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43 章 可奈何

天气渐渐冷了，秋风也逐渐起来了，尤其是那落日，显得格外的孤独和凄凉，每当夕阳西下，那种无尽的悲凉和落寞便涌上心头，让人无法言喻。 一位华服少年静静地站在那空荡荡的凤仪殿面前，眼神中露出无尽的向往和悲伤。往日里，这是多么热闹，多么尊贵的地方呵。现在，殿内不再是那尊贵无比的母后居住，而他，虽然还是太子，但是宫人内侍们看自己的眼神却是充满着不确定和怜惜。 他低下头去，不由得抹了抹眼泪，他已经哭过无数次了，想去太极殿求情，但是又不敢，他胆子小，没有太子的气势。 也不知道站了多久，李忠默默转身正要离去，没想到站在不远处的正是一个熟悉的身影，他愣住了，是她，是......母亲！ 是的，是太子李忠的亲生母亲刘氏，只见她哭红了的眼睛，不难看出她内心的痛苦和挣扎。自从儿子被王皇后收养之后，刘氏几乎是每天以泪洗面，每每想念儿子了，就只能拿出忠儿以前的小衣服看一看，摸一摸，闻一闻那衣服上残留的儿子的味道，她不敢，不敢去凤仪殿，即便远远地看着也不敢，每当李忠走过时，刘氏都是赶紧躲避起来，她不想让李忠再看到自己，提醒他有一个如此卑微的生母，只要记住，太子是皇后的儿子，这就够了。 她知道忠儿并不聪明，知道王皇后对待这个孩子很是严苛，经常训斥，她也听到宫女内侍时不时就说太子又被皇后责罚了，每当这个时候，刘氏这个做亲娘的就心如刀绞，她想去宽慰儿子，但是却又说不上话，心有余而力不足。 她真的宁愿让儿子跟着自己住在不起眼的偏殿一辈子，也不想承受这样的母子分离之苦。她只能日日祷告，希望上天可以保佑儿子，早点得到皇后的欢心。 她数着日子，等啊等，等来的却是一个接一个的噩耗。 先是王皇后卷入小公主的死，后来就是帝后大吵，皇后被禁足。再后来......竟然等来了皇后被废位的消息。这消息对于刘氏来说，简直就是晴天霹雳，她吃惊之余，立刻心急如焚起来，王皇后被废为庶人了，那么自己的儿子呢，忠儿呢，忠儿以后该如何？ 刘氏知道，陛下其实心里并不喜爱忠儿这个儿子，而太子之位也是陛下极其勉强才答应的，这点刘氏比任何人都清楚，都明白。所以忠儿这个太子的位置，可以说是摇摇欲坠的，王皇后在位时尚且有所保障，那如今......昔日皇后已经变成庶人，忠儿的日子又该如何过下去？ 她不能再等了，她要去找回自己的儿子，如今，忠儿只有她这个生母了。 她不敢去东宫，而是守在外面好几天，这天看到儿子自己一个人走了出来，后面竟然没跟着任何内侍宫女，看着这孩子落寞的身影，刘氏又是泪如泉涌。 看着儿子去了凤仪殿，就这样独自站在有些寒冷的室外，刘氏再也受不了了，她站在儿子身后，想要跟这孩子说说话。 “忠儿......是娘，是娘来了......”，刘氏缓缓张开了张开了双臂，这一刻她好似已经等待了几千几万年一般。 李忠先是一愣，他的眼眶里满是泪水，委屈的情绪如潮水般涌上心头。那身体微微颤抖，仿佛在极力抑制自己的情绪，但那泪水还是无法控制地滚落下来。 “孩子，到娘这里来吧......”，刘氏已经哭的不行了。 李忠再也无法控制了，“哇”的一声，扑进了刘氏的怀中，痛哭起来。 母子俩就在这寒风中，一起抱头痛哭，这哭声如雷鸣般震耳欲聋，仿佛要将内心的痛苦和悲伤全部宣泄出来。 “忠儿，以后娘会保护你的，我可怜的儿子啊......”，刘氏的心都要碎了一般。 而这时的李忠，也终于可以卸下了往日里端着的太子架子，终于可以肆无忌惮地在母亲怀中哭泣，自从被皇后收养，他再也没有这样过，面对着皇后养母总是战战兢兢的，永远没有情绪外露的时候。而这次，他真的无法忍耐了，他好害怕，好难过。 而这一幕，又岂能瞒过大唐天子的眼睛，如果说这宫里有耳目，那么李治的耳目是第一位的。 太极殿 李治沉默着，小雷子示意禀报的内侍先下去，他知道，陛下现在内心也是在想太子的问题的。 李治眉头紧皱，不由得叹了一口气，这种情况他是想到的，皇后已经被废，没人可以庇佑这个本来就不是真正嫡子的太子了，现在关心这个孩子的只能是刘氏了。 “陛下，请恕微臣直言，对于太子殿下，难道陛下真的不关心吗？” 小雷子小心翼翼地问道。 “朕自然关心自己的儿子，作为父亲，忠儿是朕的长子，朕对他的爱是真实的。但是，现在他是太子，朕如果亲自去鼓励他，就说明朕中意这个儿子继续当太子，而真实的情况是，忠儿不适合成为大唐的储君。所以没办法，朕只能冷眼旁观了。” 李治说这话时的心情是无比悲痛的，这种悲痛透着无奈，他作为父亲，是可以好好对待这个长子的。但是作为皇帝，他不能如此对外表露对太子的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