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4章 不对劲！

与此同时，二十里外的鹰嘴山黑风口。 沉寂了一整夜的峡谷上方，突然探出十几根迫击炮管。 宋佳明举着怀表看了一眼时间，猛地挥下手臂：“赶在鬼子飞机出动前，给黑木铁男送份大礼！全军听令，开炮！” 崖边石壁后，韩风和留守的炮兵骨干熟练地将炮弹塞进炮膛。 咚！咚！咚！ 十几具掷弹筒、山炮同时怒吼，紧接着，架在两侧崖壁上的重机枪也顺着山道往下泼洒弹雨。 姜有才和邓家强带着几百名战士躲在掩体后，把空油桶敲得震天响，扯着嗓子齐声呐喊，摆出一副全军压上、准备拼死冲出山口的架势。 黑风口外围，日伪军联合阻击阵地。 轰隆隆的爆炸声在封锁沟前炸开，雪沫子混着泥土四处飞溅。 日军早就依托地形构筑了深沟坚垒，这一波炮击看着声势浩大，实则全砸在了修筑的掩体工事上。 暂编北票矿警大队大队长黑木铁男从掩体里钻出来，顶着飞溅的雪渣，脸上刀疤拧起，发出一声冷笑：“果然坐不住了！我就知道这群土八路等不到中午！” 他一把扯掉身上的羊皮大衣，抽出指挥刀往前一指：“传令山炮小队，立刻开炮反击！正面各部进入一级战备，机枪全部上膛，等他们冲出谷口，直接用交叉火力把他们全撕碎！我要在藤井少佐赶过来之前将其剿灭！” “嗨！” 后方阵地上，四门七五毫米山炮和八门迫击炮迅速校准标尺，对着黑风口狭长的山道展开了狂暴的火力覆盖。 密集的炮弹砸进峡谷，浓烟瞬间封锁了山口。 几分钟后，鹰嘴山上的迫击炮声戛然而止。 黑木铁男举着望远镜，死死盯着烟雾弥漫的谷口，面露狞笑。 按照常理，八路军的火炮被皇军山炮压制摧毁后，为了救卧牛岗的友军，接下来必然是步兵顶着炮火亡命冲锋。 五分钟…… 十分钟…… 足足半个小时过去，黑风口峡谷里除了呼啸的北风，连半个人影都没钻出来。 “纳尼？”黑木铁男眉头拧紧，放下望远镜，“难道是被我们的炮火炸懵了？传令炮兵，停止射击！” 隆隆的炮声停歇，山谷间瞬间陷入死寂。 黑木铁男耐着性子又等了半个小时。 对面的鹰嘴山依旧死寂一片，别说步兵冲锋，连声冷枪都没再响过。 黑木铁男一拳砸在沙袋上，满腔的杀意硬生生憋在了胸口，难受得直想骂娘。 就在这时，一名日军通讯兵拿着电报小跑过来：“报告大队长！卧牛岗藤井少佐发来急电，询问我部防区情况，鹰嘴山的支那主力是否已经下山救援？” 黑木铁男黑着脸：“如实回电！就说支那军刚刚发起炮击试探，被我军山炮强势压制后，现已缩回山中，毫无动静！” …… 卧牛岗南麓，日军临时指挥部。 藤井正雄捏着黑木铁男发回来的电报，眉头锁成了川字。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他这边集中了十几门火炮，把卧牛岗表面炸成了一片焦土，换作任何一个正常的指挥官，为了保住这支精锐，鹰嘴山那边都该急红了眼才对。 怎么可能只放了一通迫击炮，就彻底没了动静？ “少佐阁下，依卑职看，鹰嘴山的支那军这是被黑木大队的山炮吓破了胆。” 副官佐藤中尉凑上前，指着沙盘分析道：“黑风口地形狭窄，黑木铁男手握一千一百名精锐和四门山炮，正面火力密不透风。支那指挥官刚才试探了一波，发现根本啃不动这块硬骨头，现在八成是缩在山上进退两难，不敢出来了。” 旁边几名作战参谋纷纷点头附和：“佐藤君说得有理，支那游击队向来缺乏攻坚能力，被优势炮火压制后龟缩不出，完全符合他们的作战习性。” 藤井正雄手指敲击着桌面，眼底闪过一丝狠戾：“不敢出来？那就逼他们出来！” 他抬头看了一眼逐渐散去乌云的天空：“给承德陆航站发电，天气已经放晴，请航空兵立刻出动！传令下去，步兵准备强攻卧牛岗！既然鹰嘴山的支那主力想当缩头乌龟，那我就当着他们的面，把卧牛岗上这几百人碾成肉泥！” 上午十点整。 铅灰色的云层裂开，冬日惨白的阳光照在雪原上。 嗡——！ 天际传来刺耳的引擎轰鸣声，两架涂着膏药旗的九七式轻轰炸机钻出云层，呼啸着扑向卧牛岗上空。 紧接着，刺耳的防空哨声在卧牛岗阵地上响起。 轰！轰！轰！ 数枚航空炸弹带着凄厉的尖啸砸落山头，大地剧烈震颤，黑红色的火球裹挟着冻土冲天而起。 藤井正雄举着望远镜，确认山头火力被飞机死死压制后，猛地挥下指挥刀：“进攻！” 这一次，日军吸取了昨晚渡边小队冒进的教训，不再直接冲锋正面陡坡。 本田大尉率领一个满编日军步兵中队，裹挟着配属给张树德的伪满第十五团一个营，在山炮和步兵炮的掩护下，率先扑向卧牛岗两侧的缓坡林地。 火炮先将林地犁了一遍，日伪军步兵紧随弹幕呈散兵线推进，一寸寸清理侧翼可能藏匿伏兵的死角，随后才向正面山腰合围过去。 卧牛岗反斜面指挥所内。 苏文远透过观察孔看着山下稳步推进的日军，神色冷峻：“这个藤井确实是个老手，先把咱们两翼缓坡的钉子拔掉，再配合天上的飞机正面平推，半点破绽都不留。” “苏团长，天上两架鬼子飞机一直盯着，咱们正面的重机枪和迫击炮一旦开火暴露位置，立马就会挨炸！”庄远沉声道。 “不急，按原计划行事。” 苏文远果断下令：“传令周小保和王支队长，两翼缓坡的警戒部队不必死磕，交替掩护撤回主阵地！把第一道铁丝网防线让给鬼子，放他们上来！” 刚过正午十二点。 经过两个小时的猛烈交火，卧牛岗外围的第一道铁丝网阻绝阵地宣告失守。 本田大尉指挥日军迅速占领外围战壕，架起机枪巩固阵地。 山下，藤井正雄举着望远镜，看着卧牛岗山腰上那些被航弹和重炮炸得七零八落的土木工事，嘴角终于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