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表彰大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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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七一年五月二十九日,北京医学院大礼堂。 早晨七点多,大礼堂门口已经站满了人。灰蓝色的中山装、草绿色的军装、藏青色的工装,各色衣服在晨光中汇成一片。今天不是上课,是开表彰大会。消息前几天就传开了——恭王府挖出来的那批宝藏,立功了。一等功。 王建新来得早。他穿着一身四个兜的干部军装,帽子端端正正地扣在头上,武装带扎得紧紧的,皮鞋擦得能照见人影。他站在礼堂门口的台阶下面,看着陆续赶来的人群,脸上没什么表情。旁边站着医疗系七班的其他三十三个人,一个个穿得整整齐齐,胸前的红五星在阳光下闪着光。 八点整,大礼堂的门开了。人群鱼贯而入,按照指定区域坐好。大礼堂能坐五六百人,今天坐得满满当当的。前面几排是学院党政领导和军队派驻干部,中间是教职工代表,后面是全体工农兵学员,两边还坐着一些从校外来的嘉宾。最前排靠边的位置,坐着两个普通的中年人——男人穿着一件洗得干干净净的蓝布中山装,女人穿着一件藏青色的褂子,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是王建新的父亲和母亲。 昨天部队来人,通报今天开表彰大会,并邀请父母参加。母亲连夜把父亲那件中山装烫了又烫,用搪瓷缸装上热水,在衣服上来回熨,把褶子烫得平平整整。 大会还没有正式开始,台上的灯光已经全亮了。主席台上方悬挂着巨幅伟人画像,两侧拉着红色的横幅——“弘扬爱国奉献精神,表彰国家宝藏守护功臣”。台下的座位一排排的,整整齐齐,像部队的队列。扩音器里放着《东方红》的旋律,低低的,像是背景音。 八点半,学院党委书记、军队派驻首长、革委会主任等领导依次走上主席台,在铺着红布的长桌后面坐下来。党委书记姓李,五十来岁,头发花白,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穿一身灰色的中山装。军队派驻首长姓孙,是军代表,四十出头,穿一身军装,腰板挺得笔直。 孙军代表走到话筒前,清了清嗓子。 “同志们,北京医学院工农兵学员军医表彰大会,现在开始!全体起立,奏唱国歌!” 扩音器里响起《义勇军进行曲》的前奏。全场五六百人齐刷刷地站起来,王建新也站起来,腰板挺直,目视前方。他的父母也跟着站了起来,父亲站的姿势有点僵硬,母亲有些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把手放在哪里,看见旁边的人都把手垂在裤缝上,也跟着照做。 国歌奏完了,孙军代表宣布请坐。椅子响了一阵,大家坐下了。 “下面,由我宣读军队党委、北京医学院党委联合下发的立功嘉奖批复。” 孙军代表从桌上拿起一个红色文件夹,翻开,声音洪亮,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经军队党委、北京医学院党委联合研究决定——授予王建新同志个人一等功,颁发一等功奖状、立功证书、喜报,全军、全市通报表彰。” 台下响起一阵掌声。不是那种稀稀拉拉的,而是整齐的、热烈的,像是排练过一样。 “职务正式提拔——由正连职军医,破格晋升为实职正营职军医,免去享受正营级待遇,定为正式正营职军队医务干部,行政级别十八级,纳入学院军队医疗骨干编制。” 掌声比刚才更响了。正营职,实职,不是“享受待遇”,是实打实的正营。王建新坐在座位上,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手不自觉地握紧了膝盖上的裤子,心想这回工资应该涨了吧?应该比父亲高了吧? “记入干部人事档案,作为后续职务晋升、职称评定、进修培养核心考核依据。授予"国防战备先进个人"荣誉称号,颁发荣誉锦旗。” “同时,参与此次防空洞挖掘及宝藏守护工作的三十三名同志,集体记集体一等功,颁发集体一等功锦旗、荣誉证书,全员全院通报表彰,授予"战备施工模范集体"称号,全员纳入年度评优优先推荐名单,并给家乡发喜报,登报表扬,与军旗合照。” 孙军代表念完了,合上文件夹,回到座位上坐下。台下的掌声持续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停下来。 接下来是先进事迹宣讲。学院革委会主任走到话筒前,手里拿着一沓稿纸,开始讲。他讲了王建新带领医疗系七班在恭王府附近挖掘防空洞的过程,讲了他们在施工中如何认真负责、一丝不苟,讲了王建新如何第一时间发现异常、第一时间停工上报、第一时间保护现场,讲了那批国家宝藏如何被完好无损地发掘出来、全数上交国家。 “王建新同志不是第一次立功了。”革委会主任翻过一页稿纸,“他在边防服役期间,就曾荣立个人一等功一次、个人三等功一次。在双桥公社开门办学期间,带领医疗队救治群众数百人。在校学习期间,完成多台高难度手术,又因救治高级首长荣立个人二等功一次。此次再立新功,是他一贯政治觉悟高、纪律观念强、奉献精神好的集中体现。” 台下有人回头看了王建新一眼。坐在他旁边的刘晓东用胳膊肘碰了碰他,小声说:“队长,你藏得够深的。”王建新没理他。 革委会主任讲了将近半个小时,讲完了,退到一边。孙军代表又走到话筒前。 “下面,颁奖仪式开始。首先,请三十三名集体一等功人员上台领奖。” 王建新站起来,整了整军装,带着七班的三十三个人走上主席台。孙军代表和李书记一起,把荣誉证书一本一本地递到他们手里,又把写着“战备施工模范集体”的锦旗交到王建新手上。台下掌声响起来,有人喊了一声“好”。 然后是个人颁奖。孙军代表念到“王建新”三个字的时候,声音特意提高了一些。王建新从队列里走出来,走到主席台中央,立正,敬礼。李书记把一等功奖状递给他,孙军代表把立功证书递给他,又从旁边一位军官手里接过一面锦旗,红底金字,写着“国防战备先进个人”。最后,孙军代表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展开,念道:“经军队党委批准,任命王建新同志为实职正营职军医,即日起生效。” 台下掌声雷动,经久不息。王建新双手捧着奖状、证书、锦旗、任命书,站在主席台上,灯光刺得他微微眯了眯眼。他看见台下前排坐着的父母——母亲在抹眼泪,父亲坐得笔直,嘴唇抿着,眼睛亮亮的。 颁奖结束,孙军代表走到话筒前,说:“下面,请王建新同志发言。” 王建新把奖状和证书交给旁边的刘晓东帮忙拿着,走到话筒前。台下安静了,五六百双眼睛看着他。 “尊敬的各位领导、老师、战友们。”他的声音不大,但很稳,扩音器把他的声音传遍了大礼堂的每一个角落。 “今天能站在这里接受这份荣誉,我的内心无比激动,也深感责任重大。” 他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台下黑压压的人群。 “作为一名军队军医、一名北京医学院的工农兵学员,我始终牢记,我的一切都属于国家、属于人民。在此次防空洞施工中,发现国家珍贵宝藏,第一时间守护、上报、全数上交,是我应尽的责任与义务。这份荣誉不属于我个人,属于一同奋战的三十三位战友,属于培养我的军队和学院。” 台下有人带头鼓掌,掌声响了几分钟,又安静了。 “此前我多次立功,每一份荣誉都是组织对我的信任与鞭策。此次荣立个人一等功、晋升实职正营职军医,是组织给予我的莫大肯定,更是一份沉甸甸的使命。” 他看着台下,目光落在了前排父母的身上。母亲还在抹眼泪,父亲坐得笔直,一动不动。 “今后,我将始终坚守初心,牢记为人民服务的宗旨,在医疗岗位上精进医术,在国家需要的时候挺身而出,绝不辜负组织的培养、绝不辜负这份功勋荣誉,全心全意为国防建设、为人民医疗事业奉献全部力量!” 他敬了一个军礼。台下掌声如潮水般涌来,一波接一波,久久不停。 王建新回到座位上,刘晓东把奖状和证书塞回他手里,低声说了一句:“队长,你这发言,够味。”王建新没接话,把东西放在膝盖上,坐直了。 接下来是领导讲话。李书记先讲,讲了二十多分钟,从国际形势讲到国内建设,从军队医疗事业讲到工农兵学员的培养,最后落脚到王建新和七班的事迹上,号召全体师生向他们学习。孙军代表接着讲,重点讲了军队医务工作者的职责和使命,讲了对王建新的期望和要求。 最后,孙军代表走到话筒前,说:“全体起立,奏唱《中国人民解放军军歌》!” 五六百人齐刷刷地站起来。扩音器里响起军歌的前奏,雄壮有力,大礼堂的屋顶都在震动。王建新跟着唱,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向前向前向前——我们的队伍向太阳——” 歌奏完了,孙军代表宣布大会结束。人群开始往外走,王建新被围住了,认识的、不认识的,都过来跟他握手,说“祝贺你”“好样的”。他一一应着,脸上带着笑,但心里想赶紧出去。 好不容易挤出了人群,他快步走到前排,找到父母。 母亲李凤兰的眼睛还是红的,看见他过来,伸手摸了摸他的脸,又摸了摸他的军装领章,嘴唇哆嗦了半天,只说了一句:“三儿,你瘦了。” 父亲王世昌站在旁边,没说话,只是伸出手,用力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拍了一下,又拍了一下,第三下的时候,手停在他肩膀上,没拿开。 “爸,妈,你们怎么来的?坐公交车?” 母亲说,“你大哥要开车送我们,我们没让,坐公交车来的,不能让他耽误工作。” 王建新看着父母,“走吧,我送你们出去,我看过两天能不能请假回去一趟,我还没见新来的二嫂呢。。” 一家三口出了大礼堂。外面的阳光很亮,照得人眼睛发花。操场上有人在打篮球,有人在跑步,有人在树荫下看书。一切都是平常的样子,但又好像不一样了。 王建新把父母送到校门口,父亲回头看了他一眼,说:“好好干,别给部队丢人。” “知道了,爸。” 母亲回过头,朝他挥了挥手。 王建新站在校门口,看着父母的背影越来越远,直到拐过街角,看不见了。 他转过身,走回了校园。操场上阳光正好,树上的叶子绿得发亮。五月底的北京,春天已经过去了,夏天还没真正来,不冷不热,是一年里最好的时候。 表彰大会之后,配套的优待政策陆续落实了。 职务待遇正式到位。王建新从享受正营待遇变成了实职正营职军医,工资从八十块五涨到了一百零二块——正营职的住房、医疗、后勤待遇全部落实,学校给他调了一间更大的单人宿舍,比原来那间宽敞多了,朝南,阳光好,窗外能看见操场。 学业培养方面,他成了学院的重点培养对象。各科的老教授对他格外关照,病理教研室的陈怀远老教授专门给他开小灶,每周抽出一个下午跟他讨论病例、讲解疑难。张教授把实验室的钥匙给了他,让他随时可以用。工农兵学员的学业考核他优先评定,毕业分配直接进重点军队医疗单位——这个待遇,同期学员里没有第二个。 政治待遇也上来了。学校推荐他参加市级、军队级的英模代表大会,作为先进典型在全军、全市教育系统、医疗系统宣讲事迹。他没拒绝,也没主动要求,组织上让去他就去,让讲他就讲。讲的无非是那些事——边境巡逻、治病救人、挖防空洞、发现宝藏。他讲得平实,不煽情,不夸张,但每次讲完,台下都有人抹眼泪。 终身保障也有了。这次立功及职务晋升记入了他的终身干部档案。也就是说,以后不管他转业还是退休,都享受对应级别的干部待遇。家属、子女享受军队干部家属优待政策——虽然他还没结婚,但政策在那儿摆着,以后用得上。 一九七一年五月,北京城里的槐花开了,满街都是甜丝丝的香味。王建新走在校园的林荫道上,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在地上印出斑驳的影子。他从一个边防巡边员,变成了一个实职正营职军医。不到三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走了这么远的路,做了这么多事,他有时候自己都觉得不真实。但看看手里的奖状,看看桌上的任命书,看看墙上挂着的那些锦旗——都是真的。每一步都踩实了,每一份荣誉都是拿命换的,拿本事挣的,拿党性守住的。 他没有辜负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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