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大日镇岳雷霆洗地

东方曜看着兽神，开口就是一句：“就你他妈叫兽神啊！” 兽神明显懵了一瞬。 那张俊美妖艳的面孔上，淡漠清冷的表情头一回出现了裂痕——这人是谁？ 这是青云首座？怎么比我还像个没礼貌的？ 东方曜没给他反应的时间。 他从空间中取出烛照剑，剑身金光吞吐，剑鸣如凤唳。 他深吸一口气，嗓门压过漫天兽吼，声音在真气的裹挟下轰然炸开，传遍整个南疆战场—— “所有正道修士！全部后退十里！！！勿谓言之不预！” 青龙在青云阵营里听见这六个字，浑身一个激灵，想都没想，转头就往后飞。 又来？又来！ 青云门弟子这次根本不需要人催。 流波山那四剑的阴影刻在骨子里，三千弟子在“勿谓言之不预”六个字入耳的瞬间，齐刷刷掉头就跑，剑光掉转的动作整齐得像是操练过八百遍。 张小凡一手拽着田灵儿，一手拖着曾书书，脚下剑光飞得比谁都快。 林惊羽紧跟在侧，青锋剑在鞘中嗡鸣不止。 陆雪琪拉着碧瑶，二人对视一眼，同时加速后掠。 焚香谷这次乖了。 上官策的脸在听到“勿谓言之不预”时脸直接白了，扭头对着云易岚喊道：“师兄，赶快让弟子撤退！快！” 云易岚一句废话没有，双手结印，焚香谷撤退的号令火光冲天而起。 残存的焚香谷弟子架起伤兵，拖着断后的法宝，连滚带爬往北撤。 天音寺的和尚们也开始狂奔。 普泓方丈念了一声佛号，脚下金莲一绽，跑得比谁都快。 普空扛着两个受伤的师弟，袈裟卷起的烟尘拉出一道长龙。 法相回头看了一眼，低声道：“师父，流波山那次……” “别说了，跑。”普泓言简意赅。 上次流波山太他妈吓人了，这辈子没见过四剑灭千人的打法。 谁也不想像百毒子和端木老祖那样，连个全尸都没留下。 东方曜持剑，悬立于半空。 他没有念口诀。 兽神抬眼的瞬间，天穹黑了。 这一次的黑不是兽神妖云的黑，是雷云叠涌、铺天盖地的黑。 方圆百里的天幕在数息之内被翻涌的雷云吞没，云层厚得透不出一丝天光，云中紫电金雷如龙蛇乱窜，雷声连成一片，天与地之间只剩雷霆的颜色。 神剑御雷真诀，零帧起手，没有前摇。 第一道天雷劈落时，粗如殿柱，紫中带金，砸进兽潮前锋正中。 炸开的雷光将数十头妖兽瞬间气化，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第一百道、第一千道——天雷如暴雨倾盆，万道雷霆洗地，整个焚香谷山门前的战场被雷光完全覆盖。 每一道雷霆落地便炸开一个数丈宽的焦坑，妖兽的残肢断骨在雷光中化为齑粉。前排的兽潮连逃跑都来不及，从第一排到最后一排，被雷霆一层层犁过去，上万妖兽前锋在十息之内化为乌有。战场正中央被硬生生轰出一片真空地带，焦土还在冒烟，空气中弥漫着电离过后的刺鼻焦味。 雷云缓缓收敛，天光从云缝中漏下来，照在那片焦土上。上万妖兽的尸骨堆成了焦黑的残渣，风一吹，灰烬漫天飞扬。 正道众人站在十里之外，集体呆滞。 上官策握着赤焰剑的手在发抖，嘴唇翕动了半天，憋出一句：“他……都不用念诀了？” 云易岚站在他身旁，赤红道袍上还滴着妖兽的血，脸上的表情像是见了鬼：“威力比流波山那次大了不止一倍。上次他留手了。” 普泓双手合十，佛珠在指间转得飞快，低声道：“阿弥陀佛。幸亏上次在流波山，他没有对正道下死手。” 普空在旁边用力点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兽神站在半空，身上锦袍被天雷劈出了七八道裂口，露出底下苍白如玉的肌肤。但他毫发无损。 他只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劈烂的衣袖，然后抬起眼，看向东方曜。 那双清冷的眼眸中，第一次燃起了火焰般的光芒。 兽神怒了。 他冷笑一声，眼中火光闪动。 周身骤然喷涌出无边漆黑浊气，黑气从他肌肤下生出，肌肤下无数小小凸起抖动不停。 爆裂声连续不断，他的身体仿佛每一处都在爆裂，又从裂口中新生出各种巨大的躯干肢体。 过不多久，在这些新生的肢体上，又重新生出新的更加巨大的肢体来。 山间残存的妖兽骇然四散。 如此妖术，见所未见，闻所未闻。 中土千万年之下，无数典籍之中，从未有人记载过这等惊心动魄的异术。 东方曜悬立半空，看着下方那个原本清秀少年形状的兽神不断分裂、膨胀、增生，眉头忍不住皱了起来。 真丑。 密集恐惧症都要犯了。 兽神终于停下不再分裂时，耸立在东方曜面前的，已经是一个高达十丈、千手百头的怪物。 那怪物周身漆黑如墨，庞大的身躯上肌肉虬起，不知多少只粗壮手臂从身体上延伸出来，粗粗看去不下数百只。 加上因巫法而变形的头颅脸庞，更是狰狞可怖，当真是开天辟地以来从未得见的妖兽。 万千异化怪头层层叠叠爬满躯干，每一张巨口都吞吐蚀魂黑瘴，千百条魔臂各自凝聚戾气黑刃，一挥便割裂长空。 日光尽数被浓稠黑气遮蔽，战场陷入一片昏沉。 东方曜手持烛照剑，金乌法相从身后轰然展开。 三足神鸟的虚影遮天蔽日，双翼一振，万丈金光撕裂黑瘴，将半边天穹烧成熔金之色。 两人分据天穹两端，一方漆黑如墨，一方煌煌天威。 金光与黑气在半空中对撞，互不相让，连空气都被压得发出尖锐的嘶鸣。 烛照剑上，剑气凝聚。 麒麟虚影踏空而出，昂首嘶鸣，两头苍龙从剑身上缠绕咆哮，围着烛照剑盘旋飞舞。 东方曜催动太阳金丹，眉心太阳神纹骤然亮起，双目瞬间化作金色圆瞳，瞳中雷纹浮现，电弧在眼底跳跃。 烛照在手，一剑斩出。 大日镇岳剑。 这门剑法在这个世界第一次出手。 剑光从烛照剑锋上喷薄而出，不是一线，不是一束，而是一轮太阳从天穹坠落。 金色的剑罡裹挟着太阳神雷的苍青雷光，雷火交织，煌煌如大日凌空，将兽神周身百丈的黑瘴瞬间蒸发。 剑光未至，大日之火与太阳神雷的余威已经将地面烤得龟裂，焦土上燃起金焰。 兽神那千手百头的怪物举起数百条魔臂，戾气黑刃交错格挡。 剑光落下，黑刃如纸糊的一般寸寸碎裂。 一剑从头劈到尾，十丈妖躯被硬生生劈成两半。 大日之火从剑痕处灌入，金焰在妖躯内部炸开，从每一道裂口中喷涌而出。 兽神试图复原。 两半妖躯之间拉出无数黑色丝线，像粘稠的沥青一般试图将裂口重新粘合。 这是他本体不死不灭的特性，当年玲珑以八凶玄火法阵都无法彻底抹杀的存在。 东方曜没给他机会。 大日镇岳七式，一剑接一剑。 日出东海，剑光如旭日喷薄，自下而上斜撩，将正在愈合的妖躯再次撕开。 日正中天，剑气从天顶垂直贯下，贯穿千百怪头，将最中央的那颗主颅钉穿在半空中。 日薄西山，剑势斜劈，斩断数十条魔臂。 日影西斜，剑走偏锋，从侧面将妖躯拦腰横斩。 日轮普照，剑光化作漫天金色剑雨，密密麻麻钉入妖躯每一寸。 六阳齐辉，六道大日剑罡同时炸开，将兽神炸成了漫天碎块。 曜镇乾坤，最后一剑，烛照剑脱手飞出，化作一轮真正的大日，从天穹镇压而下。 剑光落定，金焰焚天。 太阳神雷在大日之火中炸裂，苍青色的雷光与金色的火焰交织成一张毁灭之网，将兽神的每一块碎肉、每一缕黑气、每一丝戾气都裹在其中反复灼烧。 戾气在大日之火中如滚汤泼雪，嗤嗤作响，化为虚无。 那些碎肉在神雷的轰击下连渣都不剩，只剩灰烬。 灰烬又被火焰吞没，连灰烬都不剩。 兽神没有惨叫。 他只是在那轮大日镇压而下的最后一刻，那张分裂出千百怪头的妖躯中，有一个声音低低地笑了一声。 笑声里没有愤怒，没有不甘，只有一种如释重负的疲惫。 然后他消失在天地间。 彻底消失。 戾气化尽，灰烬无存。 天穹上黑气散尽，雷云消退，日光重新洒落南疆大地。 十万大山的瘴气开始退散，残余的妖兽四散奔逃，溃不成军。 东方曜收回烛照剑，剑身上的金焰缓缓收敛。 他站在半空中，骂骂咧咧的声音隔着老远传到了正道阵营的耳朵里。 “让你他妈骑坐骑！” “让你他妈的人比我多！” “让你他妈爱的毁天灭地！” 正道众人站在十里外的山坡上，三千青云弟子、焚香谷残部、天音寺群僧，所有人都在沉默。 沉默不是因为不震惊，是震惊到不知道该说什么。 上官策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云易岚伸手摸了摸自己胡须上沾着的妖兽血，又看了看那片还在冒烟的焦土，缓缓转头对上官策说：“师弟，……焚香谷……哎！” 普泓双手合十，嘴唇动了半天，只念出四个字：“阿弥陀佛。” 张小凡攥着拳头，眼睛亮得能点着火。林惊羽他瞪大的眼睛。 陆雪琪和碧瑶并肩站着，谁也没说话，两双眼睛都追着天上那道身影。 青龙站在人群后方，低头看了看自己那条断臂，又抬头看了看天，喃喃道：“我就说吧！又来。” 野狗道人不知从哪个角落里冒出来，蹲在一块石头后面，用所有人都能听见的哆嗦声念叨了一句：“没事，没事，我现在是青云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