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倾覆

一个驱魔人从寨墙上探出身，一刀砍翻了一头扑上来的豹妖，刀锋上的符文明灭不定。 另一个驱魔人双手掐诀，地面上的阵法猛地亮起，三道光柱从地下升起，把两只冲在最前面的妖烧成了灰烬。 守夜的那个弓箭手又开了一箭，箭矢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钉在一头熊妖的额头上，熊妖仰面栽倒，砸在地上扬起一片尘。 妖潮的第二波还在涌过来，比第一波更多、更猛。 寨墙上的光幕开始出现裂缝，有妖的爪子从裂缝里探进来，被几柄长刀同时砍断。 断了爪的妖发出惨嚎，但没有后退，而是更加疯狂地朝裂缝里挤。 而就在这片混乱中，还有妖在搞偷袭。 寨墙后方，有一处符纸没有贴到的角落。 那里的灵力光幕最薄，只有一层淡淡的微光在闪烁。 一个浑身漆黑的瘦小身影无声无息地滑到那里，伸出一根细长的爪子，在那层薄光上轻轻划了一下。 光幕裂开一条细缝。 那道细缝在持续的压力下越裂越大，像冰面上的裂纹一样延伸、分叉、扩散。 寨墙根部的泥土开始松动，地下的阵法被切断了一条线，光幕暗了一角。 妖气从那条裂缝里涌进去，顺着地面渗入寨子内部，像水漫过堤坝的缺口，无声无息。 第一个驱魔人倒下。 他的法器还没来得及举起，就被一股从脚下升起的黑气卷住了脚踝，拖进了阴影里。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寨墙内的营地里变得混乱起来。 妖在寨子内部燃起火光，有人被妖气缠住无法动弹，有人被扑倒在地，有人挣扎着想要重新结阵，但手刚抬起来就被咬断了。 喊杀声、惨叫声、法器碰撞的脆响、符纸炸裂的闷响混在一起，在夜风中飘散开来。 远处的高崖上，楚尘站在那里，看着火光在夜色中跳动，将衣袍裹紧了一些。 风很冷，血腥味顺着风飘上来，钻进鼻腔里，他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一片混乱。 越是乱，他身上的劫气越多，但这还不够。 还没有演变成天地之劫！ 目光落在战场上，战场已经变成了绞肉机。 妖潮一波接一波地涌上来，没有停歇，没有间隙。 驱魔人站在临时搭建的寨墙上，挥刀、结印、射箭、施法，每一个人都在拼尽全力地守住那条线。 这些妖魔虽然不强，但数量太多了，杀不完。 砍倒一个，后面涌上来两个； 烧死一片，侧面又扑过来一群。 寨墙上的光幕在妖气的侵蚀下不断地变薄、开裂、修补、再开裂，像一件永远缝不完的破衣裳。 五煞守在寨墙的东南角。 大煞站在最前面，双手握着那柄铁棍，棍身上的符文已经被妖血染成了暗红色。 他的呼吸很重，胳膊上的肌肉在发抖，但每一次有妖扑上来，他还是第一个迎上去。 二煞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刀已砍卷了刃，换了第二把刀，刀身上全是缺口。 其余三人背靠着背，法器都快碎了，手里的符纸也快用完了，但没有人后退。 “守住！”大煞吼了一声，铁棍横扫出去，把一头扑上来的狼妖砸飞出去，砸在后面的妖群中，砸倒了一片。 但妖群太密集，又有妖扑过来 东南角的墙面再也撑不住。 光幕碎开一道大口子，妖气从缺口里灌进来，像决堤的水一样汹涌而入。 最先冲进来的是三头熊妖，体型巨大，浑身漆黑，獠牙外翻，顶着符纸的光芒撞进了寨墙内侧。 大煞的铁棍砸在熊妖的脑门上，熊妖晃了一下，没有倒，反而一爪子拍过来，拍在了大煞的肩膀上。 大煞整个人横飞出去，砸在木桩上，木桩断了，他滑下来，吐了一口血，铁棍脱手飞出去，落在远处的沙地上。 二煞怒吼着冲上去，一刀砍在熊妖的脖子上，刀刃嵌进了皮肉里，拔不出来。 熊妖回身一爪，二煞的胸口多了五道血淋淋的口子，他踉跄着往后倒，撞在同伴身上，两个人都摔在了地上。 第三头熊妖扑上来的时候，大煞撑着一口气站了起来，他没有武器了，赤手空拳地挡在了前面。 熊妖的爪子穿过他的胸膛，他低头看了一眼，然后伸手抱住了熊妖的脖子，用尽最后的力气，把一张符纸贴在了熊妖的脑门上。 符纸炸开，熊妖和大煞一起倒了下去。 二煞挣扎着爬向大煞的方向，爬了两步，被一只蛇妖卷住了脚踝，拖进了妖群中。 其余三人也在混战中一个一个地倒下去。 有人被咬断了喉咙，有人被利爪贯穿了腹部，有人被妖气侵蚀得连法器都握不住了。 五煞，几乎在妖魔冲破防线的瞬间，全部死亡。 段小姐冲过来的时候，只看到大煞的最后一面。 他倒在废墟里，浑身是血，怀里抱着那张已经烧成灰烬的符纸残片，眼睛没有闭上。 她站在废墟前，手里的银环在颤抖，她已经几乎力竭！ 看着更多妖魔冲锋而来，她在一起抬起手，无定飞环在她手心中快速旋转。 但摇晃的厉害，根本无力控制着飞出。 余光中，她看到了一道身影，穿着破旧的衣服，站在营地中间，手里还拿着一本儿歌三百首。 面对着冲过来的妖魔，他就那么站着，站的笔直，似乎完全不知道害怕。 傻子！ 段小姐猛的冲了过去，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走！” 陈玄奘被她拽了一个趔趄：“我不走，我要留在这里除妖。” “除什么妖！”段小姐急得声音都变了：“驱魔人都死光了，就剩你一个人站在这里，你拿什么除？” 陈玄奘回过头看着她，脸上全是灰，眼里却透着那股执拗的光：“我答应了师父要除妖，我不能走。” 段小姐看了一眼寨墙方向，妖群已经涌过了光幕的缺口，最近的妖距离他们不到二十步。 妖气扑在脸上，又腥又烫，把她的头发吹得散开。 “不走也得走！”她拽住陈玄奘的手臂，使了全身的力气把他往寨子后方拖。 陈玄奘被她拖着踉跄了两步，脚下一绊，差点摔倒：“你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