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仲父，你该上路了

他特意在“保护”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吕不韦听得心惊肉跳，冷汗都下来了。 他知道，嬴政这是在点他。 “大王说笑了，老臣……老臣只是担心大王安危，怕有宵小之辈，混入城中，惊扰了圣驾。” 吕不韦连忙解释道。 “是吗？” 嬴政笑了笑，那笑容，却让吕不韦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 “既然如此，那寡人倒要看看，这咸阳城里，到底藏了多少宵小之辈。” 嬴政的目光，越过吕不韦，投向了他身后那些神情紧张的府兵。 然后，他缓缓举起了右手。 “卢字营听令！” “在！” 三千铁骑，齐声怒吼。 那声音，如同平地惊雷，震得整个咸阳城，都为之一颤。 吕不韦和他身后的那些府兵，更是被这股气势，吓得脸色煞白，两腿发软。 “凡持兵刃，阻我王驾者，皆视为叛逆！” “杀！” “无！” “赦！” 冰冷的三个字，从嬴政的口中吐出。 没有丝毫的犹豫，没有丝毫的感情。 “轰！” 他话音落下的瞬间，身后的三千铁骑，动了！ 他们就像一道黑色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前方的街道。 吕不韦和他身边的几个心腹，被王翦提前一步，带到了旁边。 而他带来的那数千名府兵，则直接暴露在了“卢”字营的铁蹄之下。 “不！大王饶命！” “我们不是叛逆！” 那些府兵，瞬间崩溃了。 他们扔掉兵器，跪地求饶。 然而，“卢”字营的士兵，脸上带着狰狞的面具，看不到任何表情。 他们的眼中，没有怜悯，只有绝对的服从。 他们手中的长戟，无情地挥下。 “噗嗤！” “噗嗤！” 鲜血，染红了朱雀大街的青石板。 惨叫声，哀嚎声，响彻云霄。 这是一场屠杀。 一场毫无悬念的，单方面的屠杀。 吕不韦带来的数千府兵，在“卢”字营这台恐怖的战争机器面前，连反抗的浪花都掀不起来，就被彻底碾碎。 吕不韦呆呆地看着眼前这血腥的一幕，浑身冰冷，如坠冰窟。 他看着那个端坐在马上，面无表情地欣赏着这场屠杀的年轻君王。 他终于明白。 自己错了。 错得离谱。 这个少年，根本就没想过要跟他玩什么权谋，搞什么制衡。 他从一开始，就是要用最直接，最血腥的方式，来告诉所有人。 他，嬴政，回来了。 顺他者昌，逆他者亡！ 短短一刻钟后，街道上，恢复了平静。 除了满地的尸体和鲜血，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三千“卢”字营，重新集结，依旧是那般沉默，那般肃杀，刚刚只是碾死了一群蚂蚁。 嬴政这才将目光，重新投向了已经面无人色的吕不韦。 “仲父，现在，城里的宵小，应该都清理干净了。” “寡人，可以回宫了吗？” 吕不韦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能说什么？ 说你不该杀人？ 说这些人都是我相邦府的卫队？ 他看着嬴政那双冰冷得不带感情的眼睛，毫不怀疑，只要自己敢说一个不字，下一秒，自己的脑袋，就会和地上那些尸体一样，搬家。 “大……大王……当……当然可以回宫。” 吕不韦的声音，干涩而沙哑，充满了恐惧。 他现在，终于彻底认清了现实。 眼前的这个少年，已经不是他能控制的了。 他是一头出笼的猛虎，一头会吃人的猛虎。 “那就劳烦仲父，在前面带路了。” 嬴政淡淡地说道。 “是……是……” 吕不韦如同一个提线木偶，失魂落魄地转过身，在前面引路。 他每走一步，都感觉脚下踩着的，不是青石板，而是刀山火海。 他知道，自己完了。 彻底完了。 嬴政没有再看他，而是将目光，投向了那个从始至终，都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一切的男人。 卢长生。 他催马来到卢长生身边，恭敬地说道：“师尊，咸阳，我已经回来了。” 卢长生点了点头，没什么表示。 他心里想的是：“嗯，还行，杀伐果断，有那么点帝王的样子了。不过，这只是开胃小菜。真正的大头，还在后宫里呢。” 他对嬴政说道：“去吧，做你该做的事。记住，斩草，就要除根。” “弟子明白。” 嬴政重重地点了点头。 他知道，师尊的意思是，吕不韦，必须死。 不仅是吕不韦，还有那个给他戴了绿帽子的嫪毐，以及…… 他的母亲，赵姬。 所有阻碍他的人，都必须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秦王宫。 当嬴政率领着三千“卢”字营，出现在宫门前时。 整个王宫的守卫，都吓破了胆。 朱雀大街上那场血腥的屠杀，早已传遍了整个咸阳城。 没人敢阻拦这位杀神。 宫门大开，嬴政一马当先，长驱直入。 他没有去自己的寝宫，也没有去朝堂大殿。 他直接去了太后的甘泉宫。 此时的甘泉宫，早已乱作一团。 太后赵姬，和她的男宠嫪毐，听闻了城外发生的一切，正惊慌失措，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怎么办？怎么办？政儿他……他回来了！他杀了吕不韦的人！” 赵姬花容失色，抓着嫪毐的手臂，六神无主。 她虽然是嬴政的母亲，但她更清楚，自己这个儿子，从小就性情冷酷。 再加上她和嫪毐的这些丑事，一旦被嬴政知道…… 她不敢想下去了。 “太后别怕！” 嫪毐虽然也心中惊惧，但表面上还在强作镇定。 他仗着太后的宠信，这几年结党营私，在朝中和宫里，也培养了不少自己的势力。 “他就算是大王又怎么样？这里是后宫！是您的地盘！我这就调集宫中卫队，把他拦在外面！他还能硬闯自己母亲的寝宫不成？” 嫪毐色厉内荏地说道。 他打的，也是君臣纲常，母子伦理的主意。 然而，他的话音刚落。 “轰！” 一声巨响。 甘泉宫那厚重的宫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木屑纷飞中，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逆光而立，如同从地狱里走出的魔神。 正是嬴政！ “我的好母亲，还有……我的假父。” 嬴政看着殿内那对惊慌失措的狗男女，脸上露出残酷的笑容。 “你们，是在等我吗？” “政儿！” 赵姬尖叫一声，下意识地躲到了嫪毐的身后。 “大胆嬴政！” 嫪毐壮着胆子，指着嬴政，厉声喝道，“此乃太后寝宫！你竟敢擅闯！你眼里还有没有太后！还有没有孝道！” 他想用孝道来压嬴政。 嬴政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放声大笑起来。 “孝道？” 他笑声一收，眼神变得无比冰冷。 “你一个秽乱宫闱，给我父亲戴绿帽子的阉人，也配跟我谈孝道？” “你！” 嫪毐被一句话噎得满脸通红。 “来人！给本侯拿下这个逆子！” 他气急败坏地嘶吼着。 殿外的那些他安插的卫队，听到命令，硬着头皮冲了进来。 然而，他们还没靠近嬴政。 几道黑色的影子，如同鬼魅，从嬴政的身后闪出。 是“卢”字营的亲卫。 “噗！噗！噗！” 寒光闪过，血花四溅。 冲进来的数十名卫队，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就全部被割断了喉咙，倒在了血泊之中。 干净利落，一击毙命。 嫪毐和赵姬，看着眼前这恐怖的一幕，彻底吓傻了。 嫪毐“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 “大……大王饶命！臣……臣都是被太后逼的！不关臣的事啊！” 到了这种时候，他毫不犹豫地，就把赵姬给卖了。 赵姬看着他那副丑态，又看了看满地的尸体，和那个眼神冰冷的儿子，终于崩溃了。 “政儿！我是你母亲啊！你不能杀我！你杀了我，会遭天谴的！” 她哭喊着，想要博取最后同情。 嬴政一步一步地，走到他们面前。 他先是看了一眼跪在地上，涕泪横流的嫪毐。 “你，该死。” 他淡淡地说了三个字。 然后，一脚踩下。 “咔嚓！” 嫪毐的脑袋，像一个烂西瓜一样，被他硬生生踩爆。 红的白的，溅了一地。 赵姬看到这一幕，尖叫一声，直接吓晕了过去。 嬴政没有再看她。 他知道，师尊的意思是，这个人，暂时还不能死。 她还有用。 一个失了势，被囚禁起来的太后，是他用来彰显自己“仁孝”的最好工具。 他解决了嫪毐，转身走出了甘泉宫。 宫外，卢长生和王翦，正静静地等着他。 “师尊，嫪毐已除。” 嬴政躬身禀报。 “嗯。” 卢长生点了点头，“吕不韦呢？” “弟子已命人，将相邦府团团围住。他，插翅难飞。” “去吧。” 卢长生说道，“送他最后一程。记住，他是你的"仲父"，给他留个全尸。” “弟子明白。” 嬴政再次领命，带着一身的血腥气，朝着相邦府的方向走去。 相邦府。 吕不韦坐在书房里，面如死灰。 他知道，自己的死期，到了。 当嬴政独自一人，推门走进书房时。 吕不韦抬起头，看着这个自己一手扶持起来，最终却要了自己命的年轻人，脸上露出复杂的苦笑。 “我早该想到的，能从邯郸那种地方活着回来的人，又怎么可能会是池中之物。” “现在说这些，已经晚了。” 嬴政的声音，没有丝毫的波澜。 “我能问最后一个问题吗？” 吕不韦说道，“你身边那个叫卢长生的人，他……到底是谁？” 这是他最想不通的地方。 嬴政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说道：“他，是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