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谣言四起

聚贤台一役落幕，西北江湖的风，彻底变了味道。 骆一禾狼狈败走、精锐尽损，苦心筹谋的围杀大局彻底破碎，不仅没能除掉萧无恨、掌控正道势力，反倒折损大量门下死士与战力，颜面尽失、势力大衰。而欧阳长青坐视盟友惨败、全程未能借力获利，反倒暴露了自己的诡诈心性与阴狠手段，两大宗主的暗中结盟彻底出现无法弥补的裂痕，彼此猜忌加深、互相推诿怨恨，昔日利益盟友，彻底心生嫌隙、貌合神离。 可江湖博弈，从来没有束手待毙、自认败落的道理。强者落败，必寻捷径翻盘；阴谋破碎，必出更毒阴谋。 金陵天幕山庄，夜色沉沉、殿宇幽深，烛火摇曳映得满室暗影婆娑。欧阳长青端坐主位，一身锦袍华贵，面容儒雅温润，看似平和无波，眼底却藏着翻涌的阴戾与杀意。桌案之上，摆放着从各地传回的江湖密报，字字句句，皆是聚贤台惨败、正道称颂萧无恨与林之水的消息。 他指尖轻轻敲击桌面，节奏缓慢、力道沉重，每一次起落，都裹挟着滔天算计。多年盘踞金陵、掌控江湖情报网，他最擅长的从不是正面杀伐、蛮力硬拼，而是借刀杀人、舆论诛心、暗处布局。正面战场两度落败，盐路垄断、聚贤围杀尽数被破，他已然清楚，仅凭明面兵力、常规陷阱，根本无法撼动萧无恨与林之水的默契配合，更无法抵挡绝代一剑的无敌威力。 既然明面杀不死、围不住，那便从根上摧毁他们的立身之本——人心与名声。 而他选定的突破口，便是江南慕容山庄。 欧阳长青眸底寒光一闪，心中算计已然成型。慕容秋手握《白骨真经》上册下部，还藏有克制邪经的专属心法残页，是他集齐完整上册内功心法、称霸江湖的最大阻碍与执念。此前盐路、聚贤台两度布局失利，损耗巨大，如今想要翻盘、补齐损失、夺取真经，唯一的捷径，便是嫁祸慕容、搅动正邪舆论，借天下门派之手，覆灭慕容山庄，夺取隐秘真经。 更重要的是，慕容秋当年与萧英枫是至交好友，参与灭门实属被动胁迫、心存愧疚，暗中一直留存萧家旧部线索与真经克制心法，若是任由其蛰伏发展、暗中蓄力，日后必然会成为自己称霸江湖的巨大隐患。与其留虎为患，不如借机彻底铲除，一劳永逸。 夜色渐深，天幕山庄密令悄然传出，无声无息、遍布江湖。 第一步，伪造铁证，栽赃构陷。欧阳长青动用天幕山庄顶尖易容与仿造高手，耗时数日，精心伪造出一封泛黄陈旧的书信。书信字迹刻意模仿慕容秋笔迹，行文缜密、言辞隐晦，字字句句皆是勾结魔教、私藏邪经、意图颠覆正道的谋逆之言。信中假意提及与长眉冷魔余孽暗中往来，承诺助其重出江湖、祸乱武林，换取完整《白骨真经》心法，称霸天下。 为让伪证更加真实、毫无破绽，他又派人在慕容山庄外围十里的废弃猎户小屋中，刻意摆放简陋炼药丹炉、漆黑药渣、残缺邪经拓页，布置出常年暗中炼制邪功、修习邪术的现场，营造出慕容山庄暗藏祸心、私修邪功的假象。 第二步，借刀杀人，武力嫁祸。他即刻传信飞鹰堡骆一禾，摒弃暂时的矛盾嫌隙，再度达成利益合作。骆一禾正因聚贤台惨败、颜面尽失、势力受损而满心憋屈，急于报复翻盘、掠夺势力弥补损失，当即欣然应允。两人各取所需、一拍即合，再度联手布局。 骆一禾挑选麾下三名身手顶尖、心性沉稳、擅长隐匿的死士，连夜奔赴西北正道门派聚集地，精准挑中三位德高望重、人脉广博的门派长老，深夜突袭、残忍斩杀。三人皆是正道标杆、名声清正，一生守护江湖安稳、抵御邪祟，从未参与任何权谋纷争、邪术修习。 杀人之后，飞鹰堡死士按照既定计划，不留丝毫自身痕迹，只在案发现场刻意留下一枚慕容山庄专属玉佩。这玉佩形制逼真、纹路相似，足以以假乱真，唯独刻意抹去了慕容家传承百年的专属暗纹，看似毫无破绽，实则暗藏细微漏洞，只为日后被慕容小雪精准识破，锁定真凶。 一夜之间，西北三位正道名宿接连惨死、曝尸荒野，江湖震动、人心惶惶。 第三步，舆论造势，煽动天下。欧阳长青深耕江湖情报舆论多年，手中掌控无数茶馆说书人、市井探子、江湖散客，遍布天下各州府县、门派据点。命案发生次日，漫天流言便如同狂风暴雨，席卷整个江湖。 “慕容庄主私藏《白骨真经》，暗中修习邪功，心性大变、残害正道！” “三位长老坚守正道、不肯依附魔教，惨遭慕容秋灭口！” “江南慕容山庄看似世家正派、低调隐忍，实则暗藏祸心、勾结邪祟，意欲颠覆武林、称霸天下！” 流言蜚语层层叠加、愈演愈烈，从最初的猜测质疑，逐渐演变成笃定事实、既定真相。无数不明真相的江湖人纷纷轻信谣言，对慕容山庄心生忌惮、敌意丛生。 原本中立观望、与慕容山庄素有交好的中小门派，纷纷心生畏惧，主动疏远慕容势力，生怕被牵连祸及、满门覆灭。各大正道名门更是群情激愤、义愤填膺，纷纷召集门下弟子、集结门派战力，高声呼吁讨伐慕容山庄、肃清邪祟余孽、还江湖朗朗乾坤。 短短三日，讨伐慕容山庄的呼声，响彻大江南北、中原西北。 原本安稳平和、盘踞江南百年的世家正派，一夜之间沦为江湖公敌、邪祟巢穴，陷入前所未有的绝境危局。四面楚歌、八方树敌，天下门派磨刀霍霍、整装待发，只待各大名门议事大会敲定日期，便联手起兵，踏平慕容山庄。 此时的萧无恨与慕容小雪，正行至中原官道，一路休整前行，打算稍作休整后，便继续追查四大宗主残余线索，清算灭门仇怨。 沿途所见所闻，皆是漫天流言、讨伐之声。茶肆酒馆、官道驿站，人人都在议论慕容山庄的“滔天罪行”，人人都在声讨慕容秋的“伪善歹心”，无一人知晓真相，无一人质疑流言真伪。 萧无恨听闻流言，眉头紧蹙、心生疑惑。他与慕容小雪相处日久，隐约知晓慕容秋当年的无奈与苦衷，深知此人虽有私心、隐忍避世，却绝非勾结魔教、残害正道、嗜杀成性的卑劣之徒，此事必然暗藏蹊跷、另有隐情。 他转头看向身侧的慕容小雪，只见她青衫紧绷、身形微僵，素来从容淡然的眼底，第一次染上极致的慌乱与焦灼。面色苍白、唇色尽褪，指尖微微颤抖，周身沉稳的气场彻底溃散，只剩满心忧虑与不安。 萧无恨心中微动，轻声安抚：“林兄，流言虚妄、未必属实，不必太过忧心。” 慕容小雪勉强压下心中翻涌的惊涛骇浪，缓缓点头，却一言不发。 只有她自己清楚，这漫天流言、滔天祸局，针对的不是无名慕容山庄，而是她的父亲，是她的家族，是慕容家百年清誉与万千族人安危。她比任何人都清楚父亲的为人，知晓慕容秋一生隐忍、心怀愧疚、坚守底线，纵然当年身不由己参与灭门，却从未残害正道、勾结邪祟，更不会为了邪经屠戮无辜、祸乱江湖。 这一切，都是精心策划、滴水不漏的致命死局。 是欧阳长青的报复，是骆一禾的泄愤，是两大宗主联手布下的第三重、也是最阴狠的一重杀局。他们无法正面击溃两人，便调转刀锋，直指慕容软肋，妄图借天下正道之手，覆灭慕容山庄、夺取真经残页，坐收渔翁之利。 风过官道，凉意刺骨。慕容小雪抬眼望向江南方向，眼底焦虑尽数收敛，取而代之的是坚定决绝。 她不能让百年慕容山庄蒙冤覆灭，不能让父亲背负千古骂名、含冤受辱，更不能让恶人阴谋得逞、肆意祸乱江湖。 纵然前路凶险、孤身涉险，纵然身份随时可能暴露、情谊可能就此破裂，她也必须暗中查遍真相、搜集铁证，为家族洗清冤屈、粉碎这场滔天阴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