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6章 二号车长！

拂晓时分，云层灰暗。 天边隐约传来航空发动机的沉闷嗡鸣声，撕破晨雾。 四架日军侦察机率先在盘道梁上空高高盘旋，紧随其后的八架轰炸机跟着飞出云层。 只是让人有些奇怪的是，轰炸机并没有急着俯冲投弹，只是贴着云底来回游弋。 秋风如刀，卷着黄沙抽打在堑壕的沙袋上。 一团阵地上，苏文远压低帽檐，甩掉枪栓上的黄土。 视线尽头，没有重机枪压阵，也没有战车开道。 只能远远看到一个中队的日军端着刺刀，拉开极宽的散兵线，弯着腰交替掩护着往前摸索。 苏文远抓起交通壕里的野战电话，猛摇手柄：“旅长，鬼子上来了。只有一个中队，阵型散得很开，明显是来蹚雷摸火力的。” “看来黑田也变谨慎了，那就先让轻武器招呼。”电话那头，陈宇的声音没半点起伏，“告诉老韩，把战防炮盖严实，没我的命令，炮兵营一发炮弹都不准出膛。” “明白。”苏文远挂断电话，拔出腰间的驳壳枪，转头低喝，“一连二连，放近了打！轻机枪不许打连发！” 很快，日军摸进第一道防线的百米范围。 八十米……五十米。 “打！” 堑壕内，歪把子和捷克式骤然开火。 密集的短点射交织成火网，瞬间扫倒跑在最前面的十几名日军。 带队的日军中队长举起军刀，刚喊出一句口令，便被一发步枪弹掀飞了天灵盖。 日军没有死磕，拖着伤兵交替后撤。 一早上的时间，日军分派两个大队的士兵连摸了三次，步步试探。 神池以南，日军临时指挥部。 黑田重德双手拄着将官刀，冷冷听着前沿传回的战报。 “敌军指挥官很沉得住气。”参谋长长勇眉头紧锁，“我们的步兵压到五十米，他们依然只动用步兵轻武器，重火力点全都藏着。” 黑田干瘪的脸上泛起冷笑：“狐狸总会露出尾巴。把吉泽的步兵大队推上去，压到他们脸上打，我看他们亮不亮炮！” 盘道梁主阵地。 “旅长，鬼子大部队集结。至少三个整编大队，准备强攻前沿主阵地！”宋佳明捏着侦察通报，大步走进地下指挥所。 陈宇盯着沙盘上的敌军坐标，抓起专线电话：“老韩！” “到！”韩风大声应答。 “山炮连、野炮连，对敌前沿集结区，三发急速射！”陈宇果断下令。 反斜面阵地，二十多门山野炮掀开伪装网。 炮口昂起，火光喷吐。 尖啸声划破长空，高爆炮弹精准砸入日军冲锋队列，断肢和碎石瞬间抛向半空。 日军冲锋势头一滞。 韩风正准备下达第二轮射击命令，头顶盘旋的日军侦察机猛然压低高度，机腹下方接连打下两发刺眼的红色信号弹。 远在神池后方。 日军野战重炮第六联队阵地，十二门巨炮早已扬起炮管，直指盘道梁。 “放！”野战重炮兵联队的指挥官挥动军刀。 震天动地的音爆撕裂苍穹。 韩风头皮一炸，眼睁睁看着天际飞来一排黑点。 “隐蔽！” 轰！轰！轰！ 十几发重磅炮弹砸在山野炮阵地四周。 105加农炮的高初速和恐怖穿透力，直接掀翻了反斜面的冻土层。 一门三八式野炮连同五个炮手，瞬间被炸成漫天碎块。 泥土化作焦黑色，弹坑直径宽达四米。 “快！转移阵地！日军调来了重炮，所有人放弃阵地，立即进永备防炮洞！”韩风拖着被气浪震出鲜血的左耳，扯着嗓子大骂。 独立旅指挥所内，泥土簌簌往下掉。 “旅长！”宋佳明急报，“日军大口径重炮！火力完全盖过我们。前沿一、二道防线被炸平，伤亡剧增！” 陈宇猛地抬头。 昨天独立旅靠重火力打残了26师团，今天黑田就用重炮打了独立旅一个反击。 他正准备让重炮连反制，结果还没等他呼叫重炮连，桌上的另一部电话便一阵狂响。 陈宇一把抓起听筒。 “我是钱守财！”电话里枪炮声震耳欲聋，夹杂着战马的嘶鸣，“旅长！重炮连侧翼出现大量伪蒙骑兵！预估超过一千六百人！防空连正拿机炮平射压着他们，但骑兵散得太开，重炮连的卫兵排快顶不住了。” 宋佳明就在一旁，将电话里面的内容听得一清二楚，此时脸色煞白。 正面火力被全面压制，核心重炮又被堵在家里。 然而这还不算完，前沿侦察哨来报：“敌军发动全面总攻！目测超过四个大队的日军本部，以及超过四千人以上的伪军协同，请主阵地前线早做准备。” 阵地前沿，密密麻麻的日伪军在重炮掩护下，全线压上。 一辆九七式中型战车打头，四辆九四式轻战车紧随其后，一路轰鸣着碾过废弃的战壕，身后跟着密密麻麻的土黄色军服。 战防炮连刚把一门37毫米炮推出掩体，远处的日军重炮观测员立刻报出坐标。 一发150毫米榴弹呼啸砸下。 掩体塌陷，战防炮被砸成一堆废铁，几名射手当场阵亡。 整个盘道梁防线，陷入绝对的火力劣势，伤亡直线上升。 陈宇盯着沙盘，面无表情。 正面拼消耗，独立旅家底再厚也耗不起。 破局的唯一阵眼，就在日军重炮上。 “庄远还没有消息吗？”陈宇转头看向通讯参谋。 “特战大队十分钟前汇报！”通讯参谋递上电报，“已锁定日军重炮阵地。神池以北十里，黄风岭。但外围有一个整编步兵大队警戒，戒备极其森严，特战大队很难靠近，目前正在寻找突破口！” 陈宇一把抓起椅背上的呢子大衣，披在肩上。 “老宋。”陈宇系上风纪扣。 “在！” “正面指挥权交给你。”陈宇端起桌上的二十响手枪，拉动枪栓，“传我命令，总预备队警卫营全速增援重炮连，打退伪蒙军骑兵师。再告诉前线，允许他们逐渐撤往第五道防线，但无论如何也要顶住鬼子的这轮进攻。” 宋佳明大惊失色：“旅长你干什么去？！” “端他娘的重炮阵地。”陈宇大步朝出口走去。 后方隐蔽林地。 两辆涂着日军迷彩伪装的战车静静趴在枯枝下。 张顺才和几个被挑出来的乘员组，正焦急地来回踱步。 陈宇走上前，单手攀住九七式中型战车的装甲边缘，翻身跃上车顶，一把拽开指挥塔舱盖。 “上车。”陈宇声音极冷。 几名战士迅速钻进战车。 “张顺才。”陈宇探出半个身子，看向旁边的豆丁坦克。 “到！” “你现在就是突击组的二号车长，”陈宇敲了敲装甲板，“遇到鬼子外围哨卡，不用管，把油门踩到底，直接碾过去。听懂没有？” “明白！”张顺才一踩离合，大声回应。 陈宇缩回车厢，戴上喉头送话器，拉下操纵杆。 柴油机爆发出粗犷的轰鸣，排气管喷出一股黑烟，沉重的金属履带碾碎林地边缘的碎石。 两辆挂着日军膏药旗涂装的战车，猛地窜出隐蔽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