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3章 洗嫁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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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启明把图片推远了一点,好看清全貌,结果越看越不对劲:“等等……这些事故跨了四十年对吧?八四年到现在,护栏至少换过三代了。我查过交通部的公路养护记录,这段路零三年加装了防撞缓冲垫,一五年升级了双波形护栏,一九年还加了减速带和夜间爆闪灯。” “硬件升了四轮,车照样往潭里栽。”王然接话。 众人不知道该说什么,往后翻了一页。 下一页的标题是: 异常现象二:血染深潭 配图是一组对比照片。 左边是白天拍的,潭水碧绿,岸边长满芦苇,看起来像个普通的山间深潭。 右边是夜间拍摄,画质粗糙,像是手机随手拍的——潭面呈现一种浑浊的暗红色,水面上浮着细密的气泡。 照片下方附有江州市环保局的水质检测报告,日期是三个月前。 “PH值6.2,铁离子浓度……”林小白刚要念数据,被苏御霖抬手制止。 “我来讲。”苏御霖把自己那份资料往前推了推,让所有人能看到配图。 “原本清澈的潭水,会在某些特定的夜晚突然变成暗红色。发生条件不固定,但大多集中在暴雨过后或者起大雾的时候。持续时间从两小时到一整夜不等,天亮前恢复正常。伴随现象——刺鼻的腥味,方圆百米内都能闻到。” “当地村民管这事儿叫什么?”何利峰问。 苏御霖翻回民俗志最后一页,点了点上面一行手写字:“"新娘子在洗嫁衣"。” 何利峰的后背肉眼可见地绷了一下。 王然拿过环保局的水质报告扫了一遍,丢回桌上:“铁离子超标三十倍,硫化物超标十二倍,还有微量的……血红蛋白降解产物?” “环保局的结论是上游矿区老矿道渗水,加上暴雨冲刷地表腐殖层。”林小白补充。 “那腥味呢?”赵启明反问。 “报告里没提。” “典。”赵启明翘着二郎腿往后靠,“四十年来每隔几个月就红一次,环保局的人鼻子是堵了还是怎么的。” 苏御霖把水质报告抽出来,指着最后一行小字:“采样时间,上午十点。潭水已恢复正常。” 所有人都懂了——环保局到的时候,潭水早就不红了。 他们的检测报告,测的是“恢复正常之后”的水。 “换句话说。”苏御霖把报告放回去,“没有任何一个官方机构,在潭水变红的那个时间段内,成功采集过样本。” “为什么?” “因为当地村民不会在那种时候靠近潭边。”苏御霖翻到下一页,“你们往后看。” 下一页贴了六份手写证词,字迹潦草,是江州市局派人下乡走访时记录的。 第一份证词来自新围村村民老刘,五十八岁,种田为生: “雾大的那天晚上我出去找猪,走到半道闻着一股血腥味,我以为哪家杀猪没洗干净,结果越走越浓。走到潭边一看——妈的那水跟猪血一模一样,翻着泡,冒着热气。我腿一软就跑了。后来再也不敢晚上往那个方向走。” 第二份来自村里小卖部的老板娘,四十三岁: “前年腊月二十八,大雾。我婆婆半夜起来上厕所,回来说外面有股怪味。第二天一早我去潭边洗衣服,水面上漂着一层红色的……膜,薄薄一层,太阳一出来就散了。摸了一下手指头,粘的,我当时以为是哪个杀鸡的把血倒潭里了。” 第三份来自一个跑夜车的货车司机,描述了凌晨两点经过盘山路时,车灯照到潭面的景象: “红的。整个潭面是红的。我开了二十年夜车什么没见过,那天差点把方向盘打死了——不是害怕,是那股味,冲鼻子。窗户关死了还往里钻。” 后面三份大同小异,描述的现象高度一致:暗红色水面、刺鼻腥味、夜间发生、天亮消失。 赵启明翻完六份证词,放下资料,搓了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 “行吧,我承认这个案子开始有点意思了。” 何利峰清了清嗓子,试图用轻松的语气缓解气氛:“也许真是上游矿道渗水呢?铁锈水遇到硫化物不就——” “那腥味你怎么解释?”王然打断他,“铁锈水是铁腥味,但不会让常年闻惯猪血味的农村人说出"跟猪血一模一样"这种话。” 何利峰闭嘴了。 苏御霖没有参与讨论,他已经翻到了案情通报的最后一部分。 那一页的抬头用了红色字体—— 异常现象三:2024年10月17日新围村命案 配图是四张现场照片,全部被打了重度马赛克。但即便如此,从残存的画面构图中,依然能辨认出一个模糊的红色轮廓。 苏御霖往后靠了靠,把这页递给身旁的人。 “都看看。” 何利峰接过那页纸,扫了一眼标题,又扫了一眼配图。 然后他的表情就僵了。 王然探头过来看了一眼,也没说话。 秦漾把红牛放下,凑近资料仔细辨认那张被马赛克打过的现场照。 案发经过的文字很短,不到三百字。 2024年10月17日,凌晨一点四十分。新围村村民张国富(男,47岁)报警称:其妻刘翠花(女,45岁)被“红衣女鬼”杀死。 接警后,江州市下辖新围镇派出所两名民警于凌晨两点十五分赶到现场。 死者刘翠花被发现倒在自家院子门口,面部朝下。颈部有大面积勒痕,经法医初检判定为机械性窒息死亡。 凶器未找到。 报警人张国富的口供如下—— 当晚浓雾极重,张国富因听到院中异响起身查看。推开卧室窗户后,看到妻子站在院中,面朝大门方向一动不动。 张国富喊了两声,妻子没有回应。 随后他看到—— “一件大红色的嫁衣从院墙外面飘进来。没有人穿着。就是一件衣服,在半空中,袖子张开着,从院墙上方越过来。” “嫁衣飘到我老婆跟前,把两只袖子缠在了她脖子上。我老婆一声没吭就倒了。那衣服松开她以后,又飘起来,往潭的方向飘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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