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天庭

地府，黄泉路深处。 阴天子殿前的空地已经被清空，引魂灯被撤走了大半，只留下几盏挂在边缘的石柱上，光线比平时暗了很多。 十殿阎罗分列两侧，站在空地边缘。 空地中央的地面上，刻着一道直径约三丈的圆形法阵，阵纹是暗红色的，线条粗糙，像是刚刻上去不久，边缘还残留着石粉的痕迹。 楚江王站在法阵边缘，手中握着那卷暗红色残卷，卷面已经展开，悬浮在他面前一尺处。 “时辰到了。”秦广王的声音从右侧传来，依然温和，但带着某种重量。 楚江王没有回答。 他抬手，按在残卷正中央，掌心亮起一层暗金色的光。 法阵边缘的阵纹随之亮起，从边缘向中心逐圈蔓延，像水面上扩散的涟漪。 空地外围，黑白无常和牛头马面站在引魂灯下，没有人说话。 牛头的开山斧扛在肩上，铃铛没有响，马面站在他身侧，指间的骨针已经全部换过一遍。 白无常的银锁链重新接好，链环之间的冥文亮度比之前黯淡了一些，像是没有完全恢复。 法阵的光芒越来越亮。 暗红色的光芒从地面阵纹中升起，在半空中凝聚成一道约一人高的门形轮廓。 门框是暗红色的，边缘的纹路还在缓慢地流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内部穿行。 门中央是空的，什么也没有，只透出一股极淡的风。 阴天子从殿内走了出来，黑衣玄冠，步伐平稳。 他走到法阵边缘，楚江王侧身让开半步。 阴天子抬手，将掌心贴在那道正在凝聚的门形轮廓上。 光芒猛地暴涨了一瞬，又迅速收敛。 门中央的空隙里，有一线极细的光透了出来。 阴天子收回手，转身看向十殿阎罗。 “封印已解，后续事宜，按旧制办理。” 说完这句话，他转身走回阴天子殿，石门在身后缓缓合拢。 十殿阎罗在原地站了片刻，然后各自散去。 楚江王收好残卷，朝阎罗殿的方向走去，步伐不紧不慢。 黑白无常和牛头马面没有跟上去，他们站在原地，看着那道正在缓慢稳定的门形轮廓，没有人先开口。 白无常把银锁链重新缠回手腕，语气平稳：“这道门，开了多少？” “还早。”黑无常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刚才只是第一道，后面还有六层，要全部打开才算完。” “那我们还等什么？” 黑无常没有回答，转身朝黄泉路的方向走去。 白无常跟在他身侧，银锁链在走动时发出细碎的碰撞声。 那道暗红色的门形轮廓依然立在空地中央，光芒稳定地亮着，像一盏被点燃后不会再熄灭的灯。 与此同时，九重天之上，南天门。 两尊门神一左一右立在门柱两侧，其中一尊的身形比另一尊更厚实，左手拄着一柄长戟，右手按在门柱边缘。 右侧那一尊身形稍瘦，手持一柄长剑，剑尖抵在地面的云纹上。 两尊门神都已存在了漫长岁月。 左侧那尊门神拄戟的手微微动了一下，长戟的末端在地面上敲出一声极轻的响。 右侧的门神没有转头看它，但也抬了一下眼皮，目光从南天门外的云海方向收回来，落在那层正在缓慢变化的天地之气上。 “人间的气，变了。” 左侧门神开口，声音低沉，带着金石碰撞的质感。 “变了很久了。”右侧门神接话，“但今天变动的幅度更大。” 两尊门神同时沉默了片刻。 然后左侧门神缓缓站直身体，将长戟从地面上提起，换了个姿势拄着。 “要报吗？” 右侧门神想了想：“再等一会儿，看看是什么东西破了。” 它们重新站定，目光落在南天门外那片翻涌的云海上，没有再说话。 人间的地府方向，一道极细的暗红色光柱正从地底透出，穿过岩层、穿过地下水脉、穿过地表土层，在夜空中一闪即逝。 那道光柱的亮度很低，低到大部分人都不会注意到，但如果有人恰好抬头看向那个方向，会在那一瞬间觉得天边的颜色比别处深了一度。 天庭，南天门外的云海边缘，那道一闪即逝的光柱同样被捕捉到了。 左侧门神的长戟又一次动了一下，这一次幅度更大。 “已经清楚了。”他开口，“地府的方向。” 右侧门神没有立刻回应。它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收剑归鞘，转身朝南天门内走去。 “我去报。” 左侧门神没有拦它，重新拄好长戟，目光落在云海深处那道正在消散的暗红色余烬上。 天庭深处，某一座殿宇中，一道声音正在缓慢苏醒。 那道声音原本早已沉寂了不知多久，此刻却像是被什么东西从沉睡中推了一下，开始重新运转。 仙宫大殿内，一道身穿玄青色长袍的人影缓缓睁开眼睛。 祂坐在云纹石台上，周身没有任何法宝光芒，只有一层极淡的玉色光晕，像月光落在水面上。 祂抬起头，看向南天门的方向。 片刻后，祂开口：“地府封印已解，朕知道了。” 殿内没有别的人，那句话像是说给自己听的，又像是说给某个正在等候回复的存在听的。 祂说完之后，重新闭上眼睛，但没有继续沉睡。 而祂，则是九天之上，现三界之主的玉皇大帝！ …… 人间。 陈澜刚欲坐飞机返回秦市，忽然抬头看向天空。 刚刚的一瞬间，好像有人在看他，而这道凝视，仿佛来自天上。 “难道是天庭在注视我？” 早在之前，他就从钟馗口中得知，有天庭存在。 如今地府封印解开，天庭会不会发现呢？ 地府是谁封印的？ 天庭从始至终都没出现，难道也被封印了？ 怪不得人间一直都不见地府和天庭的神明。 钟馗当时说起天庭，似乎很忌惮，如果没猜错的话，地府可能怕天庭，毕竟根据神话故事，玉皇大帝可是三界之主啊。 陈澜紧皱的眉头忽然舒展开来。 对啊，地府怕天庭，那我找个办法把天庭的封印也解开，上面的神都会下来！ 让他们互相争斗。 不过这个办法得仔细想想，他目前没有办法联络天庭，除非天庭主动找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