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5章 方案与佩服

黑板上，沈永健边思索设计边简单讲述。 到底是与国内极为顶尖的物理领域青年天才共事，他讲述设计思路也放开了许多。 除了张文祥略有些跟不上之外，王忆久以及杨家栋二人听得双眼发亮。 约莫一个多小时，铷原子钟的大致设计思路与结构图便已经展露在小黑板上。 随着沈永健将粉笔放下，屋内再度陷入沉寂。 当然，这次沉默的对象有所变换。 沈永健说罢便给三人一些思索考虑的时间，他自己也继续细想着各模块设计方案，以及研制工艺还有没有改善的空间。 王忆久此刻死死盯着黑板上的设计草图。 说实在的，虽只是份草图，但各个模块都已完整展现。 铷原子钟设计思路起源于他在苏方的实验基础，但整体理论框架却完全契合，真有了可行性。 这可是他原先在苏方副博士几年的实验期间，都没能彻底完善的事。 当然，他当时没能将设计落实，也有条件不足的原因。 毕竟沈工如今的设计，不少关键点都是依靠微电子的工艺跨过，也会比他原先设计时要先进得多。 这会儿他细细回顾起沈工最初设计的路径。 这铷原子钟还真的能在理论上走通，哪怕不少细节与具体配件还需要设计，但这份不过一小时多的设计草图，竟是真将如此困难的原子钟实践的路径梳理通了。 一想到这儿，王忆久自觉脸色有些发烫，宛如火烧一般。 心中也觉得可笑，自己刚刚竟然还会怀疑沈工长时间没出声，是因为量子电子学与微波工程的交叉理论太过晦涩，这位微电子领域的巨擘需要时间去消化和接受。 想着隔行如隔山，哪怕是天才，也不可能在几个小时内就吃透他研究了好几年的东西。 谁曾想，面前几人的接受与学习能力远超他的预期。 尤其是沈工如今展露的水平，更让他有些自我怀疑。 不光理清他好几年的努力成果，更是能在他的基础上，只用区区一个多小时的时间，便连原子钟的基本框架设计，乃至实际采用的工艺都已全盘托出。 这般思维能力，让他开了眼。 原本参与项目，还想衡量沈工与自己导师普罗霍洛夫的能力。 如今这份心思熄灭，沈工获得诺奖果然是名副其实，甚至于远超一般诺奖得主的水平。 “忆久？忆久同志？” … “嗯？沈工？” 王忆久从发愣中反应过来，只见身前的沈工笑着道。 “忆久同志，我这份设计草图你觉得可行么？有没有要改善或者补充的点？” … “没~！可行！” “您这份设计…都不算不上是草图了，已经很全面了。” “沈工，您之前真的没接触过这些？” 王忆久一番回应下，最终还是忍不住问出心中疑惑。 “具体原子钟的理论是未涉及过，不过基本的量子力学以及激光理论我都有涉猎。” “主要还是你在这个领域很扎实，探得很深。” “我这些思路，也是在你的基础上得来的。” 沈永健说得真切，对于王忆久也很佩服，当地是在当年苏方留学的领头人之一，学术水平上真没的说。 就这些原子钟的理论，可给他省了太多的时间，也为整个东北基地省了许多时间。 “沈工，我们这是确定要用铷原子钟了么？” 杨家栋对于沈工的水平早有体会。 当年他在晋省基地时，见过的能人天才可不少，沈工，钱老还有郭工等人都是他难以企及的佼佼者。 眼下也并未像王忆久这般难以接受，一心都在卫星的实际使用上。 “还没确定。” “我只是脑中有了些铷原子钟的设计和研制工艺思路，这才先记录下来。” “至于卫星上…我暂时考虑用两种原子钟搭配复合使用。” … “两种？” … “嗯…铷原子钟跟铯原子钟十分互补，一个短期稳定，一个长期稳定，一个寿命长，一个寿命短…” “可以试着将铷原子钟作为主力钟，将铯原子钟作为长期的基准与备份。” “在太空环境下，咱们地面基地也能通过两份时钟的数据变化，检测某一台是否出现故障。” 除了氢原子钟因为当下难度太大，国内在原子钟上的基础实在不足。 剩余的这两种原子钟，沈永健心中都有预备研制的心思。 “沈工，铷原子钟还好说，这铯原子钟设计难度和工艺要求都不低，下一次发射任务前…咱们有把握么？” 张文祥到底是第五院的局长。 哪怕整个铷原子钟的设计没能一下看懂，但基本的理论也早已有了概念。 一想到既定的发射任务，心中有些没底，询问也是考虑是否要调整发射计划。 “不耽误的。” “基地那头先以单一的铷原子钟进行整体设计考虑。” “到时候咱们先完成铷原子钟的完整模块设计，具体研制就放回到基地。” “至于铯原子钟这块我跟忆久同志在首都继续讨论设计，体积上也得好好考虑，若是赶得及就用复合钟组，赶不及就用单一铷原子钟进行发射。” 铯原子钟沈永健还未细细想过，暂时也没把握，并未定下什么要求。 稳妥起见，还是先完善铷原子钟。 接下来的几日，王忆久是再次感受到了沈工思维的恐怖。 “沈工，如果采用L-5芯片进行全数字化补偿，功耗会不会超出卫星平台的载荷限制？” 杨家栋就卫星工程上原子钟的设计问题提出了担忧。 王忆久当下也停下笔，刚想一起讨论功耗的问题，乃至讨论可具体改进的点。 却不想沈工提笔就开始演算，不过两分钟就已经有了答案。 “不用担心。” “L-5芯片的制程优势摆在这里，静态功耗极低。” “我到时候会在算法层引入动态休眠机制，非采样周期内关闭部分冗余逻辑门，整体功耗不仅能控制在阈值内，还能比原先再降低百分之三十。” 听到这儿，王忆久也忍不住提出卡了自己有一阵的疑问。 “温度梯度导致的频移曲线，不用泰勒展开，直接引入切比雪夫多项式进行逼近，再结合我们微电子所新设计的温度传感器阵列做实时反馈，误差能压低到小数点后六位。” 看着沈工在自己面前行云流水般的推导，王忆久眼中的震撼依旧。 也再一次感受到沈工的思维活跃程度，远超常人。 他们三人无论谁提出疑问或技术难点，沈工稍一思索，便能当即给出切实可行的想法，亦或是用严密的逻辑直接打消他们的顾虑。 心中对沈工的佩服也愈发上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