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并肩

段小姐把手里的金环重新收回手腕，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有些嫌弃： “你是不是傻？” “我不傻的。” 段小姐蹲下来，和他平视：“你明知道这个村子有问题，你还往里走？你还真以为那本儿歌能驱魔？” 陈玄奘沉默了一下：“我……我师傅不会骗我，儿歌三百首一定能驱魔！” 段小姐看了他好一会儿，然后站起来，朝外面走去。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着他：“还不走？” 陈玄奘这才撑着柱子站起来，跟在她身后走出了屋子。 村子里恢复了死寂。 那些“村民”已经不见了，或者说，它们早就已经不见！ 地面上散落着大大小小的白骨碎片，衣物的碎片在随风飘舞。 炊烟还在冒，但那烟是灰黑色的，带着一股硫磺的味道，闻着让人犯恶心。 陈玄奘站在村口，回头看了一眼这座已经变成废墟的村子，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下意识双手合十，微微躬身。 “行了。”段小姐感陈玄奘有点婆婆妈妈的：“你找个安全的地方躲着吧，外面太危险了。” 陈玄奘抬起头看着她：“我要去妖冢。” 段小姐的表情僵了一下：“你说什么？” “我要去妖冢。”陈玄奘重复了一遍：“孙悟空是我放出来的，我得去把他收回去。” 段小姐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嗤笑一声：“你去妖冢？你连这个村子里的骷髅都打不过，你去了妖冢能干什么？” “我有儿歌三百首。”陈玄奘拍了拍腰间那本皱巴巴的书：“我师父说，这本书能降服一切妖魔。” 段小姐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 她认真地看了他一会儿，语气变得有些不耐烦： “那刚才为什么你会被绑起来？” 陈玄奘没有回答。 “面对强大妖魔，你连唱完一句的机会都没有！” 段小姐走到陈玄奘面前：“你去妖冢，就是送死！孙悟空一个指头就能把你碾碎。” “甚至被碾死都不可能，因为你连他的面都见不到，半路上就会被那些妖撕了吃了。” 陈玄奘沉默了片刻，然后很轻地说了一句：“我知道。” “你知道你还去？” “他是被我放出来的。” 段小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没说。 因为她在陈玄奘眼中，看不到恐惧，看到的只有悲悯，以及一种近乎固执的坦然。 段小姐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做出了个决定，然后转过身，朝村子外的土路走去：“那就走吧，还杵在那儿干什么。” 陈玄奘愣了一下：“你……” “你一个人走不到妖冢。”段小姐没有回头，步伐已经迈开了，“我正好也没别的地方可去，顺手去给五煞报个仇！” 陈玄奘站在原地，看着她走在前面的背影，带血的衣摆在夜风中飘动，他想说点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迈步跟了上去。 两个人走了一段路，一路上两人都没有主动说话。 段小姐走在他前面，步伐很快。 陈玄奘就跟在她后面，目光几乎是一直锁定着段小姐的手腕。 他有些眼热，这玩意，感觉上来说，似乎比儿歌三百首要好。 只是紧接着他就摇了摇头，这玩意，虽然能杀妖魔，但妖魔不应该杀，而是应该感化！ 段小姐注意到陈玄奘的目光，但她没多说什么，只是下意识放慢了脚步，让陈玄奘能跟着她。 一直走到荒野，段小姐才停下来：“现在人类聚集的地方，反而更危险，荒野中休息，更安全。” 陈玄奘沉默着：“已经这么惨了吗？” 段小姐轻轻摇了摇头：“还好，因为哪怕到现在，那一位妖王，还从未出过妖冢，等他出来，人间只怕是会成为一片炼狱。” 陈玄奘低下头，眼神渐渐变得更加坚定。 接下来，两人一路上又遇到了几次妖。 都是小妖，不成气候，段小姐出手就收拾了。 陈玄奘站在旁边，都没有出手的机会，看着段小姐出手。 每一个动作都干净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妖在她面前撑不过三个回合。 陈玄奘看得很认真。 他的目光一直追着她的手，追着那个在夜色中飞旋的金环。 “看什么？”段小姐把金环收回来，重新戴上手腕。 “看你除妖。”陈玄奘很认真的说道：“很厉害！” 段小姐嗤笑一声，但也没有多说什么，继续往前。 路边有一棵枯死的老树，树根旁边坐着一只半死不活的小妖，浑身鳞片，蜷成一团，在晨风中微微发抖。 段小姐手腕上的飞环发出轻微的嗡嗡声，蓄势待发。 “等一下。”陈玄奘连忙制止。 段小姐回头：“干嘛？” 陈玄奘走到那只小妖面前，蹲了下来。 小妖抬起头，眼睛里满是惊恐和哀求，像一只被逼到绝路的小兽 陈玄奘看着它，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从腰间摸出一块干粮，掰了一小块，放在它面前的地上。 “吃吧。” 小妖愣了一瞬，犹豫着往前蹭了蹭，叼起那块干粮，缩回树根后面，飞快地啃了起来。 段小姐站在他身后，看着他这个动作，没有催促。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你连妖都喂？” “它没有害过人。”陈玄奘站起来：“虽然已经成了妖，但它身上没有怨气。” 段小姐盯着他看了两秒，没有说话，转身继续往前走。 接下来的路，更加的难走，越靠近妖冢，妖气越浓，妖魔也就越多。 最初的时候，碰到的只是零星的妖魔，而且修为都不高。 一两只藏在路边的灌木丛里，被段小姐的无定飞环一砸就碎，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陈玄奘甚至还没来得及把那本《儿歌三百首》从腰间抽出来，段小姐已经解决战斗。 但随着继续接近妖冢，就不太一样了。 三五成群的妖从道路两侧的林子里钻出来。 和之前的妖魔不一样，这些妖魔，有的半人半兽，有的浑身布满细密鳞甲，还有的，甚至是一团黑影，如果不是两只猩红的眼睛，怕是会以为只是一团黑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