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矮冬瓜！

陈玄奘的脑袋上已经秃了好几块，血迹从毛囊里渗出来，顺着头皮往下淌，把额角的皮肤染成了红色。 他的身体在发抖，嘴唇已经泛白，但双手始终没有松开，十指依然合在一起，掌心贴着掌心，没有一丝缝隙。 “乖孩子，别害怕……”他的声音已经发颤，唱的时候都断断续续的，但他没有停下，手也没有放下！ 孙悟空的手悬在半空中，五指攥成拳，指节捏得发白。 他看着陈玄奘那张血淋淋的脸，头顶秃了好几块，血顺着额角往下淌，淌过眉骨，淌过眼角，在脸颊上划出几道红色的痕迹。 那双眼睛还闭着，双手还合着，嘴唇还在动，声音已经哑了，但还在唱。 “回头是岸……” 孙悟空的拳头越攥越紧，关节发出咯咯的响声。 他的眼睛里翻涌着一种复杂的情绪——愤怒、焦躁、不安，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恐惧。 那个双手合十的动作像一根刺，扎在他脑子里，怎么都拔不出来。 “你闭嘴！”他抬起拳头，对准陈玄奘的头顶砸了下去。 “嗡——” 一道金光从洞口方向飞来，速度极快，裹着尖锐的破空声，直取孙悟空的太阳穴。 孙悟空耳朵动了一下，拳头在半途变向，朝那道金光拍去。 金光撞在他的掌心上，发出一声沉闷的碰撞声，然后碎裂。 无定飞环在空中崩解成无数细碎的金色光点，四散飞溅。 那些光点在空中飘了一瞬，又重新聚合，落回地面时已经变回了一枚黯淡的镯子，滚了两圈，停在石板的缝隙里。 段小姐冲进了洞穴。 她的衣袍上沾满了泥和血，头发散乱，呼吸急促。 她的目光越过满洞的妖魔，越过那些石桌石凳，越过散落的白骨和酒碗，落在了陈玄奘身上。 他站在洞穴中央，双手合十，头顶一片血红，血顺着脖子往下淌，把僧袍的领口染成了暗红色。 段小姐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无比心疼，但紧接着冒出来的，就是愤怒。 陈玄奘也看到了段小姐，原本被折磨他都没有任何动容，此刻他的脸上，浮现了哀求神色：“不要啊，走啊！” “你，你居然敢把他伤成这个样子，你当我吃素的？！” 段小姐摆开架势，地上的无定飞环重新飞起，飞到她的手腕上。 接着她脚下一蹬，整个人朝孙悟空冲了过去，右手握拳，裹着全身的灵力，一拳砸向他的面门。 孙悟空偏了一下头，避开她的拳头，反手一甩，掌缘切在她的手臂上。 “咔嚓”一声脆响，段小姐的右臂以一个不正常的角度弯了下去，骨骼错位的声音在洞穴里格外清晰。 她闷哼了一声，但脚步没有停，身体转了一圈，右脚猛地踹向孙悟空的膝盖。 孙悟空抬腿一挡，膝盖顶上她的胫骨。 “咔嚓”又一声，段小姐的右腿折了一下，整个人失去了平衡，朝侧面倒下去。 陈玄奘面色狰狞，大声的道：“快走啊，你不是他的对手，我求求你了！” “不走！”段小姐一边说着，一边用左手撑着地面，撑着一条腿半跪着，又站了起来。 他一步一瘸地朝孙悟空走去，嘴里还在怒骂：“你爸爸的矮冬瓜，你居然把他打成这个样子，我可不是省油的灯！” 孙悟空的面色变了，他？矮冬瓜？ 段小姐左拳抬起，但她的速度实在是太慢。 孙悟空更快的一拳打出，甚至都没有打中段小姐，只是拳风，就已经将段小姐打出去老远。 段小姐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飞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重重地摔在陈玄奘面前的地面上。 浑身是血，右臂扭曲着，左腿弯折着，胸口在剧烈地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沫从嘴角溢出来。 她的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但她的手还在动，那只还能动的左手，正在怀里摸索着什么东西。 陈玄奘跪了下来，把她抱进怀里。 他的手在发抖，嘴唇在发抖，整个人都在发抖。 他把她靠在胸前，一只手托着她的后脑，另一只手握住她那只在摸索的手。 “你别动……你别动……” 他的声音哑得像砂纸刮过铁面，带着哭腔，像是整个人从中间裂开了一样。 段小姐的手在他掌心里摸索了一阵，终于从怀里掏出了什么东西。 那是一本皱巴巴的、被重新拼凑起来的书。 书页被撕碎过，又被一张一张地捡回来、拼起来、叠在一起。 拼得很粗糙，边缘对不齐，有些页是反的，有些页是倒的。 但所有的碎片都在，一张都没有少。 段小姐把那本书塞进他手里，嘴唇动了动，声音微弱得像风吹过枯叶：“我……我不认识字……只能这样……” 陈玄奘低头看着那本书。 书封上歪歪扭扭地拼着几个字，字体是反的，顺序是乱的，但他一眼就认出来了。 大日如来真经！ 段小姐的手指在他掌心里轻轻蜷了一下，像是想要握住什么，但已经握不住。 她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笑，又像是在说点什么，但声音太轻了，轻到只能看到嘴唇动，却听不到在说什么。 陈玄奘把脸埋进她的肩膀里，肩膀剧烈地抖动着，但没有哭出声来。 他攥紧了那本书，指节发白。 然后他抬起头。 他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亮起来，先是眉心，然后扩散到整个眼眶，金色的光从他眼底深处涌出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苏醒。 那些光顺着他的经脉往上蔓延，从眉心到头顶，从头顶到肩膀，从肩膀到全身。 金色的光芒从他身上炸开，像一轮太阳从地面上升起来，把整个洞穴照得亮如白昼。 洞里的妖魔发出了惊恐的嘶叫，纷纷往后缩，有的直接转身朝洞口跑去。 那些光芒落在它们身上，像火烧一样灼痛。 孙悟空看着陈玄奘身上越来越浓的金光，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那些光太熟悉了，熟悉到他不想再看第二次。 他的脸上一瞬间浮现出无数种情绪——愤怒、恐惧、不甘、厌恶：“又是你，你还敢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