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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灵儿父母惨死真相,这公道夫君帮你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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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薇捏着袖口,泪砸在手背上。 “给老爷写?” 陈青澜摇头。 “给爹爹,信出不了东宫。” 采薇嗓子堵住。 “那还能给谁?” 陈青澜从匣里抽出素笺,纸边返潮,贴着指腹发涩。 “青鸳。” 采薇往前挪了半步,鞋尖碰到榻脚。 “二姑娘那性子,怕是看不懂。” 陈青澜拿起狼毫,笔尖蘸进砚池。 墨色沉下去,小几上药碗还散着苦味。 她写给陈青鸳。 也只能写给陈青鸳。 那丫头藏不住话,刚好能把话送到该听懂的人耳朵里。 笔尖落纸,先写一个“太”字。 采薇站在旁边,连呼吸都收着。 陈青澜一行行写下去。 太夫人咳疾近来可轻些。 后园那株海棠,今年可还好。 寿礼若备新裙,别只挑颜色,先看规制。 宴上莫贪甜,免得失仪。 大姐这里一切都好,不必惦记。 赦书旧例,你若不懂,可去问女先生。 名帖收好,别再像上回那样丢三落四。 册页里若见曲名,不可拿去玩笑。 避着些,总没有错。 萧年尘事,外人若提,你别多问。 氏族掌故最烦人,听半句就够了。 采薇弯腰看完,眼泪停了,人更懵。 “娘娘,这全是家常话。” 陈青澜把笔放回笔山,瓷座碰出轻响。 “我能写出去的,只能是家常。” 采薇怔住。 “二姑娘真能懂?” 陈青澜折信,袖口磨过腕上淤痕,疼意钻到臂弯。 她手上没停。 “她看不懂才好。” “她看不懂,就会去问公主。” “她最近来信,句句都念着那位。” 采薇咬住唇。 “刚从寺里回来的公主殿下?她会懂吗?” 陈青澜封好信,指腹摁在封口。 浆糊未干,沾得皮肤发凉。 “她若也不懂,我便没路了。” 采薇眼圈又红。 陈青澜把信递过去。 “别哭。” 采薇忙用帕子擦手,双手捧住信角。 陈青澜看着她,嗓音轻得很稳。 “东宫最不缺哭声。” 采薇把那口哭音咽回去。 陈青澜靠回椅背,掌心护着小腿药布。 烫伤一阵阵疼。 太子那句话又钻回耳边。 陈家就是废物。 她垂眼,指尖在扶手上轻轻一捺。 那就让废物,给殿下长长记性。 …… 逸王府。 外院的灯灭了一半。 福伯吩咐下去,廊下灯笼取了四盏,只留书房门前一盏。 风从檐角钻过来,灯火晃了两下,照得门槛上一明一暗。 顾墨染没有去烟波院。 柳如烟那边刚经了韩彻的死,今夜需要冷静。 他在书房靠墙的小案前坐下,把袖中那卷证词取出来。 纸页被雨汽泡过,边角发皱。 顾墨染把第一张压平。 陶无咎的字很稳。 稳得让人不舒服。 二皇子府何时派人到城东丹铺,谁先给了银子,谁拿了旧方,旧丹如何拆封,蜡如何重换,全写得清清楚楚。 韩彻也在里头。 陶无咎写他是个半废的火药匠,懂炉温,懂火候,知道旧蜡遇热后会留下什么味。 他故意让旧蜡痕迹留在丹皮里,等皇城司查到。 顾墨染翻过一页,指尖停在“韩彻”二字上。 那个人临死前坐在井边,腰背弯着,却还留着一口气。 那口气最后化成了证据,也化成了顾墨辰脖子上的白绫。 “老头儿,你这局够狠。” 门外福伯守着,连咳嗽都压住了。 顾墨染继续往下看。 柳家旧药库的残印出现在第四页。 陶无咎写,柳家案后,宫中丹炉房用过一批旧库药材,药纸底部有柳家库印。 后来药库清点卷宗被抽走,只剩残纸流入丹炉房。 顾墨染手背贴着桌面。 柳怀瑾。 柳家旧库。 长生丹。 花间楼暗纹。 这些线绕了一圈,又回到那道旧门前。 门后死了两百多人,活下来的人都被逼进暗处。 他翻到下一页,底部露出两个名字。 沈知衡。 温蘅。 顾墨染翻纸的动作猛的一顿。 纸页底下的血渍已经干硬,指腹按上去,刮得皮肤发疼。 沈氏夫妇。 这是沈灵儿的父母。 他曾问过沈灵儿,为何大婚都不见他们二人。 沈灵儿说父母早年游历行医,走得远,信也少。 她嘴上说得轻快,眼睛总会往药箱那边瞟。 那药箱里藏着她的盼头。 顾墨染把纸按在桌上。 屋里那盏小灯贴着墙烧,灯芯偶尔轻响。 药灰味从纸上浮出来,钻进鼻腔,苦得发涩。 他逼着自己看下去。 沈知衡与温蘅入宫,并非外出游历。 柳家被灭门后不久,沈灵儿刚出生,二人奉密令入丹炉房,校验长生药。 二人查出旧丹有大害。 他们劝停御药,然忠言逆耳。 三日后,丹炉房起火。 卷宗按皇帝意思写成医者误判火候,炉内爆燃。 陶无咎在旁写了一行小字。 尸身由内侍秘送出宫,没有归葬沈家。 顾墨染盯着那行字,桌角在掌下发出轻微响动。 脑中翻起沈灵儿抱着药箱追到他身后的画面。 她气鼓鼓地塞药丸给他。 “张嘴。” “别装病,真病假病人家分得清。” “顾墨染,你再乱来,人家就把药换成最苦的。” 那些话一字一句翻上来,带着碧萝院的药香,也带着她每回提起爷爷时那点抱怨。 顾墨染深吸一口气。 沈老坐镇太医院多年。 儿女旧案压在心底。 孙女嫁进逸王府,他还在给皇帝诊脉配药。 顾墨染把供词合上半寸,又重新翻开。 “这破皇宫,真能吃人。” 这份证词不能交上去。 现在交出去,皇帝不会认。 皇帝只会问供词从何而来,问他为何私查柳家和沈家,问沈灵儿知不知情,问沈老这些年藏了什么。 沈灵儿会被推到御前。 沈老也会。 那老头今日还在太极殿替楚天行圆话,替皇帝稳住丹毒的场。 他若被旧案反噬,太医院里那些人会先闭嘴,再踩一脚。 顾墨染起身,走到书架旁,抽出暗格里的空封套。 他把供词分成两份。 前半份放柳家线。 陶无咎,韩彻,旧蜡,二皇子府,柳家旧库残印。 后半份只有沈家。 沈氏夫妇入宫。 丹炉房校药。 劝停御药。 火后秘送尸身。 旧炉号。 旧内侍名。 旧丹反应。 后半份太重。 重到不能让任何外人碰。 他不是不告诉沈灵儿。 他得先把尸身送往何处、经手内侍是谁、旧炉号还剩多少痕迹查出来。 否则真相一亮,先被拖下水的,就是沈家祖孙。 正在此时,门外传来药箱铜扣相碰的声响。 很轻。 一下。 两下。 福伯在门外压着嗓子:“沈夫人,殿下这会儿……” “别拦我,人家来送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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