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错的是这个世界

与此同时。 第四军区所在。 十尊七八十米的树巨人，正与一头三百多米高的S级巨虎激战正酣。 除此之外，附近至少还有十余头A级巨兽潜伏待命，不时偷袭。 场面一度陷入白热化。 眼看摇摇欲坠的树干又被砸裂几道豁口。 众战士无不心急如焚。 他们的树人战士，在真正的巨兽面前，如同蹒跚学步的孩童。 攻击打在对方身上，如同是在挠痒。 之所以还能坚持，完全是因为S级巨虎在戏耍他们，尚未动真格。 柳老所在的百米树人，被护在中央。 老人手中攥着一张大型传送卷轴，正犹豫是否要动用这珍贵的底牌逃生。 这与楚尹想象中的必死绝境截然不同。 很明显，楚尹被这只老狐狸给忽悠瘸了。 红丸带着秦野飞在高空，并未急着出手，只是默默关注着一切。 上位者为达目的，总爱用些权谋手段，让手下死心塌地。 在楚尹、李向北乃至所有军官眼中，柳老是为大义不惜牺牲自己的先驱。 他在秦野面前，也竭力营造着这般人设。 秦野不否认政治手段的必要性。 毕竟世人愚昧，需要引领者。 可柳老的人设太过完美。 反倒逼得楚尹甘愿放弃军人荣耀、违背命令也要将其救下。 这，算不算棋局的反噬？ 恐怕连柳老自己，都没料到自己的谋划，反倒将一位天赋异禀的天骄给亲手推了出去。 半晌，S级巨虎似乎玩累了，准备结束这场戏耍。 它一爪扫倒几尊树人，猛地扬起百丈巨爪，朝着柳老的树人狠狠拍落！ 就在柳老准备捏碎卷轴逃生时，一道白衣身影如天神降临，从天而降。 老人眯起的双眼骤然睁开，满是不可置信。 “不好意思啊柳老。” 秦野白衣猎猎，姿态傲睨，“拯救世界的重任，小子可胜任不了，如此艰巨的任务，还是您自己来吧！” 话音未落，一道赤红刀光睥睨苍生，裂空而至！ 只一刀，巨虎的厉爪便被拦腰斩断！ 滚烫鲜血喷涌而出，巨虎发出震天嘶吼，暴怒回首欲反击。 刷！ 璀璨刀光划出一弯新月，直接将虎头斩落！ 骨肉分离，青天染血，整个战场瞬间万籁俱寂。 所有战士都停止了攻击，望着空中孑然独立的红丸，陷入呆滞。 红丸缓缓收刀。 两刀，秒杀S级巨兽！ 秦野凌空而立，朗声笑道：“天将降大任于柳老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 柳老，不用谢。 楚大校已经帮你付过出场费了，后会有期！” “红丸，送佛送到西，再送柳老一刀。” 红丸漠然握刀，凌空劈下，无匹刀芒直逼那些虎视眈眈的A级巨兽。 刀光所过之处，万物皆斩。 “噗呲噗呲！” 鲜血喷涌的声响，竟像是一曲华丽的乐章。 “不送，告辞！” 三刀了结战场，秦野来去如风，拂衣而去。 临走前，红丸突然冲向巨虎头颅，从眉心挖出一块晶莹的蓝色S级巨兽晶核。 随即传送白光一闪，一人一兽消失无踪。 柳老望着秦野离去的方向眼神复杂，良久无言。 半晌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脸上无悲无喜，双目逐渐浮出从未有过的凝重之色。 秦野刚才说的隐晦，但柳老却听得明白。 显然，他的计划，已经被秦野识破。 拯救人类文明的民族大义，无法强加在对方身上。 而楚尹这位卧底，大概率也已经被策反。 至于自己的孙女，似乎真成了人质。 好在对方没有一刀砍了他们，说明双方还可以谈，没有真正撕破脸皮。 山雨欲来风满楼啊…… 得重新布局了！ “首长，我们接下来怎么办？”一名军官上前问道。 “清点伤亡，打扫战场！” 柳老一挥手，平静下令，目光灼灼。 这一刻的他，再不复之前的慈祥与无害。 转而是一种经历过战火锤炼后留下的铁血沉稳，气场睥睨。 “通知下去，启动人造神计划！” “我们需要真正的强者，就比如刚才那位一样的战力。” 众将肃然领命，不少人脸上更是浮出几分狂热之色。 终于，要启动这个计划了吗！ …… …… “我说红丸，你最近也学坏了，都知道顺手牵羊了。” 秦野看着红丸递来的S级晶核，笑吟吟地打趣。 “嘶哈！” （胖猫教我的，有便宜不占是王八蛋） 红丸当场就把胖猫给卖了。 秦野莞尔失笑：“行了，去休息吧。” 红丸恭敬点头，转身一头扎进训练场。 休息是不可能的，好不容易突破S级，自然要去和训练场的S级雕像搏杀一番。 此时，广场上的楚尹早已等候多时，脸色阴晴不定。 刚才，她通过心网的五感共享，附身到了柳老身上。 换作以往，这是大不敬，她绝不敢为之。 可担心柳老安危，她也顾不上冒犯，却偏偏看到了最残酷的真相。 “怎么了？人都救下了，还不开心？” 秦野敏锐察觉她的情绪不对，笑着问道。 楚尹没有隐瞒，苦涩一笑：“他……老首长，和我想象中，不太一样。” “人无完人嘛。”秦野不以为意。 “不对！” 楚尹猛地摇头，语气认真又委屈，“我不怕牺牲，哪怕是让我去送死的任务，我也毫无怨言。 可为什么……老首长要编造这样的谎言？ 若是告诉我真相，结局不会是这样的。 他为什么不信任我们？不 信任他手下的士兵？！” 秦野摊了摊手：“事实证明，他是对的。 你的任务失败，恰恰证明他的手段是必要的。 人性是复杂滴，他必须用些办法，提高任务的成功率。” 楚尹无言以对，甚至开始自我怀疑，良久才茫然问道：“所以……是我错了吗？” “nOnOnO！” 秦野摆了摆手，“牺牲一人拯救世界，还是为救一人牺牲世界，这是个哲学问题。 柳老选了前者，你选了后者，本质上都没有错。 错的，是这个世界。” 秦野微微一笑，拍了拍她的肩膀，转身离去。 他没有注意到，一缕微不可察的黑气，在楚尹的眉宇间悄然浮现。 旭日东升，霞光为楚尹的容颜镀上一层酡红。 她怔怔地重复着秦野的话，眸中精芒乍现，心底的某种枷锁悄然崩碎。 她喃喃自语，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 “错的不是我，而是这个世界！” “这样的世界……还有存在的必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