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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一章 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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襄阳城内,火光冲天。 大乾的官兵们在节节败退。 鲜血染红了青石板,残肢断臂在街道上堆积。 然而。 就在这城破后的半个时辰,就在官军的防线即将全线崩溃,准备退入内城做最后殊死一搏的时候。 极其诡异、极其荒谬的变故,毫无征兆地在城内爆发了。 “噗嗤!” 一截带着倒刺的冰冷枪尖,毫无预兆地从一名赤眉军小校的胸口贯穿而出。 这名小校刚刚砍翻了一名大乾的残兵,他脸上那因为兴奋而有些扭曲的狂笑甚至都还没有来得及褪去。 他呆呆地低下头,看着胸前那一截长枪。 然后,艰难地转过头。 在他的身后,曾经和他还算熟悉、甚至在昨天的攻城战里还和他一起躲避箭雨的同袍,正用一种极其冷漠、极其陌生的眼神看着他。 “为...为什么?”小校的嘴里涌出大量的鲜血,吐字不清。 “大帅有令。” 那个同袍面无表情地猛地抽回长枪,带出一蓬滚烫的鲜血:“非西营所属,凡敢靠近东城半步者,杀无赦!” 小校的身体轰然倒下,在青石板上砸出一滩刺目的血花。 而在更远的地方,在这些原本应该由赤眉军和官兵进行最后殊死搏杀的长街上,此时此刻,正在上演着一幕足以让任何人都感到头皮发麻、肝胆俱裂的荒诞戏码。 “放--!!” 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从长街尽头传来。 紧接着,是一阵密集的箭雨,极其精准、极其狠毒地,从背后,射入了一群正准备撞开大户人家院门的赤眉军阵中! “啊--!!” 十几个毫无防备的赤眉士卒瞬间被射成了刺猬,惨叫着倒在了血泊中。 带队的赤眉什长猛地回过头,眼睛瞬间红了,他看着那些从街角涌出来、同样穿着赤眉军服饰的人。 “你们疯了吗?!” 什长嘶声裂肺地怒吼:“老子是南营的人!你们瞎了眼了,连自己人都射?!” 回答他的,是迎面劈来的一把雪亮的大刀。 “老子杀的就是你们南营的狗娘养的!” 冲在最前面的一个悍卒满脸狰狞,一刀将那名什长的脑袋劈飞了出去,鲜血喷出几尺高:“这片街区归我们北营了!敢抢老子的金子和娘们,全给老子死!!” 大乾的官兵们呆呆地站在街垒后面。 他们握着沾满鲜血的长枪,看着眼前这两拨原本要来杀他们的叛军,如同疯狗一样互相撕咬、互相屠戮。 他们甚至连自己该防守谁、该攻击谁都分不清了。 而这,还仅仅只是一个缩影。 这种同室操戈的疯狂,以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速度,在襄阳城的每一个角落,轰然引爆! 起初,还只是为了争夺战利品的零星火并。 你抢了一个大户人家的金库,我便从背后捅你一刀,把金银据为己有。 但很快,随着上头军令的下达,这种底层士卒之间因为贪婪而引发的厮杀,就迅速变成了成建制、成规模的军队火并! 前一刻还在并肩作战、一同进退的弟兄,下一刻就因为各自头顶旗号的不同,而将刀锋毫不犹豫地送进了对方的胸膛。 “杀!东营的杂碎抢了咱们的粮仓!跟他们拼了!” “放箭!把前面那条街封死!谁敢过来,不管是官兵还是南营的人,统统射死!” 原本就已经足够混乱的襄阳城,变成了一个更大的、分不清敌我的血肉磨坊。 各种旗号在浓烟弥漫的城池上空疯狂地挥舞、交错、倒下。 底层的小头目们完全陷入了混乱,他们一会儿接到命令要去剿灭残余的官兵,一会儿又接到命令,要对左边街区某营的兵马痛下杀手。 到处都在厮杀,到处都在火并。 在这极度的混乱之中,却有两支极其精锐、目标极其明确的兵马,在混乱的城池中强行切开了一条血路。 东营。 西营。 西营大帅渠胜,此刻正骑在一匹高大的战马上,在一众铁甲亲卫的簇拥下,面沉如水地向前推进。 他的马蹄踏过满地的尸骸,踏过那些散落一地的金银财宝。 但他连看都没有看一眼。 “大帅!前面有一伙人挡路,看旗号是天公将军直属的后军!”一名亲卫策马回报。 一向以温和待人的渠胜眼底闪过一丝极致的冷厉。 “不管是谁。” 渠胜拔出腰间的长剑,直指襄阳城最核心的那个方向:“碾过去!” “不要恋战,不要管那些金银和女人!” “直取襄阳府衙!” 渠胜很聪明。 东营的那位大帅也很聪明。 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在这场破城之后的权力洗牌中,那些散落在民居里的财物根本不值一提。 谁能最先冲进襄阳的政治中心。 谁能最先占领那座象征着荆襄最高权力的府衙。 谁能控制府库里堆积如山的军粮、铠甲、床弩,以及那些记载着整个荆襄九郡户籍、地形、兵要的文书印信。 谁,就能在接下来的吞并战中,占据绝对的、碾压性的优势! “杀!!!” ...... 在渠胜向着府衙方向大步前进的同时,城内的动乱,也以一种令人难以置信的速度,蔓延到了城外那连绵数十里的庞大连营之中。 那些原本还在因为城破而欢呼雀跃的留守士卒,那些在后方负责辎重、打杂的杂牌营头。 很快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城里的喊杀声,怎么越来越乱了? 为什么从城里逃出来的人,不是官兵,而是浑身是血的赤眉自己人? 然后,火并,就在毫无预兆的情况下,在营地间爆发了。 “嗖!嗖!嗖!” 天空中,火箭交织。 大刀营的营地边缘。 二狗呆呆地站在木栅栏后面,手里还端着一盆没来得及倒掉的血水。 他的嘴巴张得老大,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不可思议地看着距离大刀营不到两里地之外。 那两个原本被视为精锐、平日里没少给大刀营脸子看的庞大营盘。 此刻,竟然已经燃起了冲天的烈火。 无数的士兵在火光中互相砍杀,人头滚滚,惨叫连连。 甚至有几支流矢,跨过了遥远的距离,无力地扎在了大刀营营地的泥土上。 “这...这是咋回事?” 二狗结结巴巴地转过头,看向身边的人: “咱们...不是打赢了吗?” “襄阳不是破了吗?” “他们...他们咋打起自己人来了?” 没有人能回答他。 大刀营的所有人,无论是在做事的,还是在休息的,此刻都走了出来,目瞪口呆地看着远处的厮杀与混乱。 他们只是群山贼,只是些勉强活下来的底层草芥。 他们虽然知道赤眉军内部山头林立,那些大帅之间也经常为了抢地盘、抢粮食而互相看不顺眼。 吞并和火并在赤眉军里,虽然寻常。 可是。 现在是什么时候? 襄阳刚刚破啊! 城里面有数不清的财富,有足够所有人吃饱的粮食,这个时候,大家难道不应该一窝蜂地冲进去抢个痛快吗? 怎么城里的战斗还没结束,甚至城墙上都还有官兵在死战不退。 外面的自己人,却先对自己人下手了? 秦昭的手死死地按在横刀上。 她本能地感觉到了一种灭顶之灾正在逼近。 如果这种数万人的混乱厮杀蔓延过来,大刀营这区区五百人,连塞牙缝都不够! 就在所有人都陷入茫然、不知所措的时候。 “跑。” 一道冷厉的声音,在她的身后响起。 秦昭猛地回过头。 顾怀依然拄着那根木拐。 他的脸上也挂上了一层前所未有的凝重和森寒。 “下令!” 顾怀的目光越过秦昭,死死地盯着那些正在向外蔓延的火光:“不要管任何物资!” “立刻离开连营!全部后撤!” “快!!” 这声厉喝,终于将秦昭从那种呆滞的状态中猛地惊醒。 她猛地拔出横刀,喝道:“所有人听令!” “带上兵器和干粮,结阵,往南边撤!” “谁都不许去捡地上的东西!掉队者不管!” “撤!!” 好在。 因为之前顾怀的一丝预感,大刀营的所有人,在城破后根本就没有卸甲,干粮和最重要的物资早就已经绑在了身上。 相比于其他那些突然陷入混乱、连裤子都没穿好就被卷入厮杀的营盘。 大刀营的反应速度,堪称奇迹。 五百多人,毫不犹豫地转身,顺着营地后方那条早就看好的小道,狂奔而去。 没有督战队来阻拦他们。 因为。 当大刀营跑过平日里督战队驻扎的那个营帐时。 他们惊恐地看到。 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动辄砍人脑袋的督战队成员,此刻正被一群杀红了眼的普通士卒围在中间。 那些士卒用手里的铁刀,用削尖的竹枪,疯狂地捅刺着曾经鞭打过他们的督战队。 秩序。 那个由天公将军一手建立、压制了百万赤眉整整三年的秩序。 在这一刻,随着襄阳城的倒塌,彻底分崩离析! ...... 风在耳边呼啸。 大刀营的人拼了命地跑。 老弱病残被护在中间,青壮们握着刀在外围结成一个粗糙的圆阵。 每个人都在压榨着身体里最后一丝力气。 顾怀坐在那辆驴车上,二狗拼命地抽打着那头毛驴,让它跑得再快一些。 足足跑了一个多时辰,躲过了不知多少杀红了眼遍地寻觅敌人的士卒。 直到他们冲进了一片茂密的树林,爬上了一处足够高的山坡。 那种震耳欲聋的厮杀声,才终于变得微弱了一些。 “停!” 秦昭举起手,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五百多人,全都瘫倒在了草地上。 没有人说话。 只有喘息声在树林间回荡。 秦昭强撑着站直身体,转过身,走到了山坡的边缘。 她低下头,看向了他们刚刚逃离的那片土地。 然后,她的瞳孔猛地收缩,整个人如遭雷击。 太惨烈了。 从这个高度俯瞰下去。 那片绵延数十里、曾经驻扎着数万赤眉大军的连营。 此刻,已经变成了一片真正的地狱。 到处都是大火。 黑色的浓烟遮蔽了整个天空,甚至将那一轮太阳都染成了不祥的血色。 在这片无边无际的火海中。 已经根本分不清谁是谁了。 红色的旗帜、黄色的旗帜、黑色的旗帜,交织在一起,然后被踩进泥水里。 留在城外的何止几万人? 却都像是装在一个巨大蛊盅里的毒虫,在失去了主人的约束后,开始发疯一样地互相吞噬。 秦昭的脸色苍白如纸。 她无法想象,如果刚才他们稍微犹豫哪怕半柱香的时间,被卷入那个巨大的漩涡里。 现在,他们这五百个人,恐怕连骨头渣子都不剩了。 她猛地转过头。 下意识地,看向了依然安稳地坐在驴车上的顾怀。 这个男人,从城门破开的那一刻起,就表现出了一种隐隐的忧虑。 就好像... 他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幕的发生一样。 秦昭大步走到驴车前,死死地盯着顾怀的眼睛。 她希望能从这个总是将一切都算计在内、聪明得让人感到恐惧的男人脸上,看出些什么。 得意? 冷漠? 或者是一切尽在掌握的傲慢? 都没有。 顾怀回望着秦昭那双充满了探究的眼睛,轻轻叹了一口气。 “不要这样看着我。” “我不是神仙,我只是预感到会有变故。” “但我真的没想到...” 顾怀转过头,看着那片已经彻底陷入疯狂的大营,眼底深处,也闪过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会这么夸张。” 秦昭咬着牙,声音里带着深深的迷茫:“为什么?” “他们为什么要这样?” “明明都已经打赢了,襄阳都破了,他们想要的金银粮食都有了。” “为什么他们连一天都等不了,连这城里的残局都没收拾干净,就开始自己人杀自己人?” 顾怀看着她,摇了摇头。 “这种乱世,发生什么都太正常了。” 他沉默了片刻,伸出手,揉了揉隐隐作痛的眉心。 “我也是刚刚,在看到这满营的火光时,才真正意识到,问题到底出在了哪里。” “之前我说过,襄阳是荆襄的门户,是一道死死锁住百万赤眉的枷锁。” “襄阳被攻下了,这意味着,赤眉军想要出荆襄而席卷天下,只是个时间问题。” 顾怀微微直起身子,继续说道: “我之前在研究荆襄局势的时候,就一直觉得,赤眉军的架构,有着很大的问题。” “比如说,以这种天公将军下就是几位大帅的权力结构,那位天公将军,到底凭什么,能在这三年里,死死地压制住下面那些手握重兵、贪婪残暴的大帅?” “凭什么能保证他的一纸军令,就能让几十万人乖乖去填襄阳的护城河?” 秦昭愣愣地听着。 这些问题,她从来没有想过。 或者说,在这乱世里为了活下去而拼尽全力的人,根本没有余力去思考这些关于权力和大势的本质。 “后来我得知了答案。” 顾怀放下手指,淡淡地说道: “一方面是因为,天公将军手里,一直捏着一支从起事之初就跟着他、最能征善战、对他最死忠的精锐,而且他终究占了大义和名分,所以那些大帅才不敢造次。” “另一方面则因为。” 顾怀看着城池的方向: “襄阳,还在官兵的手里。” “荆襄的门户是关上的。” “所有人,哪怕是再蠢的大帅也知道,在没有办法涌出荆襄、没有办法打破这个牢笼之前,窝里斗没有任何意义。” “如果大家不抱成一团,不去死磕襄阳,那唯一的下场,就是被大乾朝廷调集重兵,在这个笼子里活活困死、饿死、剿灭。” “在生存这种绝对的外部压力面前,所有的内部矛盾,都可以被暂时压制下去。” 秦昭的脸色变得越来越苍白。 她似乎已经隐隐猜到了顾怀接下来要说的话。 “但现在,襄阳破了...”她喃喃开口。 “是啊,襄阳破了。” 顾怀点了点头,“前方,就是一马平川。” “所以,该上演的剧情,就一定会准时上演。” 顾怀看着秦昭,语气平静: “外部敌人消失,就意味着,内部权力矛盾的显性化。” “这就是必然。” “比如,争权夺利。” “比如,吞并异己。” “再比如...” 顾怀的嘴角勾起一抹微嘲的弧度: “篡位谋反。” 场间安静下来,只留下风吹过草丛的沙沙声,和远处隐隐传来的喊杀声。 秦昭呆呆地站在那里。 她终于明白了,为什么那些大帅会在城破的第一时间,迫不及待地将刀锋对准自己人。 因为最大的阻碍已经被移开。 因为最大的利益已经摆在了面前。 所以,为什么不在分润之前,先除掉那些跟自己抢夺的人,甚至除掉那个一直压在他们头上、负责分配的人? 血淋淋,但又无比真实。 不知过了多久,秦昭咽了一口唾沫,试图从这种宏大而残酷的叙事中寻找一丝安慰: “但这跟我们没有关系了。” “他们打他们的,狗咬狗一嘴毛,我们可以借这个机会,彻底离开。” “不管他们谁做天公将军,我们五百号人,只要躲远一点,总能活下去的。” 然而。 顾怀却摇了摇头。 “不。” 顾怀说:“有关系。” 秦昭猛地抬起头,眼神里带上了一丝抗拒。 她不想听。 她不想再听到任何关于这该死的乱世、关于他们无法逃脱的命运的分析了。 她只想带着弟兄们找个地方活下去。 顾怀没有理会她的抗拒。 他只是转过头,看着那座被战火笼罩的城池,沉默地思索了很久。 像是在梳理着这纷乱如麻的局势,又像是在做着某种极其重要的决定。 “可能是因为,你们之前一直躲在大山里当山贼,后来出来又直接被裹挟进了赤眉军。” 顾怀缓缓开口: “所以,你们对于外面的世道,对于这荆襄九郡真实的模样,知晓得有限。” “事实上,从赤眉军起事至今的这三年里。” “因为局势,他们不得不将几乎所有的主力,都死死地钉在襄阳这片区域。” “所以,赤眉军虽然祸乱了荆襄。” “但他们,并没有把整个荆襄九郡,全都祸害得太惨。” “真正意义上,被几十万人日夜蹂躏,被打成白地、千里无鸡鸣的,只有襄阳以及周边这一带。” “而在南方,在那些远离襄阳的其他郡县,虽然也乱,虽然也有流寇和小股赤眉军,但至少,那里还有县衙,还有乡绅,还有勉强维持的村落。” “还能保持一定的秩序。” 秦昭怔了怔。 她确实不知道这些。 在她的认知里,既然襄阳这边已经变成了人间地狱,那想必整个荆襄,应该都是这副惨绝人寰的模样才对。 “所以。” 顾怀一字一顿地问道: “你要知道,在这场内讧之后,无论最后是谁赢了。” “赤眉军都一定会分裂,开始溃散、蔓延向四面八方,而那时候,赤眉会开始蜕变成真正意义上的、只知道抢掠和杀戮的乱世贼寇。” 顾怀的眼神,冷酷至极。 “你觉得,这对于整个荆襄九郡来说,意味着什么?” 顺着顾怀的话。 秦昭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一副画面。 几十万裹挟着流民、杀红了眼的、没有了任何约束的贼寇。 像蝗虫一样,铺天盖地地涌向四周。 没有阵型,没有目标,只有纯粹的抢夺、掳掠,以及屠城。 无论是荆襄九郡,还是荆襄北方。 只要还有人的地方。 都会遭受这场灭顶之灾。 顾怀果然给出了那个让人绝望的回答。 “意味着。” “乱世的混乱程度,将会在接下来的短时间内,一下子达到顶峰。” “没有任何一处,会是安生之地。” “所有勉强维持的秩序,都会在这股无差别的洪流面前,被碾成齑粉。” “包括...” 顾怀的眼底,终于闪过了一丝极其隐晦的波澜。 “包括我们想去的。” “江陵。” ...... “你想做什么?” 秦昭下意识地问道。 因为她知道,顾怀既然把这些话说得这么透彻。 以这个男人表现出来的性格,他绝对不可能只是为了在这里发几句感叹。 顾怀没有立刻回答。 他拄着拐杖,在这辆破旧的驴车旁,缓慢地转过了身。 他的目光,越过了秦昭,越过了那些疲惫不堪的大刀营士卒。 看向了人群边缘,那个正呆呆地望着远处连营厮杀火光、眼底满是惊恐和茫然的年轻士卒。 二狗。 在过去的这些天里,顾怀观察过很多人。 大刀营里,有老油条,有刺头,有胆小鬼。 而二狗,虽然平时看起来有些憨傻,遇到事情也容易咋咋呼呼。 但他身上,有一个优点。 他跑得快。 而且,他虽然怕死,但有一种极其固执的、底层人的忠诚。 只要是他认准的人交代给他的事情,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他也会咬着牙去完成。 顾怀想了想。 他抬起手,对着远处的二狗,轻轻地招了招手。 二狗愣了一下,连忙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小跑着凑了过来。 “王...王先生,您叫俺?” 二狗有些局促地搓了搓手,看了看顾怀,又看了看旁边脸色难看的秦昭。 顾怀看着他。 那张苍白的脸上,突然浮现出了一抹笑意。 “二狗。” 顾怀的声音很温和:“我想,让你带几个人,帮我一件事。” “先生您说!” 顾怀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声道: “能不能找几匹马,然后带着我,去见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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