，伤亡总计四百余骑。正面协同皇军冲锋的治安军及警备队，伤亡一千余人。” 长勇合上文件夹，立正低头。 “今日一战，大日本帝国皇军合计伤亡……三千一百三十人，伪军伤亡超两千人。” 帐篷内无人发声。 只有汽灯燃烧的细微响声。 三千一百多名日军，两千多名伪军。 单日超过五千人的伤亡，这在整个华北战场的治安战中，简直闻所未闻。 “纳尼？”黑田重德猛地站起身，身后的折叠椅哐当一声倒翻在地。 尽管他心里对下午的惨状有所准备，但真正听到这个确切的数字，依然感觉大脑一阵眩晕。 今天派出去担负主攻的，可全是他26师团的常设野战精锐！ 仅仅一天时间，损失了三分之一个师团的兵力。 他拿什么去向驻蒙军司令部交代？华北方面军司令部又会怎么看他？ 其余的日军军官同样满心骇然。 他们的部队虽然没有承担主攻任务，但损失一点也不小。 为了配合黑田的战术，各部的重火力全被推到了前线，结果被陈宇的重炮炸毁大半。 “一天的战损，赶得上一次大型会战了。”吉泽忠男冷冷开口，语气中带着压抑不住的怨气，“黑田中将，这就是您承诺的绝对碾压？” 黑田重德双手撑在桌面上，骨节用力顶住硬木桌面。 他没有理会吉泽的冷嘲热讽，失败者没有反驳的权力。 但他现在退无可退，必须拿下宁武，彻底全歼当面之敌，才能洗刷这份耻辱。 “今天败了，我负全责。”黑田重德目光扫过全场，重新恢复了战术指挥官的冷酷，“但各位别忘了，我们依然握有绝对的兵力优势。” 他指着桌面上的晋西北地图。 “今日我们的损失确实非常惨重，但我不信敌军就没有任何损失吗？特别是在敌军启用重炮之前，完全被我方全面压制，伤亡同样小不了。”黑田重德语气森寒，“中午时航空兵曾预估敌军兵力，盘道梁守军撑死不到一万人，算上下午的损失，最多不超过八千。” 说到这，黑田重德看向几位友军将领，“而我们呢。加上吉泽将军的部队，以及其余诸位，我们至少还有超过两万兵力能够调动。两万对一万，优势在我！” 长勇作为参谋长适时地附和道：“师团长阁下说的不错。我们现在最大的麻烦，不是他们的步兵，而是藏在反斜面的重炮集群。” “那黑田中将有何打算？”吉泽忠男身子前倾。 “请求第一军司令部，连夜调拨重炮部队支援。”黑田重德看向长勇，“神池距离太原不算远。通过铁路和公路接力运输，机械化牵引的重炮部队，完全可以在明早拂晓前赶到预定阵地。” “太原方面会同意吗？”长勇有些迟疑，“筱冢司令官刚拨给我们的独立迫击炮大队已经遭遇了重创……” “他必须同意！”黑田重德厉声打断，“如果拿不下宁武，第一军在山西的防线将被彻底切断，筱冢义男司令官应该比我们更清楚这个后果。发加急电报，把今天敌军展现出的火炮口径和密度如实上报。告诉他，要想剿灭独立旅，必须拿出第一军压箱底的本钱！” “嗨！”长勇立刻记录命令。 吉泽忠男微微点头。 他们现在受26师团临时指挥，且第一军司令官筱冢义男对这一战极为看重。 只要能拔掉独立旅这颗钉子，筱冢绝对不会吝啬重火力支援。 “单靠重炮对轰还不够。”黑田重德将目光移向盘道梁的侧翼旷野，“必须想办法破坏敌军的重炮部署。” 黑田转身，下达第二道命令。 “伪蒙军骑兵第一师现在情况如何？” “报告师团长，伪蒙军虽然伤亡四百余骑，但建制并未打散。目前正在左翼二十公里处休整。”一名骑兵联队长快速汇报。 “很好。”黑田重德冷笑一声，“他们存在的最大价值，就是去蹚雷区，去吸引敌军的火力。告诉他们的师长，明天不必再迂回侧翼牵制独立旅的正面主力，我有新的任务交给他。” 黑田重德拳头砸在盘道梁的标记上。 “明天拂晓，航空兵升空以后，我军照旧发动攻击。但航空兵需要分出兵力负责侦察指引，让伪蒙骑兵师在飞机的引导下，从外围二十公里处进行大迂回，直插盘道梁大后方！” “一旦发现八路军的重炮阵地，不惜一切代价冲进去。就算不能摧毁火炮，也要迫使他们转移阵地，切断他们对前线的火力支援。”黑田重德眼底满是狠戾，“只要能让他们的重炮停火半小时，皇军的步兵集群就能踏平盘道梁。” “嗨！”众人齐声顿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