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顶级社恐女生

凌晨零点四十分，城市的灯光渐渐暗下大半，晚归的车流愈发稀疏，街边的商铺陆续拉下卷帘门，只剩路灯洒下柔和的光，映着空荡荡的街道。 我把车停在写字楼楼下的辅道，揉了揉发酸的脖颈，打了个浅浅的哈欠。前半夜跑了几单，送走了加班的上班族、聚会散场的年轻人，折腾到这会儿，我依旧精神头十足，毕竟每单遇到的乘客都各有故事，倒也消解了不少熬夜的疲惫。 白天在公司浑水摸鱼，工资少得可怜，要不是靠着夜里跑滴滴补贴家用，我早就入不敷出。本想着再跑两单就收车，可接单提示音突兀地响起，打破了车厢里的安静。 订单起点在文创园门口，终点是附近的单身公寓小区，行程不过十分钟，我看了眼地址，驱车前往，刚到文创园门口，就看见一个孤零零的身影站在路边。 女生看着二十出头，穿着宽松的浅色系连帽卫衣，帽子扣在头上，长长的头发垂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帆布包，肩膀微微蜷缩着，整个人透着一股怯生生的劲儿，安安静静地站在角落，存在感低得仿佛要融进夜色里。 我缓缓把车停在她面前，轻轻按了按喇叭，女生像是被吓了一跳，身子猛地一颤，抬头飞快地瞥了一眼车牌，确认是自己叫的车，才小心翼翼地挪动脚步，慢慢走到后座门边。 她没有立刻拉开车门，而是在门口犹豫了好几秒，手指攥着车门把手，反复捏了好几次，才轻轻拉开车门，像只受惊的小兔子，轻手轻脚地坐进后座，全程低着头，下巴几乎要抵到胸口。 “你好，是去阳光公寓吗？”我按照惯例，轻声开口确认目的地，语气放得格外平缓，生怕吓到这个看起来格外胆小的女生。 可话音落下，后座没有丝毫回应，安静得能听到车外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我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女生依旧低着头，长发彻底遮住脸庞，身子坐得笔直，双手紧紧放在膝盖上，指尖死死攥着衣角，浑身都写满了紧张和局促，显然是压根不敢开口回应。 我瞬间反应过来，这姑娘怕是个顶级社恐，别说跟陌生人说话，估计就连身处陌生的密闭空间，都觉得浑身不自在。 我也不勉强，笑了笑，默默系好安全带，发动车子，平稳地驶入车流，全程不再主动搭话，尽量放慢车速，让车子行驶得更平稳，给女生足够的安全感。 车厢里安安静静，没有丝毫尴尬，反倒格外平和。我专心开着车，偶尔从后视镜里瞥一眼，只见女生始终保持着同一个姿势，低着头，一动不动，连呼吸都放得极轻，仿佛在努力让自己变成一个透明人。 我能理解这种社恐的感受，害怕跟陌生人交流，担心自己说错话，担心被别人关注，哪怕是简单的对话，都会在心里纠结半天，鼓足勇气都说不出口，更别说面对一个完全陌生的网约车司机。 车子行驶了大半路程，我怕女生觉得太过压抑，特意打开了车载音乐，放了一首轻柔舒缓的纯音乐，旋律轻轻的，不会吵到人，又能缓解车厢里的安静。 我故意放慢语速，轻声说了一句：“路上车少，很快就到，你不用紧张。” 声音很轻，带着温柔的安抚，没有丝毫逼迫交流的意思。 这一次，后座终于有了反应。 女生微微动了动脑袋，依旧没有抬头，只是极其轻微地点了一下头，动作小得几乎看不见，要不是我一直留意着，根本察觉不到。 即便只是一个微小的动作，也能看出来，女生心里的防备，稍稍放下了一点点。 我也不再多言，专心开车，不再刻意关注她，给足了她私人空间。对于社恐的人来说，不被打扰、不被关注，就是最好的相处方式。 一路上，女生始终安安静静地坐在后座，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全程低头沉默，哪怕车子遇到减速带轻轻颠簸一下，她也只是轻轻攥紧衣角，依旧一言不发。 我全程格外贴心，不开快车，不突然变道，不随意搭话，把车子开得又稳又平缓，尽可能让这个胆小的姑娘，在陌生的车厢里，能有一丝安全感。 没多久，车子就驶进了阳光公寓小区，稳稳地停在女生租住的单元楼下。 我熄火停车，轻声说道：“到了，别着急，慢慢下车。” 没有催促，也没有提支付车费的事，安静地等着。 女生缓缓抬起头，这一次，我终于从后视镜里，看清了她的模样。脸蛋圆圆的，皮肤很白，眼睛圆圆的，却透着满满的羞怯，眼神飞快地扫了一眼前排，又立马低下头，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 她依旧没有说话，只是小手快速拿起手机，扫码支付了车费，然后轻轻拉开车门，动作轻得几乎没有声音。 下车之前，她站在车门边，停顿了几秒，像是鼓足了这辈子所有的勇气，抬起头，对着我的方向，用细若蚊蚋的声音，小声说了两个字：“谢谢。” 声音小得几乎要被风吹走，却格外清晰，说完之后，她立马关上车门，背着帆布包，头也不回地快步跑进单元楼，身影瞬间消失在楼道里，像是一只仓皇逃离的小兔子。 我看着她匆匆离去的背影，忍不住笑了笑，心里软乎乎的。 这姑娘，也太可爱了，明明社恐到极致，却依旧记得下车道谢，骨子里的温柔和礼貌，藏都藏不住。 我没有立刻离开，在小区门口稍作停留，看着女生所在的楼层亮起灯光，才发动车子离开。 本以为这只是无数订单里普通的一单，以后未必会再相遇，可没想到，从这之后，我总会在深夜接到同一个目的地、同一个起点的订单，每次都是那个社恐的小姑娘。 有时候是文创园下班，有时候是从书店回来，每次都是深夜，每次她都依旧怯生生的，上车就低头沉默，全程不敢说话，却会下意识地选择坐我的车。 我每次都格外贴心，依旧不多打扰，不开快车，不放嘈杂的音乐，安安静静地把她送到目的地。 久而久之，女生心里的防备越来越少，从最开始的全程一言不发，到后来会轻轻点头回应我的话，再后来，会在下车的时候，稍微提高一点音量，认真地道谢。 偶尔我轻声说一句“下班挺晚的，注意安全”，她也会红着脸，小声回应一句“嗯，师傅你也是”。 从最初的全程零交流，到后来的简短对话，这个顶级社恐的小姑娘，在一次次深夜乘车的过程中，慢慢放下防备，一点点变得开朗起来，不再像一开始那样，紧张到浑身僵硬。 我也从未刻意打扰，始终保持着温和的距离，用最舒服的方式，对待这个害羞内向的乘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