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保护曹公

氏族膨胀得太久，玩弄规矩，玩弄人心的时间太久了。 郝氏来一次，现在濮阳城的三巨头又来一次。 枭雄曹操能忍住才怪。 不过好在，曹操总算不对平民动手了。 “冤有头债有主，大哥谁惹你你找谁呗！”石骚无所谓地说道。 就这个时代，死人那不是常态吗？ 与其让曹操拿平民泄愤，不如拿氏族开刀。 不就是发展慢一点吗？那就往稳里发展。 曹操望着城门下那些无助的流民，淡淡开口：“开城门，让重甲兵先把流民控制起来。” 曹操现在身边也就留了四千兵力，两千普通步兵看押着城外的黑山军流民，城里剩下两千重甲步兵和五百重甲骑兵。 “伟子，让近卫都回来守城墙。”石骚转头看向典韦。 曹操头也没回：“骚啊~你的胆子太小，给他们两个胆子，也不敢直接对我动手。”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大哥小心无大错。”石骚依旧是那副吊儿郎当的语气。 主城门缓缓打开，黑压压的重甲军四人一排，踏着整齐的步伐，缓缓走出濮阳城。 甲叶相撞，发出连成一片的脆响，连节奏都分毫不差。 城门前的流民瞬间乱了，不少人下意识往后退。 郭嘉靠在城墙上，轻笑着开口：“主公，您看这兵。” 他抬了抬下巴，示意城下的重甲军：“每次见他们列阵，您眼里的光，比这城头的日头还亮。” 别说郭嘉，曹操自己每次看这军容，心中也满是豪迈。 他哈哈一笑，看向石骚：“这可都是寻欢的功劳。” 石骚摆了摆手：“我就出个主意，都是底下的兄弟肯练。” 郭嘉这话本是想引开曹操的注意力，可惜曹操的好心情没维持多久。 城下的流民里，已经有人开始推搡叫嚷，隐隐能听见“狗官”“要害我们”的话。 骚动像野火一样蔓延开。 石骚看得心里一咯噔——坏了。 昨天就不该放那三个人走，当时怎么就脑子一热，想着跟氏族玩计谋了？ 这明摆着是他们早就安排好了人在流民里挑事。 石骚倒不怕流民冲进城。 别看人数差了三四十倍，真动起手来，大部分人第一反应只会是跑。 氏族给的这点好处，还能剩下多少？ 现在还是手上的兵太少了。 想扩兵，又怕成本太高、质量不行，曹操也不肯瞎搞。 没等几人再说话，远处的地平线上，忽然扬起大片烟尘。 曹操眯起眼，看向烟尘的方向，眼神里透着古怪。 周喁快步走到他身侧，压低声音急道：“主公！快让重甲步兵回城，这是敌袭！” 曹操却只是摆了摆手，声音平静得反常：“等等，不急。” 远处的烟尘卷到近前，却不是预想中旌旗猎猎的敌阵。 而是乌泱泱的人潮，裹挟着破布、木棍，一路奔涌而来。 紧接着，统一的喊声响彻天地，带着一股子粗粝的热气，撞在城墙上： “保护曹公！” “保护曹公！” 石骚眯眼一扫，当即认出最前排那个骑马的身影。 除了曹纯，谁还敢穿那套在烟尘里亮得扎眼的镀金面甲？ 曹纯身后，两千步兵散在人潮里，不是押队，倒像是被裹挟着的护卫。 队伍里青壮老弱妇孺都有，手里攥着锄头、柴刀，甚至是刚领的麦饼，可一双双眼睛，全亮得吓人。 他们脚步不停，转眼就堵住了城前闹事流民的退路。 戏志才皱着眉，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确定：“这……这不是之前黑山军裹挟的流民与降军？” “是，也只能是。”石骚指了指烟尘里的曹纯，“看那甲，错不了。” 城楼上，曹操的指尖微微一松。 方才听到那句“保护曹公”时，他眼底的沉凝忽然化开，嘴角不受控制地扬了起来，连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冷意，都彻底消散。 这是什么，曹操有点不知道怎么表达。 只是这个场面真的很让人感慨。 “骚啊~！你说这些人怎么这么朴实，只是给口饭，他们就肯为我拼命……”曹操带着显摆、带着感慨说道。 石骚看着城下已经被控制住的流民，缓缓地说道：“大哥，之前我一直没有跟你明说，咱们与其拉拢氏族，不如拉拢这些底层的百姓。” 戏志才三人也看向了石骚，石骚的这个说法在现在绝对是异类。 就算是寒门出身的戏志才和郭嘉也只是把平民当成工具而已。 更不用说出身官宦之家的曹操和周喁了。 要知道现在的诸侯在抢地盘，也是在抢氏族的支持。 曹操摇了摇头，说道：“骚，你不懂，张角不就是靠民吗？结果呢？” 石骚撇撇嘴，他真的好无奈啊！ 曹操现在的认知被固化了。 几百年来汉朝靠着氏族的统治，让曹操认知默认，想成事，只能靠氏族，不能靠民。 说的有错吗？ 没有错。 不要说汉朝，就是后面的千年，纯靠平民的起义有成功的吗？ 根本没有。 “大哥，你偏激了，咱们为什么非要非黑即白呢？你要说例子，汉高祖和西楚霸王就是反面例子。” “当时支持西楚霸王的贵族可比汉高祖多多了，那天下为什么是刘家的，而不是项家的。”石骚摊摊手说道。 曹操望着湛蓝的天空说道：“高祖会驭人、懂藏拙、能借势，更是够坚韧，反观项羽刚愎自用、自恃勇力。” 听到曹操的回答，石骚知道自己白问了。 曹操的这个回答和后世大多数人对袁绍的分析有什么区别？ 项羽是刚愎自用，袁绍是好谋无断。 但是项羽和袁绍的情况是不是很像？ 同样的开局，同样的结局，同样的评价。 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相同之处。 “大哥，你没听懂我的意思，我不是说要把氏族全踢出去。”石骚无奈地说道。 “咱们可以先拉民，把自己的基本盘打牢了。只要实力够强，氏族自己会找上门来。反过来，先拉拢氏族，不过是拿民当筹码罢了，你拿什么制衡氏族？你能给民的，氏族照样能给。” 曹操听完，沉默了片刻，忽然低笑一声，拍了拍石骚的肩膀：“你小子，总能说些奇谈怪论。” 他转过身，望着城下那些还在举着锄头、喊着“保护曹公”的百姓，眼底的冰棱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传令下去，”他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沙哑，“开仓，给流民发粥。给原来的流民增加一顿肉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