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行,这口黑锅我算是躲不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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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室里只剩两盏火,青铜药炉底部余温散尽,壁面渗出薄水,满屋苦涩药渣味。
张角半靠石壁,道袍空荡荡的挂在身上,锁骨轮廓隔着布都看的清,每一次呼气都比上一次短,气息极其微弱。
陈述蹲在病榻前,手背还沾着挖通风口蹭上的灰泥。
张角费力抬起右手,从枕下摸出两样东西。
第一样是一块黄底黑纹布帛,叠成三指宽,正面朱砂画着病符纹路,背面刻满密密麻麻的小字。
那是黄天病符,太平道东南残部的调令凭证,陈述在病坊旧吏的残册上见过它。
第二样是半块残玉,灰白色,断口粗糙,正面刻着一个字。
蜕。
石壁上的「蜕尽见门」以及张角亲口说的蜕的不是命是怕,全压在这半块破玉上。
他没伸手。
“给我的?”
张角把东西往前推了半寸,动作极度缓慢。
“给接命的人。”
石室外隐约有脚步挪动,堵在通道口的狂热派残部没进来,但耳朵全竖着。
陈述没沉默太久,他接过病符顺手塞进内襟,残玉则被紧紧攥在掌心,动作随意的跟揣了两块干饼似的。
“行,这口黑锅我算是躲不掉了。”
陈述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张角怔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不是苦笑,不是自嘲,是真的被逗乐了,笑声从干裂嗓子里挤出来,紧跟着一阵剧烈咳嗽,暗红血沫溅在袖口。
他拿袖子胡乱一抹,笑意还没消干净。
张宁猛的抬头,膝盖往前挪了半寸,手伸到一半又僵住。
她不知该擦血还是该扶人,但她听懂了,陈述把天大的事说成一口锅,语气轻松的卸掉了这份致命的重量。
这不是不敬,他只是不想让她觉得是在把人往死路上逼。
张角喘息平复后看着陈述,目光里带着一种说不上来的东西。
“多少年了,没人跟我说过人话。”
陈述没接这茬,把残玉翻了个面,断口朝上。
“陈三走歪的那半道,通哪儿?”
张角目光落在穹顶的黑暗里。
“洛阳。”
陈述后背的筋绷了一瞬。
洛阳是天子脚下,也是天下各方势力盘根错节的核心之地,陈三压根不是在广宗争一块令牌,他图谋的东西要庞大的多。
张角的声音越来越弱,几乎要被微弱的气流盖过。
“他以为那扇门后头是黄天,我没来及跟他说透,那扇门后面,全是等着用他的人。”
“谁?”
张角没答。
那双浑浊到底的眼睛忽然清的吓人,直勾勾的落在陈述脸上。
“你自己去看,别替他选,也别替自己选,替那些还想活的人选。”
他胸口猛的起伏两下,用尽了所有的力气。
张宁手指死死攥住膝上布料,一模一样的话,父亲在药棚墙壁上写过,在病坊里对陈一说过,在废窑旧训里留过,从那些地方到这间将死的石室,同一句话被不同的人在不同的地方重复。
这不是口号也不是遗命,是一个大夫最后的嘱咐,也是张角这辈子唯一没变过的东西。
战鼓声又近了一层,石室顶上细碎土屑簌簌落下,那是攻城器械撞击城墙的震动传导进来的。
张梁还在外头拿命扛着。
张角侧头听了一会儿,脸上浮出一种等了太久终于能撒手的神情。
呼吸开始变短,一口比一口浅,怎么都留不住。
视线慢慢移向张宁。
张宁扯下腕间的缺角木珠塞进张角手里,这不是交还信物,只是女儿让父亲走的时候手里能有个东西握着。
张角手指合拢,力气小的几乎感觉不出在动,他看着张宁,嘴唇微微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左边那盏药火灭了。
石室里只剩最后一盏火,火苗晃了一下。
张宁俯下身,额头贴在榻边冰冷石板上。
“爹。”
不是天公将军,不是大贤良师。
火苗又晃了一下,然后稳住了。
张角的胸口不再起伏。
没有天崩地裂也没有异象横生,掀翻大汉十三州的黄天神明走的时候,跟任何一个油尽灯枯的病人没有区别。
最后一盏火灭了,石室彻底暗了三息。
黑暗里身后传来沉闷的脚步,张飞没说话,只把手里火把往前递了递,橘红色光照亮张宁伏在榻边的背影。
紧跟着残部重新点亮了通道里的火盆,光一层层涌进来,把石室照出轮廓。
陈述站起身摸了摸怀里的病符,没回头看病榻,转身往外走。
石室外通道口堵着人。
七八个狂热派老卒横在那儿,手里家伙没放下,脸上表情比家伙还硬,他们听见了里面所有的话。
最前头那个满脸横肉,独臂,断肢处缠着发黑旧布,剩下那只手攥着一截断枪,眼睛血红盯着陈述。
“你拿啥带?”
陈述没举令也没亮符。
他摊开掌心露出那块残玉,蜕字朝外,火光照在灰白玉面上。
独臂老卒整个人愣在原地。
身后两个年纪更大的残兵也看见了,脸上表情从愤怒变成震动,随后变的无比复杂,血色一寸寸从脸上褪下去。
他们认的这块玉。
通道里安静了很长时间,外面战鼓声一下一下传进来,沉闷的声音让人心口发紧,安静到张飞已经把蛇矛换了只手握。
独臂老卒往后退了一步。
膝盖砸在青砖上。
沉闷声响在石壁间回荡,紧跟着第二个和第三个,堵在通道口的人一个接一个跪下去,兵器磕在地砖上响成一片。
没人再问凭什么。
陈述愣了一瞬,把残玉收回内襟。
“行,又跪一个。”
张飞在后头压低了嗓门嘟囔。
“这祸害走到哪都有人跪,真他娘邪门。”
关羽没出声,目光从陈述收玉的动作上扫过,眉头沉了半分又随即移开~那块玉带来的东西并不见的全是好事。
刘备站在最后面,双股剑归鞘,从头到尾没上前一步。
简雍凑到他耳边嘀咕了句什么,刘备微微摇头,伸手把简雍袖子里露出半截的名帖按了回去。
不需要了,至少现在不需要,陈述已经被这帮旧部彻底捆死了。
陈述第一个走出暗道,身后那群狂热派残部从堵门变成跟队,脚步声在狭窄通道里层层叠叠。
走出内坛石门的时候,广宗城头已经火光冲天。
张梁还在守,刀枪撞击的刺耳声混在战鼓里从城墙方向传来,有人在城头嘶吼,声音在风中变的模糊断续,城门没破~但城墙上的裂缝已经肉眼可见。
张宁从石门里最后走出来,眼睛红着,脸上干干净净,步子很稳,她把缺角木珠重新挂回腕间,绳结系的极紧。
木珠没有留在手里。
她还有路要走。
陈述回头扫了一眼她的手腕,没说话,转身面对火光漫天的广宗城,迎着风往前走。
怀里残玉硌着肋骨,虽然不大但存在感极强。
风从广宗城方向灌过来,裹着浓烈的血腥气和烧焦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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