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哪里都有太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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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御书房的光线暗下去了。 萧长烬坐在那儿,右手搭在龙案边沿,五指垂着,一个多时辰没动过。 奏章摊在面前,他一个字没看进去。 军粮案、太后、周文轩、林勇、林宝珠,还有陆引珠。 这些事搅在一起,他没心思去理。 门外有脚步声,是李德全。 “进来。” 萧长烬的嗓子有些哑,听起来干涩得厉害。 李德全推门进来,回手把门带上,走到龙案前跪下。 他低着头,压低了声音。 “陛下,茶盏的事查清楚了。” 萧长烬抬起头,拧眉看向跪在地上的李德全。 李德全双手捧起一份供词,恭声道。 “景阳宫的茶盏底部确实是被涂了油脂,司膳房的老供奉辨认过,那油脂是蜂蜡和蓖麻油混熬的,专门增滑用的,并不是防滑。” “涂在瓷器底部,遇热就化,盏底一滑,那自然脱手了。” “陆姑娘奉的是滚烫的参茶,茶盏一热,就是这个结果。” 他停了一下,喉结动了动。 殿里的光更暗了,龙案上的字已经看不清了,但没人去点灯。 “涂油脂的人是翠儿,是林贵人身边的宫女,赏花宴那天负责布置茶具,趁人不备抹上去的。” 萧长烬眼睛微微眯了一下,翠儿这个名字他有印象。他记得那是林宝珠从林家带来的贴身丫鬟,算是林宝珠的心腹。 “翠儿现在在哪儿?” 萧长烬默了默,眸色暗沉了些。 李德全的头垂得更低了,几乎趴在了金砖上。 “翠儿死了,事发当晚,尸体在御花园荷花池里捞上来的。” “仵作验过,翠儿的肺里没有水草泥沙,口鼻也没有溺液,是死后抛进去的。” 殿里静了几息,一时间萧长烬主仆二人都没有说话。 “灭口。” 萧长烬说这两个字的时候,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是。” 萧长烬的手指重新开始叩桌,一下,两下,三下,不紧不慢。 他的目光从李德全头顶移开,转向窗外,天色已经彻底暗下去了。 “继续说。” 李德全从袖里取出一张纸笺,借着最后一点光扫了一眼,收回去,继续道。 “老奴查了翠儿生前的行踪,事发前两日,她去过寿康宫,说是替林贵人给太后请安。” “但她没见到太后,在偏殿等了一个时辰,见的是张嬷嬷。” “两人谈了约半个时辰,说了什么,当值的太监没敢听。” 御书房彻底安静了,窗外风过树梢,沙沙的。 萧长烬没有说话,沉默了很久。 久到李德全的膝盖开始发麻,久到他几乎看不清萧长烬的脸。 他没动,没抬头,就那么跪着。 “好一个死无对证。” 萧长烬一字一顿,声音平静的厉害。 他早该想到的,在这后宫里,哪里能缺他这个好母后的手笔呢? 翠儿死了,线索断了。 翠儿见过张嬷嬷,张嬷嬷是太后的人。 油脂是翠儿涂的,翠儿是太后的人灭的口。 这条链每一环都指向同一个方向,却每一环都没有留下可以追查的东西。 翠儿死了,张嬷嬷是太后心腹,没人敢动。 就算有人敢,张嬷嬷也可以说翠儿只是来请安,什么都没做。 干净,利落,一如他这个好母后做法。 无论是林宝珠还是陆引珠,都只不过是太后握在手里的两颗棋子。 甚至,还有他这个亲生儿子。 只要挡了他这个好母后的路,她就一个都不会放过。 萧长烬闭上眼睛,靠进椅背。 他的手指在龙案边沿摸索,摸到那支朱笔,指腹蹭到干涸的朱砂,细小的粉末粘在皮肤上。 他没睁眼,嘴唇微微动着。 过了一盏茶的工夫,他睁开眼。 “林贵人禁足期满,复位林昭仪。” 李德全身体微微一震,经过这么多的事,陛下竟然复位了林宝珠。 若是复位了林宝珠,那陆姑娘之前收到的一切欺负,岂不是就要白白经受了吗? 难不成,真的是因为前些天林勇来见了陛下,陛下为了权衡利弊,才这样做的。 “至于寿康宫那边……” 萧长烬停了一下,默了默。 “朕自有安排。” 四个字,轻描淡写,李德全的后背却凉了一下。 自己这个主子有多么心机深沉,他是知道的。 经历了这么多事,陛下彻底伤了心,看来是要彻底跟太后反目了。 他没敢多问,识相地闭上了嘴。 在宫里这么多年,他自然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李德全伏下身,额头叩在金砖上。 “老奴遵命。” “下去吧。” 李德全起身,倒退着出去,手摸到门闩,侧身出去,把门无声地带上。 门合上的那一刻,他长出了一口气。 李德全后背的里衣已经湿透了,贴在皮肤上,冰凉得难受。 这宫里,要变天了。 殿内,萧长烬独自坐着。 他转过头,看向窗外。 天边最后一点晚霞没了,天色均匀地暗成灰蓝。 远处宫墙只剩轮廓,更远的地方,寿康宫的飞檐隐约可见。 他盯着那个方向,没有动。 脸上没有表情,但眼睛在黑暗里亮着。 。 次日天刚亮,寿康宫的宫女就敲开了陆引珠的门。 宫女到偏殿的时候,陆引珠正在换药。 她右手的烫伤结了厚痂,边缘开始发痒。 她用左手解开纱布,用温水帕子擦了擦伤口周围,重新涂了药膏。 一圈一圈缠好,打了个结,拽了拽,确认没问题,才把袖子放下来。 她正愣神,门外小宫女的嗓音穿进来。 “陆姑娘,太后娘娘有请,张嬷嬷在外头等着呢。” 陆引珠手顿了一下,纱布掉在桌上。 她捡起来,深吸一口气,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她走到铜镜前看了看,她今天穿了一身藕荷色宫装,没有绣花,没有滚边。 头发用玉簪挽着,没有珠花,没有坠子,脸上什么都没擦。 就这样去寿康宫就好,去见太后,越素净越好。 从前太后就对原主有意见,自己若是再扎眼,那就更不好了。 她把右手缩进袖里,确认纱布没露出来,转身开了门。 张嬷嬷站在廊下,背着手,脸上挂着她惯常的那种笑,不热情也不冷淡。 她的目光在陆引珠身上从上到下扫了一圈,又从下到上。 “陆姑娘,走吧,太后等着呢。” 陆引珠低头应了声“是”,就不前不后地跟了上去。 从偏殿到寿康宫要走一段路,穿甬道,过两道宫门,绕一个小花园。 陆引珠一路上心跳越来越快,心里突然慌的厉害。 太后每次召见都没有好事,答错了是死,答对了也未必安全。 上次太后遣张嬷嬷送簪,她用自戕化解了。 那是险招,用一次还行,用两次就是找死。 这次太后亲自召见,是试探,是拉拢,还是别的什么? 陆引珠的掌心全是汗,她悄悄在袖子上蹭了蹭。 又走了半柱香的时间,寿康宫到了。 张嬷嬷推开正殿的门,侧身让她进去。 陆引珠跨过门槛,脚像是灌了铅。 殿里光线很亮,阳光从南窗纱帘透进来,照在金砖上。 空气里是檀香,混着干花的甜气,香甜得有点让人发困。 太后坐在紫檀木椅上,绛紫色常服,头上赤金发簪嵌着红宝石,看起来气色比前几日好多了。 她脸上的笑容带了几分真心,连眼角细纹都舒展着,看着不像是手握生杀大权的人,倒像是等着晚辈来串门的老人家。 陆引珠在门口跪下,磕了三个头。 “奴婢参见太后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起来起来,”太后声音和蔼,“到哀家跟前来。” 陆引珠站起来,低着头,小步走过去,在离太后两步远的地方站定,眼睛只看自己的鞋尖。 太后伸手拉住她的左手,手心温热干燥,拍了拍。 “赐座。” 张嬷嬷搬来绣墩放在椅侧,陆引珠本不想坐的,却还是被太后摁在了凳子上。 她推辞了下,缺还是坐下了,只不过坐了三分之一,手放在膝上,看起来拘谨的厉害。 “这些日子,你在御前伺候得可还习惯?” 太后脸上的笑容不减,看着陆引珠的眸子里满是慈爱。 “回太后,陛下待奴婢很好。” 陆引珠没有直接回答太后的问题,她绕了个弯。 她要让太后知道,她在御前站得住,是皇帝认可的,不是她自己往上贴的。 太后眼睛微微眯了一下,点点头。 “你从前伺候了先帝几年?之前在哪个宫里?” 陆引珠的心跳快了一拍,但脸上没变。 她低着头,脑子转得很快。 太后这是在查她的底细,她是先帝废妃的事情,旁人不知道,太后是肯定知道的。 说亲近过,太后只会认为她是故意勾引萧长烬,来利用萧长烬逃离冷宫。 说毫无关系,太后又会起疑。 更麻烦的是,当年把她打入冷宫的旨意就是太后下的。 但太后处置过的人太多了,一个末等贵人,先帝驾崩后就扔进冷宫,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太后不可能记得。 若是她现在主动提起,太后反而会忌惮她。 毕竟一个曾经跟自己结过仇的女人,太后又怎么会放心让她呆在萧长烬身边呢?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等她在萧长烬身边站稳了,再慢慢地替原主跟太后算这笔账。 她抬起头,怯生生地看了太后一眼,又低下去,声音带着一点羞涩。 “回太后,奴婢是先帝末年的贵人,入宫没多久先帝就驾崩了。” “奴婢只在选秀时远远见过先帝一面,从未近身伺候过。” 她的声音越说越小,脸颊上泛起一点红,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小丫头。 三分真,七分假。 真的是她确实只在选秀时远远见过先帝,假的是她在冷宫待了整整三年,不是入宫没多久。 现如今,她赌的就是太后记不住她。 太后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几息,陆引珠没有躲,也没有迎视,只是低着头,看起来羞涩的厉害。 太后收回目光,满意地点了点头,笑容更大了。 “既如此,”她端起茶盏,用茶盖拨了拨浮沫,抿了一口,放下,“你便好生伺候皇帝,莫要生出非分之想。” 陆引珠心里一沉,面上的表情纹丝不动。 太后继续说,声音还是那么和蔼。 “皇帝身边需要一个知冷知热的人,你是哀家从冷宫里提出来的,哀家对你是有恩的。” “你若做得好,哀家不会亏待你。” 她顿了顿,“可你若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哀家能把你从冷宫里提出来,也能把你送回去。” 最后这句话说得很轻,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陆引珠后背的冷汗一下子就出来了,从肩胛骨之间往下淌,里衣贴在皮肤上,冰凉一片。 她手指在膝上蜷了一下,指甲掐进掌心。 她听懂了,太后这不是示好,是在宣示主权。 萧长烬身边的女人,都得经过她的认可,都得听她的话。 陆引珠从绣墩上滑下去,跪在地上,额头叩在金砖上,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颤抖。 “奴婢谨遵太后娘娘教诲,一定尽心尽力伺候陛下,绝不敢有非分之想。” 太后低头看了她一眼,满意地笑了笑,挥手道。 “行了,下去吧。” 陆引珠又磕了一个头,站起来,倒退着走出正殿。 等出了殿门,转过回廊,确认身后没人跟来,陆引珠的腿软了,扶住廊柱,大口喘气。 秋风吹在脸上,凉丝丝的,但她脸上的汗比风更凉。 她用帕子擦了擦额头,等心跳慢下来,整了整衣襟,沿着来时的路走回偏殿。 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知道,从今以后,在太后面前,她再没有退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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