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四神装卡出门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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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道门内,岔路分三条。 左边那条被浓墨死死划掉,这是陈述在广宗让残兵硬凿出来的排风路,眼下彻底废了。 右边那条连个线条都没画,纯纯开盲盒。 中间那条旁边歪歪扭扭写了四个字:陈三走过。 陈述没废话,直接选中间。 甬道不宽,两人并行勉强凑合。 石壁上没有让人眼晕的蛇纹,干干净净。 往前走了约莫五十步,光亮透了出来。 不是出口。 一面巨大的石镜嵌在甬道尽头,把前路堵得严严实实。 镜面打磨得极其光滑,火把光晕一晃,陈述的脸清清楚楚映在里头。 他回头看了一眼。 张宁站在三步外,灰袍、短刀、木珠,人确实在那儿。 但镜面上只有他自己,身后空空荡荡,跟见了鬼似的。 陈述收回目光,视线往下落。 一行字刻在石框底部,字迹跟地宫照壁上如出一辙。 “你替谁走这一趟?” 陈三那破图上可没标这玩意儿。 真假掺半,给路不给全,这人干活跟挤牙膏一样永远留半截。 陈述在石镜前站了两息,没怎么犹豫。 从广宗出来到现在,张角让他替活着的人选,刘备拿碗新米钓着他。 东门在远处操控棋盘,陈三满世界跑腿顺便下套。 全天下都在疯狂往他身上加码,安排他的明天。 但他从头到尾的念头就一个。 活。 “替我自己。” 声音不大,在窄道里撞出了回音。格局打开,自己不疼自己谁疼。 话音刚落,石镜从正中间崩开一条细线。 裂纹无声蔓延,整面镜子干脆利落地碎成两半,朝两侧滑开,露出后头的通道。 光线从尽头漏了进来。 张宁从他身侧走过,没评价刚才那句大实话。 她右手垂在身侧,拇指下意识地摩挲着腕间的木珠,指腹反复碾过那个缺角。 陈述余光扫到了这动作。 木珠缺角处不太对劲。 有一圈极淡的暗红纹路,死死藏在磨损的木纹里,不凑近根本瞧不见。 但他手腕上就盘着个一模一样的,他对这东西简直太熟了。 这波真是绝绝子,东门居然还在张宁身上打了卡。 陈述面不改色,把视线收回来,跟着大步往前走。 通道尽头是一片谷地。 三道旧门在断崖前一字排开,第一道已经被他强行物理破解,第三道门就在最深处。 这第三道门,跟前两道完全不是一个路数。 没蛇纹,没符槽,石面干净得像刚出窑的青砖。 门上只有两个凹槽,左边是个圆的,大小刚够塞进一块残玉;右边是道窄缝,深度刚好够插旧令。 陈述从怀里掏出残玉,“蜕”字朝外,一把拍进圆槽。 严丝合缝。 旧令紧跟着推进窄缝,铜面和石壁严实贴合,发出一声闷响。 第三道门无声向两侧滑开。 门后不是地宫,也不是祭坛。 是一间不大不小的石室。 石桌,石凳,桌上点着一盏油灯,火苗就黄豆那么大。 一个人背对门口坐着,身上套着件洗发白的旧布袍,面前摊着几卷竹简。 陈述当即握紧了刀柄。 那人没转身,先开了口,不过不是对陈述说的。 “丫头,那珠子是你父亲亲手磨的。磨了整整半年,把那缺角磨出来才交给你。” 张宁的脚步瞬间钉死在原地。 老人的声音干燥平缓,像在唠家常。 “它叫缺天珠。天缺一角,人补一足。” 张宁拇指死死压在木珠缺角上,盖住那道极淡的蛇纹,一声没吭。 门侧的阴影里,慢悠悠响起脚步声。 陈三从暗处晃了出来,手指间依旧绕着那几根黑线,满脸公事公办的打工人表情。 陈述盯着老头,吐出两个字:“于吉?” 老人转过身,脸上褶子极深,眼神清亮却不扎人,活像个在乡下看了几十年病的老大夫。 陈三在旁边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你俩聊,这单纯纯用爱发电,第三道门可不是我的业务范围。” 话没落地,人已经往门外飘了,三折黑线在石框上一闪,跑得比兔子还快。 于吉看着陈述,目光直接落在他胸口,那儿被一堆硬邦邦的信物顶得老高。 “东西摆出来看看。” 陈述把内襟里的东西一股脑全掏了出来,排在石桌上。 旧令,残玉,病符,角令。 四件顶级神装,在昏黄的油灯下排成一列。这局可谓是赢麻了。 于吉逐一扫过,又看向陈述的右边袖口。 陈述大大方方把袖子往上一撸,暗红蛇纹安安静静地盘在皮肉底下。 于吉点了点头。 “当年东门也站在这儿。他带了角令、病符、残玉,唯独缺了旧令,因为旧令在张角手里。” 陈述没出声,静静听这老头爆料。 “张角跟他说,我把旧令给你,但你得拿一样东西来换。东门死活不给。” “两人就在这第三道门前死耗了一夜。天一亮,东门扭头就走。” 于吉伸手拨弄了一下油灯芯子,火苗跟着窜高了一截。 “他选了他自己,但跟你那种选法,完全是两码事。” 陈述眉头皱起。 于吉直勾勾盯着他:“你在石镜前敢说替自己活。这话东门一辈子都没胆子说。” “他替张角的徒弟活,替陈三的师兄活,替洛阳的董家活,就是没正儿八经替自己活过一天。张角让他把这条命收回来,他不干。” 石室里安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 陈述在脑子里快速复盘东门的操作,靠小弟搜城、隔空操控符术、找替身沾血。 这人全是在幕后摇杆子,从不亲自下场。 不是不敢来,是根本不敢面对只替自己活这个选项。 “所以旧令没给他,这道门就空置了。” 于吉说完,视线重回桌面。“你手里不仅有这些,还有张角留的珠子和陈一的遗书,这全是东门死也拿不到的。” 他顿了顿,语气有些唏嘘。 “他输得真不冤。” 陈述把桌上的东西挨个揣回怀里,手摸到角令时动作停顿了一瞬。 于吉慢腾腾站起身,走到石室后墙伸手一推。 墙面翻转,后头是一条直通东南深处的旧道,带着泥土腥味的冷风顺着黑暗灌了进来。 老头转身看向张宁。 “缺天珠是钥匙。你爹费大劲磨的不是信物,而是这第三道门的备用锁。” “他早算准了东门绝不低头,这后门是专门给你留的。” 张宁攥紧木珠,指节绷得发紧,绳结生生勒进肉里。 她依旧没说话,但呼吸的节奏明显变了。 陈述走到门口,外头的晨雾还没散利索。 旧城城门方向,隐隐约约传来马蹄和行路动静。 一个裹着深色斗篷的女人从城门外慢慢走进来,步子不疾不徐。 在浓雾里只能看见个清瘦的轮廓。 雾气中忽地又飘来陈三那神出鬼没的声音,压得极低,仿佛贴着地皮传过来的。 “洛阳来的,姓任。东门的人找过她,但她没接这活儿。” 陈述抬眼看过去。 那女人正好在城门下回头,隔着三十来步的薄雾,两人的视线撞了一下。 极短,但极有分量。 随后她转过身走进城门。斗篷边角被风掀起一瞬,人已经没入了街巷深处。 陈三的抱怨声从反方向远远飘走,这回是真的开溜了。 “说是顺路,这破单子是真没提成啊!” 雾气重新合拢,城门口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陈述站在原地,视线从城门处收回,落在自己手腕的蛇纹上。 纹路死寂,没有一丁点发热的迹象。 显然,东门那怨种还在西边苦哈哈地追假信号。 背后的旧道敞着风口,洛阳来的任姓女人刚刚进城。高端局的口子,算是彻底撕开了。 陈述把袖子利落地放下来,转身大步跨进石室后墙的旧路。 东南深处,好戏才刚刚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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