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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四章 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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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人自然是顾怀。 他在昏暗的光晕里站定,目光平静地扫过两边。 没有理会两人对他突然出现在这里的震惊,只是微微抬了抬手。 身后立刻有汉子上前,掏出钥匙,“咔哒、咔哒”两声脆响,将两边厚重的牢门,同时推开。 两间牢房里的光景,便清清楚楚地落在了所有人的眼里。 对比有些鲜明。 左边的牢房里,荆襄南军主帅、长沙郡尉程济,手脚上缠着铁链,那些铁链的另一头钉在墙壁里,显然是为了防止这个脾气又臭又硬的老头子再寻短见撞墙自尽。 此刻,这位老将正用一种几乎要喷出火来的仇恨目光,死死地盯着顾怀。 而右边那间。 天公将军不仅身上没有半点束缚,穿着一身干净的棉袍,甚至于,他的牢房里还被特意修整过,靠墙的位置打了一个木制的书架,上面满满当当摆着的,全都是各种各样的书籍和册子。 其中最显眼的,被翻得起了毛边的,便是顾怀那上半册纯粹是凭借记忆瞎写、连他自己都不怎么看得下去的《政治经济学》与《社会发展简史》的手稿。 这待遇,哪里像是对待一个反贼头子?简直就像是在供养一位闭关做学问的大儒! 尤其是天公将军本人,不仅没有半点作为囚徒的凄惨,反而面色红润,胖了一圈。 不过嘛...倒也合理。 毕竟,他并不抗拒被关在这里。 当初襄阳城破,大局已定的时候,这位一手缔造了赤眉的贼首,其实是想过用自己的一死,用这种谢幕,来激发出赤眉这个庞然大物的最后一丝凶性的。 他自认已经到了能力的极限,他知道自己无法真的掀翻这个吃人的世道,打出一片朗朗青天。 所以,他准备将这个舞台,这份责任,移交给后来人。 可谁知道。 最后走到他面前的,是顾怀。 顾怀压根就不吃他那一套所谓“杀身成仁”的把戏,不仅当面戳破了他的想象,还把他的那些做法,贬得一文不值、一无是处。 天公将军本以为自己找到了最好的接班人,正准备慷慨赴死,将赤眉的遗产托付。 然而顾怀却连半个好脸色都没给他。 在毫不客气地借用了他的名义,收拢了赤眉残兵、彻底占据襄阳之后,顾怀反手就把他扔到了江陵城外这座暗无天日的地牢里。 再也没有让他在任何外人面前现身过。 其实。 不仅是程济此时看着对面牢房的待遇眼角抽搐,就连这些看守牢房的汉子,也经常对自家公子的这个决定感到无法理解。 毕竟,如果按照这世上最普遍的道德观念来看。 这位天公将军,无疑是个罪不可赦的战犯! 他一手掀起了荆襄的乱世,让无数百姓流离失所,让百万饥民化作蝗虫,将江北的大好河山生生啃成了一片白地。 一刀砍了,绝对能让天下人拍手称快,念头通达。 但是...他的出发点,又确确实实是出于对穷苦百姓的共情。 他只是想带着那些活不下去的人,找条活路。 如果真的是那种为了私欲而屠戮天下的恶鬼,顾怀绝对会毫不犹豫地剁了他的脑袋。 但对于天公将军这种人,一个失败的理想主义者...很难用纯粹的“善恶”去界定他。 用顾怀的话来说,最终给他的定性,只有简单粗暴的一个字。 菜。 他就是太菜了。 空有推翻吃人秩序的一腔热血,却没有什么出众的军事能力;虽然能得众人追随,但归根结底就是个小吏出身,没有能建立新秩序的手腕和能力;放出了心中的恶虎,却又没有拴住恶虎的锁链。 既然只是菜,又不是真的无可救药的坏。 顾怀干脆就留了他一命,扔给他几份随笔手稿,让他自己关在这里面慢慢琢磨。 结果倒好。 这家伙如获至宝地一番研读,而且不仅没想着跑,反而舒舒服服地在这里安了家,甚至每天最期待的事情,就是看守来送饭时,有没有带上顾怀的下半册手稿! 顾怀收回思绪,正准备开口。 “你...你这黄口小儿,反贼!乱臣贼子!” 程济身上的铁链哗啦作响,依然是那副又臭又硬的倔强脾气,扯着嗓子便骂了起来。 “要杀便杀!老夫若是皱一下眉头,便不是大乾的忠臣!” 顾怀懒得理会他。 他转过头,率先看向了右边牢房里的天公将军。 两人隔着牢门,对视了一眼。 “我对赤眉从事的改造,你怎么看?” 顾怀开门见山,没有任何寒暄。 提起这个,刚才还在跟程济对骂的天公将军,脸色变得严肃起来。 他毫不掩饰自己眼中的惊叹与佩服。 “绝妙至极!” “将军权与思想剥离,用"从事"去掌控士卒的信仰,去给他们灌输为何而战的道理,这简直是神来之笔!” 天公将军叹息着:“很多东西,其实都是以前我想做,但却不知道该怎么去做的。” “直到被关在这里,看到你写的那些册子,听到了你那些改造赤眉的法子,我才惊觉,原来...队伍是可以这样带的!” “若是以前我便能明白这些,何至于让赤眉变成今天这样祸乱世间、甚至沦为流寇的模样?” 顾怀静静地听完他的赞叹。 却并没有露出什么得意的神色,反而眉头微皱。 “但是,目前从事体系的培养,仍然是有缺陷的。” 顾怀冷冷地打断了他的吹捧。 “真正意义上能够称之为...合格从事的,只有最开始,我亲自教导,从这顾家庄里走出去的那第一批人。” “他们知道爱惜百姓,知道纪律重于泰山。” “可是后来呢?随着大军的扩张,随着襄阳、荆南的一步步打下。” “其余的从事,全都是靠着那一批人,口口相传,从军中新培养出来的!” “我一开始想过,这样或许也是好事,让那些真正从底层出来的士卒去担任这个位置,也许会走出一条不一样的道路来。” “但现在看来...” 顾怀的声音沉了下来。 “我还是太乐观了。” “理论跟不上,光靠一腔热血,难免会杜绝不了军中将领与从事之间的争权夺利。” “甚至于,已经出现了借从事之名,在底层士卒中拉帮结派,在军中排除异己,甚至与地方豪强眉来眼去的苗头!” “虽然现在还只是苗头,但如果杜绝不了这些事情,这支大军,迟早有一天,只会变成另一支改头换面的"赤眉"!” 天公将军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了。 “所以?”他看着顾怀,沉声问道。 顾怀沉默了片刻。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着天公将军的眼睛,缓缓问道: “从襄阳那天,城墙上第一次见面后。” “我已经和你聊过很多了。” “后来也让人给你送进来了很多我的随笔。” “我只问你一句。” “你觉得,你现在...已经能理解自己当初,到底做错在哪里了么?” 地牢里安静了片刻。 天公将军低下了头。 不知过了多久。 当他再次抬起头的时候。 这一刻。 那个曾经振臂一呼,率领百万赤眉席卷荆襄,令天下为之胆寒的乱世枭雄的影子。 短暂地,回到了这个穿着棉袍的中年人身上。 他微笑着。 笑容里,透着沧桑与大彻大悟后的坦然。 “已经知道了。” 他轻声说道,“那时的我,太过天真。” “我以为,只要自己可以带领着他们,给他们一口饭吃,给他们塑造一个可以祈求的神仙。” “他们就能团结一心,把这片吃人的天给捅破。” “但是...” 他叹息着。 “没饭吃的时候,在随时可能饿死的绝境里,他们的确有着这种改天换地的理想。” “但一旦抢到了钱粮,一旦打下了城池,一旦手里有了刀。” “他们,就成了另一批骑在穷苦人头上的老爷!” “没有约束的恨意,终究只是一盘散沙,只会变成宣泄私欲的屠刀。” 天公将军看着顾怀,一字一顿: “他们不需要所谓的赤眉神明。” “只有..."人民"?你喜欢在手稿里这样称呼他们--走出来的路,才是正确的路。” 顾怀看着他,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欣然。 他点了点头。 “能明白这一点,你已经比之前,前进了一大步。” “所以,我打算在江陵,设一个"陆军军官学院"。” “不仅仅是教战阵兵法,更是要统一全军的思想!” “今后,军中所有中高层的将领,以及所有的从事,都必须分批次回江陵,来这个学院上课!” 顾怀看着天公将军,沉声道: “我要你来。” “成为学院里,第一批任职的先生之一!” “由你,大彻大悟后的你,去给他们上政治课,去给他们梳理思想!” 没等天公将军反应过来,顾怀又冷冷地补上了一句警告: “但你记住。” “不教书的时候,你还是得给我乖乖待在牢房里。” “也别想着把之前赤眉那一套装神弄鬼的东西拿出来,若是让我发现你有一丝一毫想要重新煽动他们的苗头...” 听完这番话。 天公将军先是一愣。 随即,他沉默了下去。 片刻后,他笑着摇了摇头。 “...还是不了。” “我已经走过了错路,手染了那么多无辜者的鲜血,哪里还有再为人师表的资格?” 他看着顾怀:“这套理论是你提出来的,你比我看得更透彻,你为什么不自己去教?” “我很忙。” 顾怀回答得理直气壮。 “荆南还在打仗,襄阳需要防备朝廷,江北荆南的政务堆积如山。” “我有很多事需要处理,已经没时间,再给他们一堂一堂地去上课了。” “你如果有什么想不通的,可以随时写信问我。” “你作为一手缔造了赤眉的人,如今大半个北军中,依然有着无数曾经追随过你的赤眉旧部。” “难道,你就不想亲眼看到,这些前身是赤眉从事或者将领的人。” “在褪去了流寇的习气后,真正成为一支正确的队伍,带领着这天下的百姓,披荆斩棘,打出一个你曾经梦寐以求的太平盛世么?” 这番话,直接戳在了天公将军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和执念上。 但他依然还是有些犹豫,缓缓地,摇了摇头。 见讲道理讲不通。 顾怀冷笑一声:“去教书,下半册,我尽早赶出来给你。” “不去,你这辈子都别想看到后面的内容了。” 话音刚落。 “成交!” 天公将军的脑袋点得极快,之前那副愧疚、犹豫的模样瞬间荡然无存,生怕顾怀反悔。 “早说嘛!我天天待着也无聊,你还怕我煽动他们?你忘了我当初为了摆脱这份责任,都想跳襄阳城墙了?” “...”顾怀看着他,默然片刻。 这家伙怎么关着关着变成了今天这模样? 当初那个高深莫测的天公将军到底去哪儿了? 搞定了比较容易的一个。 顾怀转过身,将目光投向了左边的牢房。 剩下的这个,就有点难度了。 一直竖着耳朵听这两个反贼头子对话的程济有些一头雾水,虽然很多对话他都听不明白,但起码,他听懂了那个什么“学院”和“教书”是什么意思。 看到顾怀转过头来看向自己。 这位大乾老将立刻明白过来,难怪这黄口小儿对他不杀也不放,原来是打着让他去给反贼教书的主意! “呸!” 程济一口唾沫吐在地上,发出一声不屑冷笑: “乱臣贼子!休要做梦了!” “要杀便杀,老夫绝不降你!更不可能去替你教什么反贼学生!你趁早死了这条心吧!” 对于这番慷慨激昂的拒绝,顾怀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嗯...” 顾怀点了点头,语气平淡,“我也没指望你能同意。” 程济冷笑:“既然知道,还不速速给老夫一刀!” 顾怀没有理会他的求死,只是慢慢地踱着步子,走到程济的牢门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一心求死。” “大概是因为,想保住你这大半辈子积累下来的忠义名声。” “同时,也是想以此,不拖累你的家人吧?” 此言一出。 牢房里,程济的脸颊微微抽动了一下。 是啊... 家人。 他程济,根本就不是长沙本地人! 他是幽燕人,之所以坐镇长沙十余年,本就是因为大乾朝廷对于武将那套防范至极的规矩,除了武将抽调异地任职外,时不时还要换防,避免地方武将挟兵自重。 不仅如此。 高阶将领的家眷,也多半会被留在京城。 他程济的老妻虽然早已过世,但家中仅有的一子,如今却还在长安城里任职。 若是自己降了反贼,自己这辈子毁了不要紧。 远在长安的子嗣,如何自处?朝廷盛怒之下,必然是满门抄斩的下场! 所以。 从兵败被俘的那一刻起,他程济,就从来没想过要活着! 他必须死! 只有他以身殉国了,朝廷才会念及他的苦劳,哪怕打了败仗,也不会去清算他的家人,甚至还会因为他的死节,而给他的子嗣一份封荫。 这才是他宁死不屈、甚至主动求死的主要原因。 他要用自己的命,给自己的血脉,挣出一条生机来。 看着程济那细微的表情变化,顾怀知道,自己猜对了。 “你不想降,我也理解。” 顾怀继续说道,但语气却变得冷厉起来。 “但是,你可能不知道。” “我向来是个物尽其用的人。” “所以,严格来说。” “我最应该做的,并不是把你关在这里和你废话。” “而是应该让南征大军把你带上,到了长沙的每一座城池下,都把你押上去,逼着你去叫门!” “是,你是不怕死。” “但你在长沙镇守十余年,堪称整个荆南军界的定海神针。” “你门生故吏遍布荆南军中,有你在,我大军南征的胜算,起码要凭空高上两三成!” 顾怀看着程济,一字一顿: “既然你不愿意为我征战,那么,这,就应该是你在这乱世中,最后的作用。” “你信不信,只要把你往前线一推。” “那些你曾经带出来的将领,那些曾在你麾下誓死作战的士卒。” “看到你这个坐镇长沙的主帅,都被生擒绑在阵前。” “他们,还能生出几分抵抗的战意?” 程济的脸色变得惨白如纸。 随着顾怀的声音,他在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想象出了那副画面-- 两军阵前。 他被押解在囚车里,被迫面对着那些曾经敬仰他、追随他的荆南子弟。 无论他是哭喊着让他们不要开城门,还是选择闭口不言。 他的存在本身,就是对荆南守军士气最大的打击! 那样的结果。 不仅他的家人会在长安死无葬身之地。 他程济,更是会成为整个荆南的罪人,生生世世被钉在耻辱柱上,遭到万世唾骂! 那对他来说,真的比千刀万剐,还要痛苦万倍! “你...你这个...” 程济的声音有些哆嗦,眼神中终于流露出了真正的恐惧。 “...但我并没有这样做。” 顾怀看着他,话锋一转,语气重新变得平静下来。 “我可以告诉你实话。” “因为,我对你,存了一分敬意。” 程济怔住了。 他呆呆地看着这个前一秒还在用最恶毒的计策威胁自己,下一秒却说出“尊敬”二字的年轻男子。 “无论如何,你做了你本分内该做的事。” 顾怀叹了口气,坦诚道: “我这些时日,听说了很多关于你的事情。” “你不喜享乐,洁身自好,爱护士卒,在荆南的名声极好。” “你坐镇荆南,抵御蛮族,将那些下山劫掠的蛮人堵在山里,让治下的百姓得以安居乐业,免受异族屠戮。” “你忠心朝廷,痛恨搅乱世道的反贼,甚至在明知北军势大的情况下,依然敢带兵出城迎击,给我的大军造成了极大的麻烦,甚至一度将陆沉逼入绝境。” “这些,都是你身为一个朝廷将领,该做的事。” “而且,你做得很好。” 顾怀目光清澈:“立场不同,各为其主。” “我并没有任何能够苛责你的理由。” “所以,我觉得应该给你一份体面。” “这便是我没有用你去叫门,而是秘密把你送到了江北,没让你出现在长沙前线的原因。” 程济喉结艰难地动了动。 听着一个对手,一个自己口口声声痛骂的反贼,对自己这大半辈子如此客观、甚至可以说是极高评价的定论。 要说心里没有一点触动,那是假的。 但过了半晌。 他那花白的胡子抖了抖,强行压下心头的复杂情绪,又恢复了那副冷笑的模样。 “你难道还要老夫,感激你这个反贼不成?” “感激?当然不是。” 顾怀失笑。 “我只是在提醒你。” “我之所以没这么做,不是我不能,而是出于对一个尽忠职守的老将的底线和尊敬。” “但这些时日,你在牢里估计也没少骂我。” “眼下我好言相劝,你还要死活跟我对着干。” 顾怀微微眯起眼睛:“我的耐心,迟早会有耗光的那一天。” “到时候,连我自己都不确定。” “会不会有一天,我突然就没了这份尊敬,也没了耐性。” “然后一道军令,把你送去荆南前线。” 程济的心,猛地一沉。 “所以,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 顾怀不再绕圈子,直接给出了自己最终的条件。 “我明天,就会发榜荆襄。” “向天下宣布,大乾南军主帅程济,宁死不降,已于临沅殉节!” “这个消息传到长安。” “朝廷不仅不会为难你的家人,还会大加抚恤,封荫你的子孙后代。” “你不用担心一辈子的名声毁于一旦。” “因为,镇守长沙的郡尉程济,可以从今天开始,就死去了。” 顾怀看着他:“活下来的,只有江陵"陆军军官学院"里的,一个普通的教书先生。” “你不用为我征战,教书这份工作没有月钱但会有工分,我也保证你的吃住不会吝啬。虽然依然会有专人看管你,平日不能走出牢房,但起码,比现在这浑身锁链的囚犯待遇,要好上许多。” “我对你的要求,只有一个。” 顾怀看着他。 “把你这大半辈子,对于兵法、对于战争的理解。” “传授给那些,来学院求学的人!” “而且。” 顾怀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在课堂上,你可以随意辱骂他们,去指出他们排兵布阵的错误。” “你不是一直觉得,临沅那一战,你输得很糊涂吗?你觉得北军的将领不过是些没有经受过正经兵法教育的泥腿子吗?” “你难道不想站在台上,拿着戒尺,把他们战术上的破绽,批驳得体无完肤?” “你不需要向我效忠。” “你也不再是大乾的臣子。” “那些属于将领的责任,都会随着你在世人眼中的死讯,彻底远去。” “从今以后,你在学堂里,只是一个严厉的教书先生,你可以尽情地,去羞辱他们不懂兵法!” 顾怀说完。 往后退了一步。 “这,便是我能给出的最大诚意。” “作为一个先生,活下去。” “并且,睁大眼睛看着。” “亲眼见证,我这个你最痛恨的反贼,最终,会走向什么样的结局。” “如何?” 长久的沉默。 程济被束着双手,胸膛起伏。 那双老眼里,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挣扎、痛苦、释然、以及...一丝心动。 不用背负骂名,不用拖累家人,不用向反贼效忠。 甚至还能名正言顺地去教训那些打败了自己的北军将领! 这真的是一个,让人无法拒绝的条件。 但他终究是大乾的老将,让他立刻点头称臣,他那点自尊心依然过不去。 所以。 他选择了闭上眼睛,咬紧牙关,没有给出任何回答。 但顾怀知道。 不回答,本身,就是一种回答。 如果在这种条件下他还要破口大骂,那才是真的无可救药。 顾怀倒也没有继续再劝下去。 他自认今日这一番话,已经是拿出了最大的诚意,如果程济真的还是不愿低头,一心只想求死... 虽然不至于真的把他送去荆南恶心他,毕竟顾怀内心的确敬佩他用十几年来为荆南付出的一切。 但他也不会一直养着一个闲人。 那便成全他,随他愿吧。 顾怀转过身,准备离开。 但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脚步一顿,再次看了一眼左右两间牢房里的两个人。 “对了,有件事忘了告诉两位。” 顾怀的嘴角,忍不住微微勾起。 “陆军军官学院,不分文武院。” “北军的将领和从事,是在同一个课堂里上课的。” “也就是说...” 顾怀看着这两个刚才还恨不得生吃了对方的家伙。 “两位先生,以后不仅要一起教学生。” “恐怕,还要在同一个学院里,做同僚了。” 牢房里,同时传出了两道怒哼。 “所以,刚才那种毫无意义的对骂,以后都省省吧。” “多少也都是天下名声在外的人物,像市井泼妇骂街一样,实在丢份。” 说罢,顾怀不再理会这两人的反应。 拥有大乾堪称最扎实的基本功和十余年兵团作战经验的老派将领,负责提升底层出身的将领军官的军事素养。 经历过最惨痛的起义失败,被《政治经济学》洗礼重塑的百万赤眉昔日精神领袖,成为了北军将领和从事的政治教书,专门负责统一全军的政治思想和信仰。 嗯...一文一武,一正一反,用大乾的底蕴和赤眉的教训,来喂养北军,虽然都还需要长久的观察和防备,但暂时,也够用了。 这座陆军学院,算是彻底有了建起来的可能。 顾怀心情大好,大步朝着地牢外走去。 牢门被亲卫们重新重重地关上。 就在顾怀即将走到拐角处的时候。 身后,突然传来了天公将军气急败坏的喊声: “不是!” “谁要跟这老匹夫做同僚啊?!” “还有!说好的下册呢?!你要去哪儿?!” 顾怀的身子顿了顿。 他头也不回,没好气地朝着身后的幽暗通道回了一句: “回去赶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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