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2章 打！不能打了！

清晨时分的薄雾，如同细线织成的网，将整个战场完全包裹。它带来的水雾没有让燃烧的烽火熄灭，反倒增添了几分寒意。 炊事员手提肩扛，把早饭送到了阵地上。 一人一个窝头，粘稠的玉米糊糊管饱。 “同志们，抓紧吃！”连长招呼着战士们，他紧皱着眉头，沉声说道。 “再过一会，敌人就该上来了！” 几口解决掉窝头和玉米糊糊后，连长换下了观察哨的战士。 他通过望远镜观察着对面国军战场的动静，昨天的战斗持续到夜里八点多，突围的国军才退下去。 左右观察了一圈，他的眉头紧紧皱起，不信邪的继续调大了倍数，又观察了一遍。 昨天突围攻击如此猛烈的国军，现在天亮了，怎么阵地上一点动静都没有？ 嗡嗡嗡…… 他眼睛从望远镜上移开，整个人趴在观察哨上不动。 嗡嗡嗡…… 正在吃早饭的战士们，也都在这一刻停止了动作。 嗡嗡嗡…… 一股特殊的声音从头顶上传来，越来越响，越来越清楚！ 就像苍蝇长了一双巨大的翅膀，在飞速的扇着。 天空，一架架飞机从黑意未退的云彩中穿梭而出。每一架飞机上，都印着青天白日旗！ 飞行员透过机舱往外下看了看，对同伴打出手势。 飞机的投弹舱门打开，一枚枚炸弹如同坠落的陨星一般，向下方的八路军阵地落去。 “是敌人的飞机来了！” “快进防空工事！” 连长率先反应过来，嘶吼着让战士们赶紧躲进防空工事。 “快！快！” 他快步穿梭在战壕内，不断提醒战士们快速进入防空工事。 只是几秒钟的时间，随着第一颗炸弹在阵地上爆炸，就如同往平静的水面撒了一把石子，成片的炸弹落在阵地上。 在炸弹的气浪中，连长不断穿梭奔跑，奋力提醒着还在外面的战士。 爆炸声和气浪就在他后面追着他，在一颗炸弹在离着他只有一两米的位置爆炸时，他一个飞身跃进了地堡。 飞机来的太突然，几秒钟的时间根本来不及让所有战士躲进防空工事，在密集的轰炸下。奔跑中的战士，被近在咫尺的炸弹掀飞到天上。 身边泥土飞洒，一阵阵气浪袭来，整个人倒飞出去，下一秒反应过来，腿没了！ 身上被爆炸点燃，衣服烧透之后，连皮肉都烧焦了！ 很多战士连一声都没喊出来，就直接失去了生命。 已经躲进防空工事里的战士，紧紧缩在一起，外面轰炸声，战友的惨叫声，萦绕在耳边！ 爆炸掀飞的土块不断砸来，砸在脸上一阵阵生疼，弥漫的灰尘让人睁不开眼睛。 可他们一个个都把眼睛睁得大大的，神情中没有一丝害怕。任凭堆起的泥土已经埋了他们一半的身子，他们紧紧的将枪护在自己怀里。 轰炸之后又是一轮密集的扫射，几乎像是撒种子一样，将子弹撒在八路军的阵地上。 防空洞里的战士有些只是肩膀露出去了一些，从空中扫射下来的子弹就贯穿了他的肩膀！ “啊！” 战士按着肩膀，血从指缝间涌出，发出一声低哑的嘶吼。 有的战士脚露在外面，一梭子弹下来就打断了半个脚掌！ 鲜血和尘土包裹住了伤口。 刚才毫无动静的国军阵地，此刻青天白日军旗已经在阵地上竖了起来。 国军士兵们蹲在战壕里，每个人都荷枪实弹。子弹已经推上了枪膛，刺刀也已经架在了枪口上。 机枪手已经将轻机枪端在了手里。 当前沿指挥的连长，看到八路军的阵地上已经陷入一片火海。转头对战壕里的国军士兵们喊道。 “弟兄们！我们的机会来了，上！” 随着一声令下，早已做好准备的国军士兵纷纷冲出战壕。 大片冲锋的国军士兵，呈波浪状冲锋队形。每隔几步就有一挺轻机枪，作为火力支援点。 “呸！呸！” 连长从土堆里爬出来，身上凡是能进土的地方，都有泥土。 整个人跟用灰土洗了一遍澡一样，活脱脱一个土人。可来不及拍打身上的尘土了，他转头一看，国军已经开始冲锋了！ “敌人上来了！” “快！” “活着的，都给我进入阵地！” “快！” “机枪手！” 眼看冲锋的国军已经进入了阵地前沿一百米，连长当即高喝一声。 “打！” 哒哒哒………… 轻机枪和重机枪的声音交杂在一起，交叉火力点，对冲锋上来的国军士兵实施火力压制。 阵地上的迫击炮，开始对敌人的火力点进行针对打击。 我军阵地组成的火力网扫射下，处于最前方的国军士兵一片片倒下！ 在火力网的压制下，冲锋的国军士兵分散躲入了爆炸后留下的弹坑。 感觉到自己头顶上射来的子弹稀疏了，连长不断催促士兵冲锋。 “快，都给我起来，往上冲！” 国军机枪手以弹坑为工事，开始对我军火力点进行反制！ 国军士兵又继续开始冲锋。 几发飞射而来的流弹，正好击中我军重机枪手。 眼看没了重机枪的火力压制，连长把驳壳枪往腰间一别，顶上了机枪手的位置。连续开火，对冒头的国军士兵进行点射。 双方交火还不到半个小时，天空上又传来了飞机的轰鸣声。 地上有国军在冲锋，天上有国军飞机轰炸扫射。 可这次不能躲！ 战士们顶着头顶的轰炸和扫射，不断对冲向阵地的敌人开火。 可飞机的空中压制，大大限制了阵地的反击能力。随着火力点的多处空缺，一线阵地压制火力严重不足后，国军士兵已经越来越逼近阵地！ 八十米…… 七十米…… 五十米…… 再这么打下去，敌人就冲到阵地上来了。 连长从战士背后抽出大刀，撕裂着声线大吼。 “同志们，上刺刀！” “冲！” 在连长的带头下，战士们嘶吼着冲出了阵地，与冲到阵地前的国军士兵绞杀在一起。 刺刀对刺刀！ 天上飞机的轰炸在此刻全然失效，只剩下双方士兵的奋力拼杀！ 大刀左右横劈，挡开刺来的刺刀后，一刀直冲面门劈下，从额头到嘴角横着血红的伤口，神情挣扎着，翻开血肉！ 刺刀对拼，谁手快，谁手慢，三招之内定生死！ 一枪托将对手砸倒在地，调转刺刀刚要刺下去，身后就有刺刀刺穿腰腹！不立即拔出，扭动着枪身用力，鲜血从口中喷涌。 刺刀猛然拔出，战士脱力倒地。当国军士兵上前拉起同伴时，倒地的战士口涌鲜血，瞪着眼睛看着，手摸到了腰间的手榴弹。 早已扭开的手榴弹，一拉就响。 当感觉到自己的手确实抓住手榴弹了，战士嘶吼一声，奋尽最后的力气从地上爬起来，冲向国军士兵！ 一个扑身，将两名国军士兵扑倒在地。两只胳膊紧紧扣住军士兵的脖子，张嘴撕扯掉了手榴弹的引线。 砰！ “小六子！” 连长嘶吼一声，就在这一瞬间，一把刺刀就明晃晃的向他刺来，猝不及防间，在他脸上划了一刀。 “啊！” “…………” 惨烈的白刃战持续了近一个小时，最终以国军的溃败告终！ 直到夜幕再次降临，飞机的掩护国军才又退回阵地。 夜幕再次覆盖阵地，乌云遮住月亮，黑暗掩盖了双方阵地之间堆积如山的尸体！ 借着夜间的休战，我军一线阵地的士兵顾不上休整，正在加紧修缮阵地。 我军伤亡惨重，国军方面则更为严重！ 不但是身体上，更是精神上！ 靠在战壕里休息的国军士兵们，一个个双目无神，没有人说话，此刻的死寂好像在诉说着他们，最后难免死亡的结局。 一个白天，他们借着飞机的掩护，发动了十几次大规模冲锋！ 可是每一次，都被八路军狠狠的打了回来！ 离得远的时候，八路军的火力如同雨点一般落来！ 冲到阵地前沿了，他们就立刻抄起家伙跟你白刃战！ 即使受伤倒下，也要挣扎着用一颗手榴弹，跟你同归于尽！ 冲锋的士气，早已在一次次的失败中消耗殆尽！ 此刻脑海中不断浮现的记忆，只能是折磨掉最后的勇气！ ………… 新八军指挥部！ 军长高树勋召集了军中营以上军官，聚集在了这里。 外面每隔几步，就严密布置岗哨！ 指挥部里，众人借着那昏暗的油灯，在低声议论着什么。 “兄弟们，你们都是跟随我出生入死多年的！” 高树勋低着声音，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今天战场上，你们都看到了。你们觉得，我们还能从这里突围出去吗？” 军官们一个个满脸惆怅，唉声叹气。 高树勋观察着每一个人的表情，看到众人都不抱突围的希望，他才继续开口。 “老蒋一心排除异己，想要打内战！我们不能把命填给他做炮灰！” 高树勋郑重的说:“如果大家同意，我带大家去走一条光明的路！” 既然已经没了打下去的希望，此刻又别无选择。 “军长，你就说吧，我们都愿意跟你走下去！” “对！” “对！” “…………” 看到众人都意见一致，高树勋点了点头。 “我们…………” 正当众人要散会之际，外面的卫兵前来报告。 “军长！司令部来人，说让你去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