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婚礼

婚礼的前一天，吴香兰和梁正明就去梁正亮家帮忙了，夫妻俩分工合作，一个去帮忙搬桌椅板凳，一个去房间帮忙布置，粘贴喜字。 因为是在家里摆酒，梁正亮也没请外人，都是实在亲戚，一方面是不想大操大办，另一个就是梁正亮夫妻打心里不喜欢何夏夏这个儿媳妇。 秦慧敏私下里没少因为这件事在吴香兰面前掉泪，她和梁正亮就这一个儿子，做父母的期望他能有一个好前程，难道有错吗？ 何夏夏的家庭成分不好，秦杨和她结婚，晋升的路便可以说是一眼就能看到头了。 因为这件事，梁正亮夫妻是吵也吵了，骂也骂了，强硬的抵抗最后还是屈服于孩子。 结婚当天，吴香兰醒的很早，她作为大伯母今天还要负责招待新娘，梁薇薇也被她安排了任务在新房里面陪新娘说话。 小石头当然是负责重中之重的滚床了，为此他还得了一个大红包，小石头又不会花钱，这个钱当然归薇薇保管了。 为了表示对小石头滚床的重视，梁薇薇特意给他打扮了一下。 薄薄的小头发上喷了发胶，梁薇薇给梳成二八分，露出稚嫩的眉眼和高挺的鼻梁。 梁薇薇今天编了侧麻花辫，因为早上还有些凉，她裙子外面穿了一件白色的开衫，到还挺搭配。 因为她今天还要陪新娘，为了显得尊重，不能比新娘高，梁薇薇就没穿高跟鞋，换了一双白色的板鞋。 梁薇薇跟着父母来到二叔家。 梁正亮夫妻正站在门口迎接客人，看见她们一家四口，连忙笑着迎上去：“大哥，嫂子你们来了。” 梁正明笑呵呵的递过去一个红包：“一点心意，祝杨杨新婚快乐，百年好合！” 梁薇薇紧随其后，同样递过去一个红包：“祝杨杨哥新婚快乐！” 小石头也跟着一字一句的学：“新婚快乐。” “哎呀，小石头真乖，”秦慧敏高兴的脸上都是笑，她说着同样拿出一个红包，塞进了小石头的手里：“二奶奶祝小石头天天开心。” 婚礼是早上十点开始，因为铭阳的习俗婚宴都是中午吃，取得是朗朗乾坤，正大光明的意头。 虽然因为破四旧，婚礼习俗简化了许多，但还有一些仪式保留了下来。 上午十点，随着一阵鞭炮响，新郎挽着新娘的手，并肩走了进来。 跟在她们身后的是送嫁队伍，负责把新娘的嫁妆送到新郎家。 女方的陪嫁满满当当的摆了一院子，衣柜，五斗柜，樟木箱，洗脸架，沙发，缝纫机，自行车，收音机，上面都贴着红通通的喜字。 秦杨的脸上都是笑，他牵着何夏夏走到父母面前，炯炯有神的眼睛，里面都是郑重：“爸，妈，儿子今天结婚了，就会杠起一个家的责任，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梁正亮没说什么，秦慧敏的眼里已经含着泪了，她点点头，声音颤抖：“妈，知道。” … 秦杨的证婚人是他的大学老师——周文言。 此刻，他的情绪心潮澎湃，他拿着话筒，庄严的开口：“让我来位各位介绍今天的一对新人。” “新郎秦杨，他是我在东大法学院的学生，是七七年恢复高考后的第一批大学生，他将在明年毕业，并进入检察院学习。” “新郎何夏夏，她是我在中文系的学生，是我的直系学生。” “我做为他们的老师，见证着她们一路走来的不容易。” 他的声音变得缓慢了一些，一字一句的像是在回忆，话语却格外坚定。 “我今天站在这里，是因为我相信她们，相信她们组建一个家庭的决心。” “也相信她们未来，会一直相互扶持着走下去。” 院子里里响起一阵阵掌声，梁薇薇也跟着鼓掌，鼓着鼓着，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小石头正仰着脸看热闹，一脸懵懂，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看着妈妈鼓掌，他也跟着小手拍的啪啪响。 … 掌声响了一阵，周老师双手抬起示意大家保持安静。 “我话可能说的有点多了，但我可以向大家保证，这对新人是怀揣着对彼此崇高的理想，走在一起。” “那么下面，”周老师高声道：“一拜天地——” 秦杨和何夏夏转过身，面朝着外鞠了一躬。 “二拜高堂——” 两人又面向梁正亮和秦慧敏，深深鞠了一躬。 梁正亮笑呵呵的点了点头，秦慧敏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她赶紧用手背飞快地擦了一下。 “夫妻对拜——” 秦杨和何夏夏面对面站着，她们相似一笑，同时低下了头。 “送入洞房——” 最后这一嗓子喊得格外响亮。 进入洞房就到小石头出场的时候了。 秦杨的婚房在二楼，梁正亮夫妻虽对这状婚事不满意，但实际行动上，该有的一点没少。 婚房通体刷了白色的涂料，地面铺了大理石，房间通了电，客厅的布置一个没少。 进了卧室，秦杨夫妻俩站在床边，小石头脱下鞋子爬到了床上。 他小小一个，一点都不怯场，小石头在床上滚，薇薇替他说祝福词：“滚床、滚床，儿孙满堂。先生贵子，再生姑娘。” 秦杨于何夏夏相似一笑，何夏夏从秦杨手中接过准备好的红包，弯腰把红包交给了小石头，她的声音很温柔：“舅妈，谢谢小石头的祝福。” 看热闹的人散去，房间里就剩下她们几个梁家人，秦杨作为新郎要先一步出去招呼客人。 梁薇薇要在婚房里陪着何夏夏说话，以防新娘无聊。 何夏夏坐在床沿边，人一散去，她也放松了许多，用手揉了揉腰。 梁薇薇坐在对面，这才发现何夏夏是真的很瘦，她穿了一件红色的连衣裙，袖口看着收的很细了，她穿上还是有些空荡荡的。 “嫂子，我给你倒杯水喝吧。”梁薇薇笑着道。 何夏夏抬眸有些惊讶的看了薇薇一眼，然后轻轻的点了点头：“麻烦薇薇妹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