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化神

黑脸书生的出现给王易敲响了一次警钟。 ——用仙人的手段杀仙人并非长久之计，早晚会吃大亏。 五世之前，尚且还好，两三世的仙人之间本就有所差距。 王易可以用更玄妙的仙法，更高品质的仙器和更成熟的仙树，来压制低阶仙人，进而创造出碾压的局面。 但本质上来说，王易更像是一个冒充四世仙人的金丹修士。 他没有属于自己的仙法和仙树，身上大部分东西都是从镜子里“捞出来”的。 举一个更容易理解的例子： 王易在金丹路上走到了尽头，只差一步就能登仙，因此，他是一个格外强壮的幼童。 然而每一个仙人都是成年人，倘若幼童手无寸铁，就只有被成年人随意揉捏的命运。 除非，幼童能够拿起成年人的武器， 屠刀砍在脖子上，成年人一样会死。 王易近乎把自己武装到了牙齿，才能砍死三世仙人，才有机会抗衡四世仙人。 但这条路已经差不多走到了尽头。 就算王易再死几次，从老道士和老狐狸的身上多薅一些奇珍异宝，无上仙法。 他最多也只是四世仙人的地步了， 再向前一步，难如登天。 金丹修士不可能战胜五世仙人，一点机会都不会有。 “五世仙人才是真正的“仙”，因为祂们没有弱点，道果圆满，什么都不缺。” 祂们不用再为转世来生而苦苦求索，祂们只差一步就能跳脱生死，掌握轮回。 五世仙，是浑身上下穿戴好了甲胄的成年人。 幼童握紧屠刀，也伤不到分毫。 “这条路是错的。” 王易睁开眼睛，眼神分外平和。 就算前面走的顺畅平稳，如今也走到了一个路口，是该做出抉择的时候了。 “成仙或者化神。” “没有第三条路可走。” 从古至今， 修仙界只有一段漫长的历史，修士苦苦修行，渴望登天成仙。 成仙之路，已经存在了千万年，由山主开始，至今没有结束。 而化神道， 是彩莲真人在过去，现在和未来三段时空中探索出来的新路。 纵观历史，彩莲真人是独一份，最特殊的存在。 世人皆知，她活了上千年， 鲜有人知，彩莲不只千年盛开。 成仙，化神，两条路出现的契机都是千古难遇。 它们的先行者是历史上最传奇的两个人，并为其倾注了无数的心血和智慧，时至今日，两条路才交叠，碰撞在了一起。 “没有时间了。” 王易没有时间去寻找新的出路。 历史不可能再给他千百年的时间，让王易从头开始，摸索出第三条路。 他只有两个选择，成仙或者化神。 走错一步，万劫不复。 …… 许久之后， 王易起身，站在海面上，慢慢抬起了头。 他说：“我想都试试。” 王易看不清天有多高，也不知道哪条路是对的，哪条路是错的。 幸运的是，他有从头再来的机会。 王易可以先走其中一条路，走到尽头，看见结局，然后再来一次。 “走仙路，说不定山主并未行至尽头，万一祂不如我？” “走神道，说不定彩莲只是先走一步，神道更需要我。” 王易大概是疯了。 他认为自己能比山主站得更高，比彩莲看得更远。 如果实在不行，就以后再说吧。 人活着要大胆些，别等死了再后悔。 “咔嚓~” 脚下传来声响，王易缓缓低头，注视着海面下的倒影。 一个死去的黑脸书生，一具冰冷的无面尸体，一座鲜活的神像，一张渐渐清晰的脸。 王易安静半响，笑了一声：“成了。” 他把五世仙炼成了自己的神像，从此刻开始，踏入了神道。 “忙忙碌碌几生几世，仙路莽莽终无所得。” 谁曾想，化神会这么容易？ 神道与仙路不同，没有把王易拒之门外。 这大概就是选择大于努力，他轻而易举，在地府中取得了自己的神位。 王易矗立在清水海上，闭上双眼，感受着天道，自然……身体内部正在发生的奇妙变化。 恍惚之间，王易似乎化作了两个。 一个有血有肉，是海面上的自己。 一个神秘莫测，是海面下的神像。 这种感觉妙不可言，仿佛身上长出了几十双耳朵，上百只眼睛，所有的感官都被无限放大……聆听万物之声，能清晰的捕捉到方圆万里内每一缕海水的起伏。 海浪潺潺，清水里飘荡着丝丝缕缕的红色绒毛。 绒毛随风起舞，左右摆动。 半刻钟后，王易睁开眼睛，瞳孔深处一片光明。 他知道什么是神道了。 “神与仙不同。” “仙修己身，内结金丹，外生道果。” “人和山靠得越近，仙人就站得越高。” 王易轻声道：“神一分为二，以肉身保存人性，用神像孕育神性。” 换句话说，其实所谓神明就是人伸出一只“手”，代替自己和天地连接。 石像是必不可少的一部分，代替本我承受因果，收纳信徒，炼化香火。 “手伸得越远，神像和神域就越大，境界也就越高。” 大神管小神，小神管鬼差，层层向下，开拓疆土。 “争地盘，很重要。” 王易弄明白了神道如何修行，然后发现自己拥有着一个得天独厚的优势。 偌大的地府，几百座神庙，庙里的鬼神极其虚弱，紧闭双眼，对外界一无所知。 “命运眷顾，老天都安排好了。” 王易看着海面下的风景，露出了一丝笑容。 他是这里唯一一尊活神，整座地府都是自己的神域。 王易只要按部就班的取走一切，就会入主地府，成为神道上一尊最大的神明。 除非在外面未知的神秘之地，还存在一座更大的天庭。 天庭之主大过地府之主，王易才会屈居神主之下。 “怎么想都前途无量。” 王易摸摸下巴，有些困惑怀疑：“我怎么早没发现，非要在仙路上死磕呢？” 大概是因为彩莲真人没有登场吧。 而且，王易安静片刻，眼皮跳动了一下。 眼前的局面当真是巧合，是命运馈赠，上天的安排吗？ 似乎不可能，没那么简单。 山主一定不希望看见王易成为地府之主。 但对彩莲而言，这应该是一件好事。 神道有了一个潜力无限的二把手，仙路失去了一个无关紧要的金丹修士。 未来的彩莲乐得于此，所以她……早就安排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