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黑影

戈娜陷入沉默。 片刻后，她终于拿起旁边的炭笔，在羊皮纸底部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字迹歪歪扭扭，但力道很重，几乎要把羊皮纸戳穿。 苏晓晓接过条约看了一眼，满意地点点头，然后对白芷说：“把她弟弟抬出来，再把暗道入口的封锁撤了。” 白芷领命而去。 不一会儿，两个工蚁把戈牙从后面的帐篷里抬了出来。 戈牙比前几天更惨了。 右腿打着夹板，左臂用布条吊着，脸上全是淤青，但眼睛还能睁开。 看到戈娜的一瞬间，他嘴唇哆嗦了一下，两行眼泪唰的落下。 戈娜看到弟弟这副模样，眼眶又红了一圈，快步走过去摸了摸他的脸。 “姐……”戈牙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别说话，我带你回家。”戈娜咬住嘴唇，把眼泪逼了回去。 她站起来，转向苏晓晓，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天蚁后，你是我见过最难缠的统治者。” 苏晓晓靠在石头上，笑容懒洋洋的：“谢谢夸奖，路上小心，不送。” 戈娜转身，带着戈牙和两个随从离开。 走出营地的时候，她停下脚步，回头望了一眼。 废墟上，那个浑身绷带的年轻蚁后正低着头，跟身边的军师说着什么。 阳光照在她身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戈娜转过身，加快脚步。 她不想承认，但戈兰说对了。 那个女人，真的是一场天灾。 白芷站在苏晓晓身边，看着戈娜的背影消失在废墟尽头，低声问：“女王，她会反悔吗？” “不会，”苏晓晓把羊皮纸卷起来，塞进怀里，“她弟弟在我们手上待了这么多天，回去之后整个北境都会知道她签了条约。” “作为一族领导者，如果随随便便出尔反尔，她的威信就没了。” 白芷点了点头，又问：“那三年的互不侵犯条约，您觉得她三年后会来吗？” 苏晓晓淡淡一笑。 “三年后？那时候她要是还敢来，我就让她也体验一把她弟弟的经历。” 白芷也跟着笑了。 远处，被释放的巨颚俘虏们三三两两地从暗道入口走出来。 一个个灰头土脸、甲壳饿得发软，像一群刚从土里刨出来的虫子。 ...... 戈娜走后的第三天，赔款陆续到了。 第一批三百根巨兽骨、两百桶蜜露原料，还有一百筐药草，码在废墟南侧的空地上，堆得像座小山。 白芷拿着记录本一样一样清点，脸上的笑就没下去过。 “女王，光是这批骨头，就够咱们再造三座防御塔。” 他兴奋地说：“加上之前从古战场挖回来的那几根金骨头，武器工坊至少半个月不用愁材料。” 苏晓晓靠在担架上，左臂还吊着绷带，但气色比前几天好了不少。 “白芷，传令下去，从明天开始，全军恢复训练。” “每天两个时辰，雷打不动。” 白芷愣了一下：“女王，弟兄们刚打完仗，伤员还没好利索……” “所以才要练，”苏晓晓打断他，“戈娜签了条约，但不是无期限。” “三年之内她不会来，三年之后呢？” 白芷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低头在本子上记了下来。 “还有，把防御塔的图纸拿出来，重新设计。” “之前那三座被炸了，这次要建得更结实，材料就用赔款里的巨兽骨，不够再去古战场挖。” 白芷一一记下，又想起一件事：“女王，玄冥后那边派人来问，说我们的天蚁城打算建在哪里？她好提前规划通商路线。” 苏晓晓想了想，手指在地图上点了点。 “就建在巨蚁族废墟上，原址重建，省时省力。” 白芷犹豫了一下：“可是女王，废墟下面全是之前迷宫塌方留下的坑洞，地基不稳……” “不稳就填，把那六千巨颚俘虏调过来，让他们挖土填坑。” “免费劳动力，又不用给工钱，管饭就行。” 白芷嘴角抽了抽，低头又记了一笔。 这时，黑锋掀帘进来了。 他换了一身新甲壳，这是用赔款里的巨兽骨打磨的，比之前那套厚了一倍，肩甲上还刻着天蚁军的标志： 一只展翅的蚂蚁，下面交叉着两把骨刃。 “女王，有紧急情报。”黑锋的声音有些沉。 苏晓晓抬起头：“什么情报？” “玄冥后返回途中突然遭遇袭击，对方很强，连墨渊都被伤了。” 黑锋从怀里掏出一小块碎甲壳，递给苏晓晓：“这是墨渊从对方身上打下来的。” 苏晓晓接过来，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 甲壳碎片呈深黑色，但不是巨颚蚁那种铁黑，也不是黑蚁群那种哑光黑。 而是一种像把墨汁倒在镜面上晾干之后的反光黑，表面光滑得不像虫族的甲壳，更像是被打磨过的金属。 “白芷，你看看之前有没有见过这个？”苏晓晓转头，把碎甲壳递给他。 白芷接过来，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眉头越皱越紧。 “女王，这甲壳的纹理属下没见过，似乎也不是咱们南边任何一族的。” “那会是什么？” 白芷摇头：“不好说。” “但有一点可以确定，这种甲壳的硬度，比咱们的骨刃还高。” 苏晓晓的手指在担架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比骨刃还硬......骨刃是用巨兽骨打磨的，硬度已经超过普通蚂蚁的甲壳好几倍。 比它还硬的甲壳，那得是什么玩意儿？ “黑锋，玄冥遇袭的时候，有没有看清对方的长相？” 黑锋摇头：“没有。” “说是对方速度太快，又穿着黑色甲壳，夜里根本看不清。” “只记得他们的体型比普通工蚁小一圈，但动作极其灵活，像是在暗处生活了很久的那种。” 比普通工蚁小，速度快，甲壳硬，生活在暗处。 苏晓晓在脑子里把这几条特征拼在一起，还是没拼出一个清晰的形象。 她略一思索，果断道：“白芷，传令下去，从今天开始，所有巡逻队人数加倍，巡逻范围扩大至北面三十里。” “发现任何异常，不要交战，立刻回报。”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