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破碎虚空

东方曜找了好多年，终于在大明洪武二十年找到了战神殿的入口。 他踏入其中，迎面便是一条黑甲森然的魔龙。 那龙盘踞在战神殿前的巨大穹顶之下，水桶粗的身躯缓缓游出，鳞片黑幽幽地反着冷光，狰狞的龙头低垂，四只利爪在地面上抓出深深的沟痕。 一双竖瞳死死盯住东方曜，喉咙里发出低沉的轰鸣，整座地宫都在龙吟声中震颤。 东方曜二话没说，拔剑就上。 魔龙的实力远超大宗师。 它的龙息喷吐出来带着腐蚀一切的黑色焰流，龙尾横扫之力足以将一座小山抽碎。东方曜和它打了整整几天几夜，斩马剑劈碎了龙身上的十几片鳞甲，自己的元戎铠也被龙爪撕得支离破碎。 最终他一剑从龙口刺入，贯穿龙脑，魔龙轰然倒地，黑色的龙血淌成了一条小溪。 他剥了龙鳞，取了龙丹，割了龙角，能用的全收进囊中。 然后推开龙尸，走进了那扇巨大的石门。 战神殿。 说是殿，其实是一个独立的小空间。左侧偏殿的墙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文字和图案，天文地理，医学丹道，兵法算术，机关冶炼，无所不包。 光这一面墙上的知识，就够外面的人研究几辈子。 正中大殿却让他脚步一顿。 一具尸体盘膝坐在地上，面目如生，衣袍早已化为尘土，但肉身不朽。 广成子？东方曜打量了片刻，摇了摇头。 这不可能是洪荒世界里那位广成子，若真是那位，光是肉身中蕴含的仙元就能把这个世界撑爆。 多半是这个小天地里得了道统传承的一位前辈，坐化于此。 大殿穹顶之上周天星斗缓缓运转，四十九幅图刻环绕大殿一周。 正中石壁上刻着几个大字——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四十九幅战神图录。 东方曜站在殿中，目光从一幅幅图刻上扫过。 长生诀、天魔策、道心种魔大法、慈航剑典，所谓的天下四大奇书，追根溯源全都出自这四十九幅图录。 每一个看过战神图录的人，都会根据自身的资质和悟性从中领悟出不同的功法，所以才有了后来的诸子百家、正邪各派。 他深吸一口气，盘膝坐下，正准备逐一参悟。 眉心忽然一热，那枚太阳神纹自行浮现，迸射出刺目的金光。 金光如潮水般涌入战神殿的每一面墙壁、每一幅图刻、每一块砖石。 整座战神殿剧烈震颤起来，穹顶的周天星斗疯狂旋转，四面的墙壁开始向中心收缩。 然后整个战神殿化作一道流光，钻进了他眉心的太阳印记里。 下一瞬，他站在了一片荒草地上。 头顶是蓝天白云，脚下是寻常泥土，方才的深谷、地宫、魔龙、战神殿，全都不见了。 东方曜愣了好一会儿，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我尼玛。” 他闭眼感受了一下，神色骤变。 战神殿还在，就在他的眉心印记之中，化作了一个独立的小空间，与他心神相连。 只要他愿意，随时可以进去，想待多久待多久。 那四十九幅战神图录安安静静地立在空间中的石壁上，一幅没少。 左侧偏殿的满墙知识也完好无损。 他把战神殿给吃了。 东方曜嘴角慢慢咧开。“这个好，这个太好了。” 洪武二十一年，东方曜在洛阳紫微殿举行禅位大典，将皇位传于太子东方煌。 满朝文武跪了一地，新皇登基，改元建兴。 他退居太上皇之位，住进了骊山脚下的骊宫，从此深居简出，专心参悟战神殿中的四十九幅战神图录和各种功法秘典。 绾绾、石青璇、长孙无垢等妃嫔也搬到了骊宫陪他。 宋玉致在生下第二个孩子后便留在宫中，偶尔来骊山小住。 卫贞贞始终管着骊宫上下的大小事务，把太上皇的日子打理得舒舒服服。 洪武三十年。 东方曜在骊山之巅负手而立，周身的气息已经压不住了。 他压制了整整九年，将真龙之气和战神图录的领悟反复锤炼，将毕生所学的所有功法融为一炉。 大日先天真诀、九阳九阴、降龙掌、六脉剑、龙象般若功、战神图录，全部被他打碎重铸，创出了一套独属于他自己的功法体系。 此刻他体内的大日真元凝实到了极点，眉心的太阳印记嗡嗡作响，头顶的天空中隐隐出现了一个旋转的光涡。 这方天地已经开始排斥他了，他留不住了。 绾绾站在他身后不远处，如今她已是大宗师了，九阴真经与天魔大法互相印证之下，修为一日千里。 她看着那个人站在天光之下，一如当年将军府后宅里那轮煌煌大日。 东方曜回头看了她一眼，笑了一声：“朕先走一步。” 然后他一步踏出，整个人化作一道赤金流光冲天而起，撞入天空中那片光涡之中。 光涡猛烈收缩，炸开一圈灼目的金色涟漪，将整座骊山映得如同白昼。 等光芒散尽，天空恢复如常，那人已经不在了。 绾绾仰头望着空无一物的天际，良久，嘴角微微勾起。 “将军哥哥，等我。” 一个时辰后，宫中禁卫赶来禀报太上皇破碎虚空而去。 消息传遍天下，万民跪拜，焚香送行。 洪武三十年秋，日月当空。 绾绾的女儿东方曌策马立在瀛洲东海岸的悬崖之上，身后是十万水师舰队，桅杆如林，旌旗蔽海。 她今年二十五岁，眉目间有绾绾的灵动，又有东方曜的凌厉。 二十岁那年，东方曜将倭奴岛杀了个精光之后改名为瀛洲，封她为周王，封地就在瀛洲。 临行前东方曜摸着她的头，指着一望无际的大海，说了那番她这辈子都忘不了的话。 “曌儿，以后天下，你想打多大就打多大。大明之外，你能打下来多少，全都是你的。” 东方曌收回望向天际的目光，唇角微扬。 父皇，你看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