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你若不服，大可离家自立。

苍天呐，怎么又塌了？ 谢瑜欲哭无泪。 他最近老实本分，姨娘胞妹都没惹是生非，怎么就受了云姨娘的池鱼之殃？ 转脸看到呆若木鸡的谢珩，他忽而心定，百骸自衡。 他比谢珩大两岁，在宁国公府中多住了两年，多享了两年福，不算亏。 听说江南风景冠绝天下，游览一番也无妨。 等到六姐出阁，他肯定得回来。 六姐年已十六，不会等太久。 若那时嫡母诞下麟儿，宁国公爵位后继有人，说不定他们就不用再走了。 “谨遵父亲之命。”谢瑜知道自己没法改变谢峰的决定，坦然接受，“临走前，不知能否去庵中探望姨娘？告个别？” 谢峰同意了，“可。” 谢瑜告退。 他本想和谢珩一起，但见谢珩似是无意，便自己先走了。 兴许是年纪太小，舍不得离开。 谁想离开？ 在京城读书有宁国公府庇护，日常结交的都是各达官显贵之家的子弟，到江南却是人生地不熟，处处都得小心谨慎。 谢珩睁着一双极像云姨娘的眼睛，里头汪着泪，就站在书房中，一声不吭。 谢峰对待儿子向来严厉，冷眼以看，“你觉得不服？” “儿不服。”谢珩满脸倔强，“前面的太太易子窃爵、诈冒承袭、欺君罔上，最终却未受任何惩罚，安然离开，富贵度日，为何儿之生母却要因兄弟散播流言就被发配庵堂？儿也要被流放江南？只因儿是庶出，比不得嫡出吗？” “不服？不服憋着。”谢峰不会与他解释是为了几个女儿女婿才任由镇国公府推出一个替罪羊，且他也没打算饶林氏之命。 只是林氏死得太快，没有给他下手的机会。 一股气憋着至今没发泄出来。 谢珩愣住了。 “你的一身荣华皆来自于我，是嫡是庶由汝生母而定，公中待遇向来不偏不倚，赵瑾在时也没比你和瑜儿多得一两银子。你若不服，大可离家自立。”谢峰脸色淡淡，声调平平，“我的决定，容不得你有异议。” 一想起他在赵明玥重生前那一世为了爵位杀谢瑜，谢峰就失去了耐心。 谢瑜残疾是侥幸逃脱，而不是行凶者手下留情。 何其狠辣？ 谢珊珊从通风的南窗伸头进来，趴在窗台上，举手问道：“爹，我不服，我可以离家自立吗？衣食住行不仰仗父母，全靠自己。” 谢峰板着脸：“你想自立？你养得活自己吗？没了宁国公府，连身锦衣华服都穿不得。” “爹，您说得没错，想当初，我就是为了能穿锦衣华服能佩珠宝玉翠才决定进京认亲。”谢珊珊摸了摸自己头上的红宝石簪子，是陆知微刚给她的，“爹，我得好好孝顺您，没有您，我还在民间吃糠咽菜呢！以后不论您怎么偏心，我都不会放弃宁国公府的荣华富贵，谁放弃谁是傻子。二弟，你是傻子吗？居然想离家自立，佩服，佩服，佩服得五体投地。” 虽然赵晴这个始作俑者依旧逍遥法外让她替原主感到心理不平衡，但没办法呀！ 现代考公尚且需要政审，何况古代乎？ 不管赵晴被治罪还是直接被处死，作为她的女儿，谢珊珊和四个姐姐都会受到影响，要么是犯妇之后，要么就得守孝。 出嫁的守一年，未嫁的守三年。 谢珊珊哪一项都不想选。 等三年，美貌的少年郎早进别人碗里了。 所以谢峰为女儿们忍一时之气放过赵晴一马的行为，谢珊珊是举双手赞成，自然容不得区区一个谢珩翻出来给赵晴定罪。 自己取代原主成为当事人可以随时把这事拎出来给自己谋取好处，谢珩凭什么？ 谢珩被她气势所迫，不由得倒退两步。 谢珊珊哼了一声，“云姨娘欺我年少无知，离间我与父亲的父女之情、离间我与继母的母女之情、离间父母的夫妻之情，又在外面释放流言，只是送往庵堂清修而非逐回娘家，保留了名分，免却二弟将来之忧，二弟该当庆幸才对，有何资格在父亲面前争长论短？” 谢峰要真不想管他们兄弟，就不会送他们去江南读书。 江南文风鼎盛，明朝老朱在位时，可是出现过一次榜上有名者全是江南举子的情形，事实上还真没徇私舞弊，个个是真才实学。 后来才分南北中，按照百分比录取上榜。 好像是南方占五成五的名额。 太祖皇帝应该是为了直接杜绝南方人霸榜的情况，一开始就立下按照百分比录取的规矩，南方五成，北方三成，中间两成。 传承至今，经过高宗在位时期也没乱改。 谢珩呐呐无言。 谢峰念在他终究年幼的份上，面色缓和了两分，“你到青桐书院后好生读书，不要学你姨娘尽行蝇营狗苟之事，大大方方地拿出真本事，宁国公府的儿郎不需要藏着掖着，没人会因为你守拙就高看你一眼，自然也不会因为你锋芒毕露就打压你。” 谢珩抿了抿嘴，不得不行礼告退，“是，谨遵父命。” 待他走后，谢峰对上谢珊珊，“没说不给你赵孟頫真迹，也没打算昧了答应给你的赏，不用亲自过来讨要。” 谢珊珊手撑窗台，轻巧一跃，越过窗台和大案，落在地上，片尘不起。 “我不是来要东西的。”别把她想得那么贪婪。 谢峰眼露疑惑，“那你来干什么？” 据他所知，这丫头向来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谢珊珊气鼓鼓地道：“年前就说给我办及笄之礼，到现在都几个月了？我马上就过十六岁的生日了，还没履约，就不允许我来问一问？” 谢峰拍了下额头，“忘了。” 真忘了，不是故意的。 原本打算等陆知微进门后给她举行及笄之礼，结果遇到云姨娘之事，就先处理这事了。 谢珊珊趁机道：“怎么补偿我？” “补偿？没有。”谢峰凤眸瞪得如铜铃，“我一会就让你母亲安排，在裴家纳采问名前给你举办，广邀宾客，尽显风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