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见得太多了！

孙悟空的身影如一道黑色的闪电，从布满血迹的岩石上弹射而起，脚下踩碎了一片石板，碎石崩飞。 他的速度快到肉眼几乎无法捕捉，只在空气中留下一串残影，裹挟着铺天盖地的妖气，朝高崖上的楚尘砸了过去。 楚尘站在高崖边缘，衣袍被妖风鼓动，猎猎作响。 他的目光没有落在孙悟空身上，而是微微上抬，看着天空中翻滚的乌云，看着那一道道在云层里游走的暗红色流光。 那些流光像是天地在呼吸，一涨一缩，每一次收缩都带起一阵刺骨的风，每一次舒张都让空气中的压迫感更重几分。 常人无法看到这些，但他掌握着一丝劫气法则，所以能看到。 此刻这些黑气，开始如他所料的，往他身上涌。 劫气无形无质，但却真的存在！ 在这个世界上，劫数一旦降临，有人渡劫，就要有人应劫。 他安排了这一切，释延能死了，天残脚废了，数十名驱魔人死了，轮回者倒了，陈玄奘昏迷不醒。 这一切都是源他而起，所以是他导致了这些劫难的发生，于是他受到了劫难的青睐，开始有法则向他靠拢。 但来的，不只是劫难法则，还有劫难的反噬 这些死伤，这些杀戮，这些血，在他出手安排的时候，就已经有一部分因果落在了他的头上。 楚尘能看到尸首上蒸腾而起的黑气，还有从破碎的法器上弥散开来的劫气，像被某种力量牵引着，源源不断地朝他涌过来。 劫数法则在向他倾斜。 但也正是这些劫气，也在为他凝聚劫难，一场属于他的劫难。 他的劫难，其实也是因他而起。 抬起头，楚尘看向了正在以极快速度向他冲过来的孙悟空！ 这就是他的劫，而且是很难渡过去的劫。 学长们都打不过的孙悟空，他更加打不过。 哪怕是用上升维等等一切手段，他也就能是金丹巅峰，还持续不了多久。 刚刚有些师兄火力全开，攻击层次都已经到了四星。 但都没办法给孙悟空破防。 孙悟空留下他们不杀，纯粹是留着好玩，就跟小朋友发现好玩的玩具，不舍得摔一样。 楚尘看着孙悟空，面色凝重。 那团黑色的身影裹着狂暴的妖气，一拳砸向楚尘的面门。 拳风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 楚尘已经被锁定，躲不开。 龙鳞甲倒是能挡一拳，但也只能挡一拳。 所以最好的办法，是让孙悟空主动放过他。 得有个沟通的机会，楚尘忽然抬起头，看向天空。 孙悟空看到楚尘的动作，下意识身体一滞。 这个动作，让他有些害怕，他想到了五百年前的那一幕。 那一只从天而降的巨大手掌。 下意识的，他也抬起了头。 天空中什么也没有。 没有手掌，没有金光，没有那只他从不敢忘记的巨掌。 孙悟空盯着天空看了三息，确认什么也没有之后，他才慢慢收回目光，落回楚尘脸上。 楚尘松了口气，有了沟通的机会！ 孙悟空虽然停下了身形，但眼中怒意更甚，因为楚尘知道了他恐惧的东西！ 甚至还用这个戏弄他，这让他有些恼怒，同时也冷静了几分，因为楚尘居然没有恐惧他！ 孙悟空没有急着出手，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带着警告意味的嘶吼。 “你在耍我？“ 楚尘看着孙悟空的眼神：“我没有耍你。“ 孙悟空龇了一下牙：“那你刚才在看什么？“ “看天，在思考是何等恐怖的一掌，才能将你镇压五百年！“ 孙悟空的表情僵住一瞬间，接着发出一声怒吼：“不许说！“ 楚尘看着他，继续说：“我小时候听你的故事，听过很多遍，每一遍都在想，人怎么敢对天挥拳。 而什么样的一掌，又能将敢对天出拳的人，镇压足足五百年！ 但我还是觉得，那个挥拳的人，比那一掌更值得记住，我想挥拳的人，应该不会害怕！“ 孙悟空身上暴虐的气息在慢慢消散，眼底甚至浮现一抹茫然。 他好像害怕了，害怕那一掌再次降下。 他所有的愤怒，都是恼羞成怒！ 孙悟空站在楚尘面前，隔着三步的距离，那双火眼金睛里的光忽明忽暗，五百年前的记忆，在慢慢浮现。 楚尘迎着他的目光，语气没有任何闪躲：“我放你出来，不是为了利用你，是觉得你不该被关在那里。“ 孙悟空慢慢回过神来，有些不屑的道：“你知道什么？“ 楚尘淡淡道：“我只知道，五百年前你打上过南天门！“ 孙悟空眼睛里，暴虐和杀意一点一点地退下去，露出底下那些压了五百年都没能消解的东西——愤怒、不甘、孤独，还有一丝极其微弱的、连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东西。 楚尘继续说：“我放你出来，是因为在我心里，你值得尊敬的是，你在反抗，你反抗了该反抗的东西，只是没打赢。“ “反抗需要勇气，而且需要非常巨大的勇气！“ “你做到了，那你就是我的偶像，你在我心底种下了反抗意志。“ “所以哪怕面对绝境，绝无任何希望，我也会反抗，因为反抗就意味着希望！“ 孙悟空眼睛里的光一点一点地暗了下去，但那种暗不是熄灭，而是内敛。 接着孙悟空的脸上又挂上了那种玩世不恭的笑，但那笑容底下，多了一种轻松 “你这个小子，说话还挺有意思。“ 孙悟空笑着，语气也很淡，跟和好朋友闲聊一样。 楚尘看着头顶上的劫气消散，知道他今天已经死不了。 孙悟空忽然抬手，漫不经心地指了指山崖下面：“不过，他们其实都是因你而死，你就没一点感觉？“ 楚尘看着遍地的尸体，猩红的鲜血，甚至能闻到空气中飘过来的血腥味。 只是沉默良久，楚尘摇了摇头，他确实没感受到任何的感觉。 “见得太多了，没感觉。“ 孙悟空沉默了一下，然后忽然笑了一声：“你倒是坦荡。“ 楚尘沉默下来，他的同情心，消失的有点快。 站得越高，越是冷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