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花之舞》

上午，李庆和周楚楚如约来到卡洛琳教授的办公室。 推开门的时候，李庆发现里面除了卡洛琳教授之外，还有一个人。 温雅坐在沙发上，看到两人进来，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她今天不是来找茬的，至少表面上不是。 前几天在走廊上被李庆无视之后，她回去越想越不是滋味。 后来听说卡洛琳教授破例收了一个旁听生，就是周楚楚那个男朋友，而且他居然就是那首《卡农》的创作者。 她不信！ 一个龙国乡下人，怎么可能写出那种作品？ 一定是周楚楚花钱找人代写的。 她今天来，就是要亲眼看看这个人到底是不是装的。 “周小姐，听说你的男朋友又创作出了一首新作品？”温雅用德语开口，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该不会又是从哪个街头艺人手里买来的吧？” 周楚楚本来就对温雅没什么好脸色，听到这话立刻炸了，也用德语回怼：“温雅你嘴巴放干净点！我家庆哥是真正的天才！你弹了十几年钢琴写出过一首能听的曲子吗？” “天才？”温雅笑了一声：“周小姐，你对天才的定义是不是太低了？随便找个乡巴佬写两首曲子就是天才了？” “你说谁是乡巴佬！” “谁急就说谁。” 两人你来我往，语速越来越快，德语像机关枪一样在办公室里扫来扫去。 卡洛琳教授推了推金丝眼镜，脸上的表情闪过一丝无奈。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她早已习惯这两位学院双才女之间的火药味，没有介入两人的争执，只是把目光转向站在一旁的李庆。 李庆完全听不懂温雅在说什么鸟语，也懒得费神去猜，偏过头对卡洛琳说：“教授，您上次说如果我创作出类似《卡农》的作品，希望第一时间让您听到。前几天旁听作曲课的时候忽然有了一些想法，这几天把脑子里那些碎片整理了一下。” 卡洛琳整个人都愣了一下，推眼镜的手也悬停在半空中。 她以为周楚楚只是夸张，毕竟才旁听了几天，就算再有天赋，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写出第二首能达到《卡农》水准的作品。 但此刻李庆的表情不像在开玩笑。 她眼中闪过一丝兴奋，身子不自觉地微微前倾，语气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激动：“你是说——你又创作出了一首新的作品？” “类似不类似我不知道，但确实是新的。”李庆点了点头。 旁边还在对峙的两人同时安静下来。 温雅脸上那个嘲讽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收起来，就这么僵在了嘴角。 周楚楚第一个反应过来，整个人从战斗状态秒切成了小迷妹模式，两条胳膊抱住李庆的手臂，仰起脸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语气里全是藏不住的得意：“我家庆哥最厉害了！不像某些人，弹了十几年钢琴连一首能听的曲子都写不出来。” 温雅难得没有接这句挑衅，只是皱着眉头看着李庆，心里忽然涌上一股不安。 “还没听呢，谁知道是不是虚张声势。”她冷哼了一声。 卡洛琳从办公桌后站起来，走到那架三角钢琴旁，抬手示意：“李先生，请。” 李庆点点头，走到钢琴前坐下。 这首《花之舞》是他准备用实力证明自己——不是靠直觉，是靠自己这双手。 他之前弹《卡农》的时候，脑子里浮现的是前世那个窝在出租屋里戴着耳机反复循环的夜晚。 弹《金色的口弦》的时候，是他的迷茫与孤独。 但这首曲子，是他真正意义上的第一首一对一复刻！！ 他活动了一下手指，深吸一口气，把双手搭上琴键。 第一个音符落下的瞬间，整个办公室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一段轻盈的前奏飘出来，像一只蝴蝶，在晨光中缓缓扇动翅膀。 温雅脸上的嘲讽在这一刻僵住了。 她自己就是钢琴系的优秀学员，从小到大浸淫在古典音乐里，听过的曲子没有一万也有八千。 正因为如此，她在前奏响起的瞬间就听出来了！ 这绝不是一个外行能写出来的东西！！ 音色的控制、力度的拿捏、对钢琴这件乐器表现力的理解，没有多年的功力根本做不到。 旋律逐渐铺展开来，音乐不再轻盈，而是带着一种蓬勃的生命力，像是无数片花瓣同时绽放。 李庆的手指在琴键上飞快地移动，每一个音符都饱含情感。 他闭着眼睛，身体随着节奏轻轻晃动，整个人沉浸在音乐里。 ... 周楚楚站在钢琴旁边，双手交握在胸前，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她听过李庆唱歌，听过他弹吉他，听过他弹八音盒，但从来没有听过他弹钢琴。 此刻他坐在钢琴前，这不是她印象中那个嬉皮笑脸、动不动就用小指抠鼻屎的庆哥。 这是另一个人...... 一个她好像认识又好像第一次见的人。 卡洛琳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闭着眼睛，嘴角微微上扬。 她听了大半辈子音乐，带过无数学生，见过的天才也不算少。 温雅和周楚楚就是她近年来最得意的两个学生，两人的钢琴水平在学院里都是顶尖的。 但今天她不得不承认，这首《花之舞》在技巧与情感的平衡上，已经超过了同龄人的水准。 甚至在某些段落的处理和声的编排上，已经隐隐有了成熟作曲家的风范。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的时候，办公室里安静了整整好几秒。 温雅站在原地，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 她刚才还嘲笑周楚楚挑男人的眼光不行，可现在，这首《花之舞》像一个巴掌狠狠抽在她脸上。 她之前说李庆是乡巴佬、说他的曲子是买来的，可此刻她的脑海里还在回响着刚才那些旋律。 那些音符像刻在她脑子里一样，挥之不去。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之前是多么可笑... 她嘲笑周楚楚靠家里关系进学院，嘲笑周楚楚选了个没背景的男人，可周楚楚选的这个男人，用一首曲子就把她所有的优越感碾成了粉末。 她从小到大信奉的那套“血脉决定一切”的贵族理论，在这一刻显得那么苍白可笑。 周楚楚从后面抱住李庆的腰，把脸贴在琴凳上，整个人开心得快要原地起飞了。 她抬起头看着温雅那张表情复杂的脸，眼角微微泛红，但嘴上完全不肯饶人：“看到没有，温雅小姐？这才叫音乐。你弹的那些练习曲，顶多算广播体操。” 说完她弯下腰，在李庆脸颊上用力亲了一口，然后直起身，两手叉腰，朝已经彻底呆住的温雅昂起下巴：“看到没有！这就是我家庆哥！真正的天才！” 温雅没有接话。 她站在那里，蓝眼睛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不甘，有震惊，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失落。 她从小被誉为钢琴天才，被家族寄予厚望，是伊莱亚斯家族的骄傲。 可此刻坐在钢琴前的这个龙国人，却在用一首她从未听过的曲子告诉她什么叫真正的天赋。 她忽然觉得自己这些年引以为傲的一切，在这首曲子面前，好像都变得不值一提了。 她深吸一口气，往前迈了一步，走到李庆面前，朝他伸出了右手。 这一次，她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那种居高临下的审视，也不是被惊艳之后的震撼，而是一种带着几分挫败和愧疚。 “李先生，我收回之前所有对您的不敬。”她用带着德式口音的中文缓缓说道，然后忽然朝李庆弯下腰。 “对不起。”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