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七章 南外有屿，海络初现

南津渡外海出现新动静是在夏末最后一场大雨之后。 那场雨连着下了两天，青木镇周围的草甸被浇得透湿，码头边的凉棚顶积了厚厚一层雨水，老周头用竹竿捅了半天才把积水放干净。雨停后方远从南津渡监测点赶回镇上时浑身湿透，背篓里的药材和工具用油布裹得严严实实，人却淋得嘴唇发白。他在灶间喝了碗热姜茶才缓过劲，从怀中取出一卷用油纸包好的帛书递给林辰。 “南向光痕的末端出现了一枚新的光点。”方远用手指点在帛图上南津渡外海的位置，“夏末那场大雨之后，浅水区的水位涨了将近半尺，水底砂层中的浅蓝色矿物碎屑比之前更加密集。南向光痕从南津渡外海节点出发向南延伸，穿过浅水区南缘后进入海域，在距离海岸约三里处出现了一枚持续亮着的浅蓝色光点。光点下方有一道隐约的光痕继续向南延伸，末端的走向与之前来初探出的南向路线末端方向一致。” 林辰将帛图与珠子内部地图对照。珠子地图中南津渡外海节点下方那条南向光痕确实在末端形成了一枚比之前更亮的光点，光点下方隐约可见一道极细的浅蓝色光丝从光点向更深处延伸，穿过海域后消失在珠子地图的边缘。他将珠子放在窗台上与帛图并排放置，珠子中的南向光痕与帛图上的标注完全重合。 来初从窗台上跳下来凑到桌边嗅了嗅帛图，尾巴绒球的光在南津渡外海光点的位置亮了一下。它抬头朝林辰叫了一声，然后跑回窗台上蹲好，尾巴绒球的光朝着南面持续亮着。灰蓝兽从院门外走进来在桌旁停下，低头用鼻尖碰了碰帛图南端的海域位置。帛图在接触后微微亮起，光芒从标注的海域位置向四周扩散，在帛图边缘形成了一层极淡的浅蓝色微光。 叶清雪从旁看了片刻，将五色本源探入帛图中南向光点下方的光痕位置。灵丝沿着光痕延伸了一段后收回。“南津渡外海节点下方出现了一个新的次级节点，位置在浅水区以南约三里的海域中。光点下方那道继续向南延伸的光痕，走向与来初之前探出的南向路线末端方向一致。南向路线在海域中继续延伸了。” 秦瑶从南坡营地赶来时带来了沈望岳的传讯。她在院中坐下后将传讯玉简递给林辰，沈望岳在传讯中说，壁内灵兽在壁内大陆西南端海岸线以南的海域中也探出了一枚新的光点，位置与壁外南津渡外海的新光点在南北方向上对称。两枚光点之间的海域中有一道隐约的光痕相连，在珠子地图中形成了一条横跨两界南部海域的浅蓝色连接线。沈望岳说，壁内壁外的灵兽在同一时期向各自方向的海域探出了新的节点，两侧的节点隔海相望，中间的光痕如果贯通，络标网络将覆盖两界南部海域的整片区域。 来初在窗台上听到秦瑶的话后跳下窗台跑到院门口朝南面望了一眼，尾巴绒球的光朝南面持续亮着。它蹲了一会儿后跑回窗台上蹲好，将尾巴绒球搭在环形光带旁边。三只幼兽从各自的方向回来后凑到来初身边，顺时针那只和逆时针那只的小绒球在接触后亮了一下，十字耳纹那只的小绒球亮得格外久，光芒中那层浅蓝色光膜在接触后融入了来初的尾巴绒球。 林辰将珠子从匣中取出放在窗台上与光点阵列并排放置。珠子内部的立体地图中南津渡外海节点下方的南向光痕末端出现了一枚新的浅蓝色光点，光点下方那道极细的光丝向南延伸，穿过海域后在珠子地图南端边缘消失。他将珠子递给叶清雪，两人对照了珠子地图和沈望岳传来的壁内数据，确认壁内壁外两侧的新光点在位置上对称，中间的光痕在珠子地图的南端边缘形成了一道隐约的连线。 “两侧的新光点需要同时确认才能贯通。”叶清雪将珠子收回匣中，朝南面海域方向望了一眼，“壁内的灵兽探出了壁内一侧的光点，壁外的来初探出了壁外一侧的光点。两侧光点之间的光痕目前是隐约的连线，需要灵兽同时抵达两侧光点位置进行确认，光痕才能从隐约变成稳定。这件事需要壁内壁外同步进行。” 林辰点头。他通过南坡营地的传讯线路向沈望岳发送了确认信号，沈望岳在回讯中说壁内的灵兽已经在壁内大陆西南端海岸线待命，只要壁外这边的灵兽抵达南津渡外海的新光点位置，两侧可以同时进行确认。林辰将传讯玉简收好，朝来初看了一眼。来初蹲在窗台上，尾巴绒球的光安安静静地亮着，银色眼睛望着南面方向。 第二天清晨来初跳下窗台时林辰跟着起了身。他将行囊收拾好，带上珠子和祝怀远的最新络标网络全图，又让方远提前回了南津渡监测点做好接应准备。叶清雪带了护身玉牌和五色本源，灰蓝兽从石阶旁站起来抖了抖毛，三只幼兽在院门口凑过来与来初碰了碰鼻尖，然后各自跑向自己的方向。 从青木镇到南津渡的路走过许多遍，但这一次来初的步伐比平日快了几分。它走在队伍最前面，银白色的小爪子在夏末的砂地上留下一串浅浅的痕迹，尾巴绒球的光在晨光中拖出一条温润的玉色光痕。灰蓝兽走在最后面，尾绒偶尔拂过路面的砂粒。 抵达南津渡码头基座时将近午时。方远已经在浅水区边缘等着了，老散修将新测的数据递给林辰，数据帛上标注着南津渡外海节点下方那枚新光点的最新位置和灵气浓度。来初跳上中央石基在凹槽旁蹲了片刻，尾巴绒球的光与槽底光点持续呼应了一阵，然后跳下石基跑向浅水区南缘。 林辰和叶清雪跟着来初沿浅水区边缘向南走。方远留在码头基座旁守着监测点，灰蓝兽跟在队伍最后面。浅水区南缘的水线在夏末大雨后比之前更靠南了一些，水底砂层中的浅蓝色矿物碎屑比之前更加密集，碎屑的排列方式从三向放射变成了四向放射——南向、东向、西向和朝海域方向各有一条光痕从南向节点延伸出去。来初在浅水区南缘停了一下，低头嗅了嗅水面，然后踏入浅水继续向南走去。 水逐渐变深，从脚踝到小腿再到膝盖。来初在水中游了一段，银白色的小身子在水面上划出一道细密的波纹，尾巴绒球的光芒透过浅水照亮了水底砂层中的浅蓝色光痕。灰蓝兽在水中跟在后面，尾绒在水面上拂出一道浅浅的灰褐色光痕。林辰和叶清雪涉水跟在后面，水底的浅蓝色光痕在水面下持续亮着，光芒从光痕向四周辐射，在水面上形成了一层均匀的浅蓝色光膜。 向南走了约三里后，水底的地形出现了一处明显的下陷。浅水区的砂层在这里被一道更深的水道取代，水道宽约数丈，水色从浅蓝转为深蓝，水面下的可见度骤然下降。来初在水道边缘停下来蹲在浅水中，尾巴绒球的光照向水道深处，水底深处隐约可见一枚持续亮着的浅蓝色光点。光点在水道底部约一丈深处，光芒从光点向四周辐射，在水道壁上形成了一圈均匀的浅蓝色光晕。 灰蓝兽在水道边缘蹲坐下来，面朝南方，耳廓微微转动。它蹲了片刻后站起来走到水线边缘，低头用鼻尖碰了碰水面。水面在接触后泛起一圈细密的涟漪，涟漪从水线边缘向南扩散，在水面上形成了一道持续亮着的浅蓝色光痕，光芒朝南方海域方向延伸了一段后缓缓消散。 来初从浅水中站起来朝南方望了一眼。水道南面的海域在视野尽头铺展成一片深蓝色的暗影，海面上浮着一层极淡的薄雾，薄雾中隐约可见一枚极淡的浅蓝色光点正在缓缓亮起。光点的位置与珠子地图中南津渡外海新光点的位置完全一致，光芒从光点向四周辐射，在薄雾中形成了一道持续亮着的浅蓝色光晕。 林辰从行囊中取出珠子托在掌心。珠子内部的立体地图中南津渡外海新光点在南向光痕的末端持续亮着，光点下方那道极细的光丝在珠子靠近水道时微微亮起，光芒从光丝向更深处延伸，穿过水道底部的砂层后进入海域深处。他将珠子收回匣中，朝来初点了点头。来初从浅水中跳上灰蓝兽的背脊，两只兽并肩面朝南方海域方向蹲着，尾巴绒球的光与海域薄雾中的浅蓝色光点持续呼应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