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请后土娘娘！

灰雾从空间站核心区域喷涌而出的速度，远超吴天最初的预估。 短短三分钟内，那股浓郁到令人窒息的灰色雾气就已经吞没了空间站百分之七十的内部空间，并开始从弑神巨炮炸开的缺口处向外扩散。 华夏远征军的撤离工作紧张而有序。 赵铁山指挥着第二军团和第四军团，将已经搬运出来的海量资源通过空间储物阵法打包封存，一批批地送入旗舰的超维仓库。 “快！都他妈给老子快点！”赵铁山的吼声在通讯频道里炸响，“能搬多少搬多少！搬不动的就地封印！别磨蹭！” 吴天悬浮在空间站外壳的上方，俯瞰着脚下这座正在被灰雾从内部吞噬的钢铁大陆。 他的表情很平静。 甚至可以说，有几分期待。 因为他感受到了。 那只灰色巨眼背后的存在，远不止是一个普通的灰雾世界意志投影。 那股气息的层级，比之前遭遇过的任何灰雾产物都要高出不止一个数量级。 “有点东西啊……” 吴天喃喃自语，右手无意识地摩挲着帝印的纹路。 就在这时。 整个暗物质星云的空间结构，突然发生了一种极其诡异的变化。 不是震动。 不是撕裂。 而是……重叠。 吴天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清晰地看到，自己面前的星空画面出现了“双影”。像是两张透明的照片被叠放在了一起，每一颗星辰，每一片星云，都有了一个略微偏移的重影。 紧接着是三重。四重。五重。 空间在折叠。 不，更准确地说，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更高的维度“挤压”进来，导致当前维度的空间结构承受不住，开始出现叠影。 “全军注意！”吴天的声音瞬间变得凌厉，通过帝印之力强行灌入每一名修士的识海，“停止一切搬运作业！全员回舰！启动最高防御阵型！” 命令下达的同一刻。 天变了。 不，不是天变了。 是整个暗物质星云的“天”，消失了。 原本笼罩在星云外围的那层暗物质干扰层，在一瞬间被某种不可抗力撕碎。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散发着灰色微光的虚空。 虚空之中，有东西在靠近。 无数个光球。 亿万个，十亿个，百亿个，千亿个。 每一个光球的直径都超过了一颗恒星，它们紧密地排列在一起，组成了一个……一个…… 吴天的大脑在这一刻短暂地停滞了零点一秒。 因为他的认知系统，在拼命地试图理解眼前这个存在的“形状”，却发现自己根本做不到。 那不是任何三维空间中能够存在的形态。 那些光球组成的整体，在每一个角度看过去都是不同的样子。它同时是球体，是柱体，是环形，是螺旋，是所有几何形状的叠加态。 它存在于所有时间线上。 它同时是过去，现在，和未来。 它是门，是钥匙，是道路本身。 万物归一者。 时空之门。 犹格索托斯。 吴天的识海中，那些来自前世的知识碎片疯狂地翻涌。 克苏鲁神话体系中的外神之一，被称为“门之钥”的至高存在。与盲目痴愚之神阿撒托斯并列的宇宙级恐怖。 它不是生物。 它是概念。 是“时间”与“空间”这两个宇宙基础法则的具象化身。 “我操……” 吴天罕见地爆了句粗口。 不是因为恐惧。 而是因为他意识到，这玩意儿的层级，可能比之前太清天尊拍扁的黄衣之主还要高出一截。 犹格索托斯的“降临”没有任何过渡。 它不需要撕裂空间，不需要打开通道，不需要任何媒介。 因为它本身就是空间。 它只是……出现了。 当那由无数亿万光球组成的不可名状之躯彻底显化的瞬间，整个暗物质星云的物理法则在同一刻崩溃。 引力消失了。 光速变成了一个无意义的数字。 因果律开始逆转。 而最恐怖的，是精神污染。 不是黄衣之主那种“疯狂”的污染，也不是旧日支配者那种“扭曲”的污染。 犹格索托斯带来的，是一种“认知溢出”。 它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超越了碳基生命认知上限的信息洪流。 任何试图“理解”它的智慧生命，大脑都会因为信息过载而直接烧毁。 华夏舰队内部，惨叫声在同一刻响起。 数以万计的修士捂住了头颅，鲜血从七窍中涌出。他们的眼睛瞪得浑圆，瞳孔中映着那由亿万光球组成的不可名状之躯，嘴里发出无意义的呓语。 “不……不要看……不要试图理解它……” “我看到了……我看到了时间的尽头……不……那不是尽头……那是……” “啊啊啊啊啊——” 认知崩溃。 仅仅是犹格索托斯显化真身这一个动作，就有超过三万名华夏修士的精神防线被击穿，陷入了不可逆的认知崩溃状态。 凌霄号旗舰内。 瑟琳娜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倒在地。 她的身体在不受控制地痉挛，碧绿色的眼瞳中满是血丝，嘴唇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成了青紫色。她想尖叫，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掐住，连一丝声音都发不出来。 那种感觉…… 不是面对强者时的畏惧。 而是一只蚂蚁突然被迫去理解整个宇宙的运行规律时，大脑承受不住信息量而产生的物理性崩溃。 她的意识正在被撕裂。 就在她即将彻底失去自我的前一刻。 一道温暖的金色光芒，从头顶倾泻而下。 封神榜。 吴天在感知到精神污染扩散的第一时间，就将封神榜祭出。 金色的卷轴在虚空中缓缓展开，散发出的天道法则之光如同一层金色的薄纱，瞬间笼罩了整支华夏舰队。 封神榜的本质，是对天地法则与万物灵魂的绝对裁决权。 而犹格索托斯的精神污染，本质上是一种“信息入侵”。 当封神榜的法则之光覆盖到每一名修士的灵魂时，那些试图涌入他们认知系统的超维信息，被金光直接拦截，过滤，粉碎。 就像是给每个人的大脑装上了一道防火墙。 惨叫声在三秒钟内平息。 那些已经陷入认知崩溃的修士，在金光的浸润下逐渐恢复了神智，虽然脸色惨白，浑身虚汗，但至少保住了性命。 通讯频道里，赵铁山的声音率先恢复，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深深的骇然。 “天帝……那是什么东西？” 吴天没有回答他。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面前那个由无数光球组成的不可名状存在上。 犹格索托斯。 万物归一者。 时空之门。 在洪荒体系的对标中，这玩意儿的层级…… 吴天快速在脑海中进行换算。 阿撒托斯，盲目痴愚之神，被太清天尊用太极图轻松挡住并逼退。但太清天尊也没有选择正面击杀它，而是留下道韵镇压后离去。 这说明阿撒托斯的层级虽然不及圣人，但也足够让圣人觉得“杀起来麻烦”。 而犹格索托斯，在克苏鲁体系中与阿撒托斯并列，甚至在某些设定中被认为是“全知”的存在。 换言之。 这玩意儿的实力，大概率在大罗金仙巅峰到准圣之间。 比之前的旧日支配者强了不止一个层次。 但还没到圣人级别。 吴天的心跳恢复了正常。 “还好。”他在心里松了口气，“还好不是圣人级的。要真来个圣人级的外神，今天这事儿就真不好收场了。” 犹格索托斯那由亿万光球组成的躯体缓缓转动，无数光球的表面映照出不同时间线的画面。有宇宙诞生的瞬间，有星系毁灭的末日，有无数文明兴衰的片段。 然后，它“说话”了。 不是声音。 是一种直接作用于灵魂的信息传递。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块巨石，沉甸甸地砸在吴天的识海中。 “渺小的……时间囚徒……” “你们所认知的"过去"与"未来"……不过是我躯体上的一粒尘埃……” “我即是门……我即是钥……我即是道路……” “在我面前……你们的存在……毫无意义……” 吴天听完，表情古怪地抽了抽嘴角。 “你们这些外神说话怎么都一个调调？上次那个旧日支配者也是这套词，你们是不是有个统一的话术培训班？” 犹格索托斯的亿万光球同时闪烁了一下。 像是被噎住了。 吴天趁热打铁，声音通过帝印之力扩散到全军通讯频道，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茶馆里聊天。 “弟兄们别慌啊，就这玩意儿，长得跟一堆发光的葡萄似的，能有多大本事？” 通讯频道里，原本还弥漫着恐惧气氛的华夏修士们，被这句话逗得集体一愣。 发光的葡萄？ 有几个胆子大的，偷偷从舷窗往外瞄了一眼那由亿万光球组成的恐怖存在。 嗯…… 还真他妈挺像一串葡萄的。 紧绷的气氛被这句话撕开了一道口子，不少人嘴角抽搐，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感竟然真的消减了几分。 但犹格索托斯显然不打算给吴天继续插科打诨的机会。 它动了。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移动。 而是空间本身发生了变化。 吴天脚下的虚空突然变得黏稠起来，像是踩在了一块正在凝固的琥珀中。他抬头看去，发现整个暗物质星云的边界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收缩。 不是空间在压缩。 而是这片星域正在被从当前宇宙中“剥离”出去。 “时空封锁？”吴天眉头一挑。 他的判断在下一秒得到了证实。 暗物质星云的边界处，一层厚达数万公里的灰色雾墙拔地而起，将整片星域彻底包裹。 那层雾墙的本质，是犹格索托斯从自身躯体上剥离出来的“时空碎片”。每一粒灰雾微粒都蕴含着扭曲的时间法则与折叠的空间结构。 任何试图穿越这层雾墙的存在，都会被卷入无限循环的时空漩涡中，永远无法脱出。 而更恐怖的是。 吴天敏锐地感知到，这层灰雾壁垒中混杂着极其浓郁的灰雾世界本源污染。 那种污染的浓度，高到了一个令人牙疼的程度。 高到什么程度呢？ 高到就算是圣人强行穿越，也会沾染上不祥之气，消耗大量圣力来净化自身。 换句话说。 外面的援军，进不来了。 “呵……” 犹格索托斯的亿万光球再次闪烁，那种直达灵魂的信息传递再次响起，这一次带着明显的嘲弄。 “你们那些所谓的"圣人"……现在看不到你了……” “这片时空已经被我从宇宙中剥离……成为了我躯体的一部分……” “在这里……我即是法则……我即是一切……” “你那可笑的"召唤"手段……在我的领域中……毫无用处……” 通讯频道里，短暂的沉默。 赵铁山的声音传来，带着压抑不住的焦虑。 “天帝……它说的是真的吗？我们被困住了？” 林风的声音紧随其后，语速极快。 “我刚才尝试了超空间跃迁，引擎完全无响应！空间坐标被锁死了！我们确实出不去！” 舰队内部，恐慌的情绪开始蔓延。 一千万人，被困在了一个由至高邪神躯体构成的牢笼中。 外面的圣人看不到他们。 跃迁引擎失效。 空间被封锁。 这是一个完美的“瓮中捉鳖”死局。 瑟琳娜勉强从地上爬起来，扶着舷窗，看向外面那片被灰色雾墙包裹的星空。她的嘴唇在颤抖，碧绿色的眼瞳中满是绝望。 “完了……”她的声音细若蚊蝇，“连圣人都被隔绝在外面了……这次真的完了……” 然后她转头看向吴天。 吴天正站在舰桥外壳上，双手插兜，仰头看着那由亿万光球组成的犹格索托斯。 他在笑。 不是苦笑，不是强颜欢笑。 是那种发自内心的，觉得有趣的，带着几分戏谑的笑。 瑟琳娜的大脑在这一刻彻底宕机了。 面对一尊足以吞噬星系的至高邪神。 被困在一个连圣人都无法穿透的时空牢笼中。 一千万人的生死悬于一线。 这个男人……居然还笑得出来？ 他的心理素质到底是什么做的？ 钛合金？还是比钛合金更硬的什么玩意儿？ 赵铁山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却出奇地平静。 “弟兄们，都别慌。” 通讯频道里，嘈杂的声音安静了几分。 赵铁山深吸一口气，声音沉稳有力。 “老子跟着天帝打了多少仗了？从酆都鬼城到浣熊市，从西北旱魃到旧日支配者。哪一次不是绝境？哪一次天帝没翻盘？”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种近乎盲目的信任。 “你们看看天帝的表情。他在笑。天帝笑的时候，就是敌人该哭的时候。” “所以都给老子稳住！等着看戏就完了！” 通讯频道里，恐慌的情绪被这番话压了下去。 一千万双眼睛，透过舷窗，透过全息投影，看向那个悬浮在虚空中的九龙帝袍身影。 吴天收回仰望犹格索托斯的目光，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封锁时空？隔绝圣人？”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犹格索托斯的感知中。 “你以为本帝能请的，只有天上的？” 犹格索托斯的光球闪烁了一下，像是在表达疑惑。 吴天抬起左手。 帝印没有浮现。 封神榜没有祭出。 浮现的，是一枚散发着幽冥气息的漆黑印章。 地府帝印。 北阴酆都大帝亲手炼制，赐予吴天的至高权柄信物。 “你封了天，封了空间，封了时间。” 吴天的声音带着一种让犹格索托斯都感到不适的笃定。 “但你忘了一件事。” “华夏的神话体系里，天管生，地管死。天道之外，还有地道。” “而地道……” 吴天的眼中爆发出一道幽冥紫光。 “从来不走寻常路！” 地府帝印在他掌心剧烈震颤，一股浓郁的幽冥本源之力从印章中喷涌而出，直冲脚下的虚空。 吴天开口了。 以天帝之尊，以地府帝印为媒介，以幽冥本源为桥梁，跨越一切维度壁垒的至高祈请！ “承天效法后土皇地祇。” “掌阴阳，育万物，执轮回，断生死。” “弟子吴天，恭请后土娘娘，降临此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