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中文网 > 其他类型 > 多少楼台,烟雨中 > 第33章 玉佩现字露顾踪

第33章 玉佩现字露顾踪

推荐阅读: 光阴之外 完蛋!我被绝色未婚妻包围了! 万界之无敌古神系统 强娶的前夫是皇帝 蓄意折娇 一念登天 顶级气运,悄悄修炼千年 1984:国宴,你就煮颗白菜? 顺流而上 小妖怪的求生之道 盗墓:说书贼猫,鹧鸪哨拜见

“招了。赵铁柱和李更夫是他杀的,机关是他自己组装的,零部件是他从军器监偷的材料,找赵铁柱铸造的。钱主事的人头不是他砍的,他也否认杀了钱主事。” “你信吗?” “信。他的眼神和语气跟承认杀赵铁柱的时候不一样。承认杀赵铁柱的时候,他是平静的。否认杀钱主事的时候,他是真的在否认。” 沈七娘在炭火盆旁边坐下来,伸出手烤火:“而且他没有动机杀钱主事。他的目标是钱主事背后的人。”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问了我一句话——你们会查军器监吗?不是问我们会不会查钱主事,是问会不会查军器监。他要我们查的是整个军器监。” 上官楼用火钳拨了一下炭火,炭火噼啪响了一声。 “七娘,你觉得军器监的水有多深?” 沈七娘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看着炭火盆里的火苗,沉默了很久。 “天宝八载,我刚进六处的时候,接过一个案子,”她终于开了口:“军器监的一个匠人,晚上回家的时候被人打了闷棍,扔在沟里,差点死了。他报案说是因为他发现了一批弩弦的用料不对,强度不够,射不了几次就会断。他写了报告往上递,还没递上去,就被人打了闷棍。后来那个案子不了了之了。” “不了了之?” “对。上面有人压下来了。我那时候年轻,不服气,去找萧烟说这个事。萧烟跟我说了一句话——有些案子,不是不查,是时候未到。” 上官楼把火钳放下,靠进椅背里。 时候未到。 萧烟一直在等这个“时候”。 百花楼的案子、白骨塔的案子、血滴子的案子,一个接一个地冒出来,每一个都戳在军器监的痛处上。 禁药、活体实验、机关杀人——这些东西都跟军器监扯上了关系。 这不是巧合。 有人在故意把这些案子引向军器监。 那个人在为某件事做准备。 那个人的名字,叫萧烟。 上官楼忽然明白了。 萧烟不是在查案,他是在下一盘棋。 这些案子都是他的棋子。 他要的不是抓一个王铁柱,他要的是整盘棋。 而她,也是他的棋子之一。 她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院子里萧烟站在月光下,负手而立,仰头看着夜空。 听见窗户响动的声音,他转过头来。 月光照在他的脸上,把他的轮廓勾勒得很清楚。 高鼻梁,深眼窝,薄嘴唇,眼角那道旧伤疤在月光下看得格外分明。 “还不睡?”他问。 “睡不着。” “案子的事明天再说,你该睡了。” 上官楼没有接话,就那么靠在窗框上看着月光下的他。 “萧公子。” “嗯。” “你会利用我吗?” 萧烟没有回答。 他只是转回头,继续看夜空。 过了很久才说了一句话。 “会。” 上官楼没有生气。 她只是把窗户关上,回到了炭火盆旁边。 炭火已经烧到最旺的时候了,火苗在盆里跳着,映得她的脸红红的。 她把手伸到火盆上方,让热气烘着冰凉的指尖。 他说会。 他没有骗她。 他可以说不会,让她继续信任他,然后继续利用她。 但他没有。 “会”这个字,比一万句“不会”都值钱。 因为她至少知道他在做什么。 王铁柱的案子在第五天结了。 结案文书是萧烟亲手写的,措辞简洁得像一把刀。 赵铁柱、李更夫二人被杀,凶器为自制机关血滴子,凶手王铁柱对罪行供认不讳,按大唐律当斩。 文书上没有提军器监,没有提钱主事。 大理寺的人来提案卷的时候翻了翻,问了一句就这些,萧烟说就这些。 裴玉站在大理寺的马车旁边,手里拿着那份薄薄的案卷,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他跟萧烟不对付,但他不蠢。 这份案卷上少写的东西,比写上去的东西多得多。 “萧公子,”裴玉把案卷交给身边的书吏,走到萧烟面前压低声音,“钱主事的案子就这么搁着?” 萧烟看了他一眼,目光里没有任何情绪。 “裴少卿想查,可以自己查。” 裴玉咬了咬牙转身走了。 上官楼站在六处门口的台阶上,看着大理寺的马车消失在街角,然后转身回了验尸房。 白石台上还摆着血滴子的零部件。 圆球外壳、刀刃、连杆、牵引线,萧烟让人把它们按照组装顺序排成一排。 上官楼拿起圆球外壳翻过来看内壁,内壁上刻着一行小字,字迹歪歪扭扭,像是用钉子尖一笔一划刻出来的——桂兰吾妻,替你了冤。 王铁柱刻的。 他把这行字刻在血滴子的内壁上,每一次杀人,血都会溅在这行字上。 他要他媳妇的血和仇人的血混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上官楼把圆球外壳放下,走到窗边。 天已经快黑了,长安城的暮色从四面八方的城墙外涌进来,把整座城染成一片灰蒙蒙的颜色。 远处传来鼓楼的暮鼓声,一声一声沉闷地响着,像是什么东西在重重地砸在地面上。 今天不查案了,她告诉自己。 但她的手还是习惯性地伸进袖中摸到了那包银针。 针包还在,师父的话也在耳边——仵作不能歇,一歇手就生了。 她把手缩回来。 萧烟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碗姜汤。 “案子结了,该歇歇了。”他把碗递给她。 上官楼接过来喝了一口,姜汁放得比平时多,辣得她呛了一下,咳了好几声才缓过来。 萧烟在旁边站着,看着她咳完,等她把碗放下,才开口。 “明天开始给你放三天假。” “不需要。” “你需要,你的身体撑不住了。” 上官楼张了张嘴想反驳,但一阵突如其来的眩晕让她住了嘴。 她扶住桌沿,闭上眼睛等那阵眩晕过去。 眩晕持续了五六息,期间她听见萧烟走到她身边,站得很近,但没有碰她。 她把眼睛睁开,他还站在那里,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一尺。 她甚至能看清他衣领上沾着的一小片灰,大概是今天在军器监库房里蹭到的。 “你的衣裳脏了。” 萧烟低头看了一眼衣领,伸手拍了拍。 拍完了他没走,站在那里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她不太习惯的东西。 不是审视,不是掂量,是——她说不清楚。 她垂下眼睫。 “谢谢你的姜汤。” 萧烟“嗯”了一声,转身走了。 他走路的姿势跟平时不太一样,比平时慢了一点。 不是刻意的,是不想走。 上官楼看出来了,但她没有留他。 三天假期,上官楼一天都没有歇。 第一天她把白骨塔的案卷重新翻了一遍,在空白处加了很多批注,每一处批注都用朱砂写的小楷。 第二天她把父亲上官云起留下的手札从头到尾抄了一份新的,抄到天宝八载那一段的时候,她的手停了很长时间,最终落下了几滴墨渍。 第三天她去了百花楼。 百花楼血案之后换了牌子,崔三娘把楼里重新翻修了一遍,换了新的红灯笼。 门口的客人进进出出,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上官楼知道,沈檀、顾盼、柳烟浓住过的房间至今还空着,没有人敢住进去。 她是来找一个人的。 崔三娘在账房盘账,看见上官楼进来,手里的算盘珠子哗啦一声全乱了。 “上、上官姑娘,今儿怎么来了?”崔三娘的脸色白得跟纸一样,手一直在抖。 “找人。” “找、找谁?” 上官楼没回答这个,从袖中取出一张纸放在柜台上。 纸上画着一幅画像,是她根据王铁柱、王大柱和赵铁柱三个人的描述拼出来的——中等身材,体重约一百二十斤,步态轻,穿黑衣,戴斗笠。 这张画像跟百花楼血案里目击者描述的神秘女人不一样,那个是女人,这个是男人。 崔三娘看了画像一眼,脸色从白变成了灰。 “认识?” “不、不认识。”崔三娘把画像推回来,手指在纸边上蹭了一下,留下了一道汗渍。 上官楼把画像折好收回袖中,看着崔三娘的眼睛。 “崔三娘,沈檀、顾盼、柳烟浓三个人死了,你不心疼吗?” 崔三娘的嘴唇哆嗦了几下没有说出话。 “她们替你赚了多少钱,你心里有数。她们死了,你的摇钱树断了。你不恨杀她们的人吗?” 崔三娘的眼圈红了。 “恨又有什么用?人都死了。” “那你想不想让她们死得明白?” 崔三娘的眼泪掉了下来。 她用手背胡乱地擦了一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那个人,来过百花楼。你画的那个人,他来过。” “什么时候?” “血案之前半个月。他来的时候天快黑了,楼里还没上客,他一个人坐在大堂角落里喝了一壶茶,什么都没做就走了。” “他长什么样?” “戴着斗笠看不清脸,但我听见他说话。他跟茶博士说要龙井,声音不大,听起来是个读过书的人,说话文绉绉的。” “还有什么?” “他走的时候掉了一样东西。” 崔三娘从账房的柜子里翻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一块玉佩。 玉佩是青色的,雕工精细,正面刻着一只麒麟,背面刻着一个字——顾。 上官楼接过玉佩,心跳骤然加速。 顾。 顾怀仁。 他在血案之前来过百花楼。 他来做什么?踩点?找人?还是——他跟沈檀、顾盼、柳烟浓三个人有某种联系? “这块玉佩我能带走吗?” 崔三娘点了点头。 她不敢留,这个东西在她手里多一天,她就多一天睡不着觉。 上官楼把玉佩收好,走出百花楼,站在门口看着那块新换的匾额。 百花楼三个字是用金粉写的,在暮色里闪着光。 在她眼里这层金光底下全是暗红的血色。 回到六处的时候,萧烟在正房跟沈七娘说话。 两人看见她进来,同时收了声。 上官楼知道他们在说不想让她听见的事,没有追问,把玉佩从袖中取出来放在桌上。 “崔三娘给的,那个人在百花楼掉下的,玉佩背面刻着一个“顾”字。” 沈七娘拿起玉佩看了看,脸色变了。

本文网址:https://www.yanpc.com/82733/39656828.html,手机用户请浏览:https://m.yanpc.com/82733/39656828.html享受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温馨提示:按 回车[Enter]键 返回书目,按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键 进入下一页,加入书签方便您下次继续阅读。章节错误?点此报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