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恨恨恨恨恨恨你不爱我

江之野打开手机，翻找着通讯录，找到一个名为闺蜜的电话联系人打了出去。 电话很快被接起。 江之野回应:“我在医院。” 而后便被强制弹出了陆书梦的身体，犹如一块随风飘动的纸片，晃晃悠悠地回到了原世界。 死去的江之野尸体重组变形，又活了过来。 【疑虑:你不是一个善良的人。】 【她和你有仇。】 “嗯，我恨她。” “但下次再说吧。” 下一次，江之野选择了更快的死法。 夜间卧轨。 四肢被碾平，五脏六腑被挤压呕吐出去，痛不欲生的最后，江之野第一次对死亡感到了恐惧。 这次他的意识更快地找到了陆书梦。 她发烧好了。 但她又是一个人，不知道遇到了什么伤心的事情，捂住脸在发呆，眼里带着漠然，最深处全是悲伤。 她好像忘记怎么哭了。 “要拿钱就拿钱，但是你们也太不聪明了。” “为什么不愿意骗骗我，为什么剥夺我自欺欺人的机会……” 情绪到顶端，江之野觉得陆书梦的灵魂好像走丢了，因为承受不住肉体的情绪，离家出走了。 江之野忍不住上前。 下一秒，陆书梦回过神来，熟练地从抽屉里拿出五瓶旺仔，四包乐事。 旺仔全部插上吸管，乐事全部打开。 她就这样机械化进食，直到眼神重新明亮起来，然后自称闺蜜的人给她打来电话。 “你没事吧，梦梦？” 陆书梦用手扒拉着掉落的嘴角，努力让声音变得积极向上起来，随后开心道:“当然没事啦，你不要担心我，我的感冒已经好啦！我今天灵感迸发，正在努力创作呢，晚点和你聊呀！” 那头半天没说话。 温以蔓好半晌叹了口气:“给你点了杯你最爱的奶茶，还有，我实在不放心你，我晚上过来找你。” 陆书梦眼眶微红，忍着哽咽道:“那你晚上只能和我一起喝粥了。” 挂断电话，陆书梦泣不成声。 江之野在她的身边转了一圈又一圈，显得异常手足无措。 他完全忘记了他的初衷。 他想讨伐的创作者让他浑身上下都不舒服。 她比他可怜太多，却又比他坚强太多。 她看着如此良善，都这样了也没有将情绪传递给别人，也许把他写成那样，不是有意的。 而后他又回到了原世界。 【不解:你的心率超出常态。】 【你一无所成。不像你。】 “你闭嘴。” 他开始谋划第三次死亡，对死亡产生阴影的江之野选择了一旦进行就无法退出的方法。 跳楼。 选择一栋最高的楼层，提前考察生还的可能，排除一切可能后，他闭上眼，一跃而下。 浑身都在撕裂，耳边轻柔的风化为一道道利刃，硬拽拉扯着他的躯体，随后他的呼吸紧促窒息，怦然坠地，变成肉泥。 意识冒了一层又一层虚无的冷汗，他思绪混乱，却有盼头地继续找陆书梦。 去告诉她，不要让他爱鹿聆禾。 她那么好，一定会答应的。 很不巧，这一次陆书梦在午睡，江之野一筹莫展地在她的身边晃了晃，竟然被吸进了她的梦里。 光怪陆离的梦里，疯狂跳动着不同的场景。 被漠视，被霸凌，被辱骂…… 痛苦的梦境此起彼伏，几乎看不见什么快乐。 无助的陆书梦蜷缩在梦境的中心瑟瑟发抖，江之野很快上前，凑近了她。 那是陆书梦第一次看见江之野。 她揉了揉眼，震惊道:“你长得好像我新小说里的男主……太好了，你长得这么帅，我的女主肯定喜欢！” “我特地给我的女主算了风水，你这样的男主超级旺她！你以后可要好好对她，我的女主可是个阳光积极的小天使，谁和她相处都会觉得开心的，你可得付出千倍百倍的努力才能让她接受你……” 提到鹿聆禾，陆书梦的眼睛在发光。 江之野多希望这道光是为他而发的，她怎么能这样偏心，周全考虑唯独落下他一个人！ 鹿聆禾拥有了那么多东西，甚至还要夺去他的人生，算什么天使！ 他不愿意！他要反抗！ 陆书梦没有说完，手就被江之野死死地攥住了，待到那垂着的头缓缓抬起来，眼里的不满憎恨忮忌火山爆发般慑住了陆书梦。 “你……你怎么了？” 江之野嘴里的话滚了几道，在瞥见陆书梦眼里惊恐的关照后，他将手松开，语气带上了他自己都没想到的轻柔:“创作者，我不喜欢她。” 陆书梦不解，但愤怒:“你凭什么不喜欢她？” “我宁愿当个路人，也不想当什么男主，我要自由，我要人生！” “就算你是个路人，你也得喜欢她！” “如果你再逼我喜欢她，我就一直找机会杀死她！” “……” “创作者，你为什么不能也为我考虑考虑呢？为什么不能……”也爱爱我呢。 江之野没能见到陆书梦最后的表情，就消散在梦中，这次他的意识在混沌里待了许久，都没有回到原身体。 浑浑噩噩间，撕裂感蔓延全身，江之野感觉身体化为一块块碎片，四处逸散逃窜。 疼，好疼…… 也许是死多了回不去了。 但就这样消散了也不错，带着那具碍眼的废物尸体一起下地狱。 再也不会有人逼迫他亲近鹿聆禾，再也不会有人逼迫他走古怪的人生。 …… 【你惹恼了创作者。】 【她将你写死并删除。】 系统机械冷漠的音调在江之野的脑海里回荡，虚空中凝出一双通红的眼，随后是难以抑制的笑声迸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好痛苦，却不是身体的痛苦。 他的痛苦找不到源头。 他觉得荒唐且难以置信，为什么对他就这么残忍呢，为什么对他就这么狠心呢，她知道他真的会死吗，也许知道了也会杀死他的吧。 她这么善良的人，为什么不愿意放过他！ 虚空中的暴怒震耳欲聋。 “我好恨啊，我好恨……我恨死她了！” “她不爱我！她不爱我！” 既然神明容不下他，那他就偏要留下，偏要当面质问她为什么不肯爱他！ 剖开她那冷漠的心脏瞧瞧，是不是分毫没有他的位置！早晚要她将目光只倾注在他的身上，只看着他，再也看不到鹿聆禾那个该死的女人！ 【故障。检测到异常。】 【清除……清除失败。】 江之野不仅删去了他的三次死亡，甚至回溯到了更早的小说世界。 他一面放松着陆书梦的警惕，只在剧情外动手脚，一面准备自己不同的死法，频繁进出现实世界。 他的能力与日俱增，留在现实世界的时间越来越长，甚至发展出了附着动物的能力。 某天，他的意识附在了一只白猫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