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生死未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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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安安对秦屿每日训练她“眨眼”的指令,一次回应都没有。 她意识恢复的进度条,仿佛停在了原地。 七月二十八日,秦屿不得不收拾行李。 他明日得回内地,八月一日必须返队。 收拾完行李,他正给姜安安按揉手臂和指关节,管家上来了。 他向秦屿颔了下首,走到江砚之面前叫了声:“先生。” 便没有了下语。 “直接说。”江砚之没有避秦屿的意思。 他这几天一直很忙,直到今天,才没有出门。 “陈守廉在大门外,想见您。”管家道, “他说听闻您想入手码头生意,他手里刚好有个项目要转让。” 江砚之在文件上签字的动作未停: “嗯。” 管家回头看了眼半靠在床头,睁着剔透澄澈的眸子茫然地看过来的姜安安,迟疑了一下: “我叮嘱他注意,别惊着安安小姐?” 他提醒完,见江砚之默认,便了然江砚之有意在姜安安面前解决陈守廉的问题。 几分钟后,陈守廉出现在姜安安房间门口。 他依旧一副儒商腔调。 黑发梳得一丝不苟,三七侧分,一副深棕框眼镜衬得面容温文。 一袭深炭灰洋服,垫肩挺括,版型宽松,内搭雪白硬领衬衫,系一条暗纹藏蓝真丝领带,皮鞋擦得光亮。 看着更像饱读诗书的学者,而非手握产业的商人。 只不过,几日不见,他鬓角的霜白添的有些多,脸上压不住的疲态。 …… 管家带陈守廉走进房间。 他抬眼间,在看见定定望着天花板的姜安安时,眼神有一瞬失了衣装打扮加持下的从容。 慌急。 异样稍纵即逝。 他走向姜安安,语气还跟以前一样: “砚之,安安会自己睁眼了,快好起来了吧?” 秦屿起身,走到床尾,挡了陈守廉。 他挺拔的身姿透出压迫的威势,浓烈的眸子深邃肃冷,视线从眼下射在陈守廉攒起笑的脸上,沉声: “江总在那。” 陈守廉最讨厌别人这样居高临下地看他。 这让他想起他刚到港城,初来乍到什么都不是,人人都能踩他一脚的日子。 就好像他不是人,而是臭虫一样的东西。 他脸上彰显和气的笑几欲挂不住。 但这里没人给他台阶。 管家将他的随行人员全部挡在了门外。 陈守廉的视线在秦屿脸上落下一瞬,转头,见江砚之自始至终连眼皮都没往他身上抬。 他心里最后一点侥幸也消失的荡然无存—— 那件事,是江砚之做的。 江砚之报复他了。 陈守廉丝毫没有心思再为秦屿看他用了什么眼神生气。 他到江砚之办公桌前。 江砚之仍旧没有看他。 管家立在一旁,不上茶水,甚至连一把椅子都没给他搬。 陈守廉窜起一股被羞辱的愤怒之余,悬着的心也彻底死了。 他跟着江砚之十余年之久。 江砚之连试探都不做,直接给人不留情面的时候。 说明他掌握的证据,比他想象的还要多。 但陈守廉绝不能承认姜安安的事与他有关。 否则便只有死路一条。 江砚之是商人。 商人的事,可以谈。 他只希望,加一加价码,能与江砚之心照不宣地达成各退一步的条件。 …… “砚之,楼市扩展一事,是我鬼迷心窍。这几年我一直想起你带我和老林打拼的那段岁月。”陈守廉自己拉了把椅子坐下。 他将手里的文件袋放到桌上, “我听说你近期在跟人谈码头业务扩展跟项目,你看看这个。” 江砚之将手头的文件处理完,摞到一侧。 阖上笔,这才抬眼。 陈守廉将文件袋推给他: “你要是觉得合适,当我为庆祝安安好转,赠送给她的贺礼。” 江砚之沉沉望着他。 大热的天,陈守廉额上沁出冷汗。 江砚之拿起文件袋,拆开,目光从一张张纸上扫过。 抬眼:“送客。” 静静站在一旁的管家立马上前,做出个“请”的手势: “陈先生。” 陈守廉没理管家,往前微倾身,眼底露出急色: “砚之,我家两个孩子两天前下落不明的事,想必你已经听说了。” “你手里有人,只要帮我找到他们,我立马把转让协议给你。” 他指桌上散开的文件,道, “其他文件都齐全。” “只要我再签一份转让协议,这个码头项目就是你的。” 怕江砚之拒绝似的,在他开口之前,继续说, “当下英政府和内地对于港城问题的谈判正在拉锯,市面人心浮动,港币汇率动荡,地产股市下行,其他行业也受了影响。” “但转口贸易依旧红火,你在内地和港城都有这样的生意,应该清楚像我们一样借着内地改革开放做跨境生意的港商不在少数。” “这个码头项目已经成熟,入手就能赚钱。” “要找人,去警察署。”江砚之起身。 管家:“陈先生请吧。” 陈守廉心底的急、怒和恨灼烧。 却不敢显露分毫。 江砚之真正狠起来,有多不留余地,他一清二楚。 他就两个孩子。 生死未卜。 他不敢跟他硬碰。 陈守廉掏出西裤口袋里的一张纸,摊开,递过去: “这是转让协议。” 江砚之没有接。 他擦了擦手,走到姜安安的床边,拿起床头柜上的眼药水。 姜安安就瞪着一双茫然的大眼睛,任他滴。 眼药水进入眼睛后,她似觉得不舒服,皱了下眉,眼皮紧阖。 多余的眼药水顺着她的眼睛往下滑。 秦屿拿帕子给沾掉。 江砚之看着这样的女儿。 良久。 他转头向陈守廉。 浅淡的眸色并没有愤怒或生气,只有沉和死寂。 沉寂到了极致,反而如被浸在寒冬腊月里的冰刃,带着丝丝缕缕的寒气。 陈守廉一瞬如堕冰窟。 江砚之在告诉他,他儿女失踪,就是他做的。 · 陈守廉跟江砚之那些年,分了不少钱,早已建起自己的产业。 他和他分道扬镳后,心里始终憋着不甘。 他要和江砚之平起平坐,直到有一日江砚之得仰头看他。 就像这一路走来,他对江砚之做的的那样。 可这几年,凡是他和江砚之碰上的生意,他没有落得一个好。 收拾江砚之这件事,原本他在从长计议。 他有自信做到事后无论如何都不会查到他身上。 谁知他儿子沉不住气,擅自动了手。 让事情到了现在的境地。 陈守廉却找不到任何指向江砚之动了他的孩子的证据,连讨价还价的余地也没有: “砚之,只要能找到我的两个孩子,你要什么,随便提。” …… 陈守廉离开不到十分钟。 林秘书的大伯后脚便到。 他见姜安安醒着,在门口调整了下透着匪气的脸上的怒色。 进到床边,声音放轻,叫了声:“安安。” 姜安安好一会儿才看他一眼。 他跟着江砚之去书房。 江砚之将陈守廉刚拿来的文件给他: “办手续。” 林大伯像是不认识江砚之似的,刚压住的怒火逐渐回升。 江砚之推开书房门: “派两个人去报警,让他们跟着警察去找人,找到了通知陈守廉。” 林大伯:“……死的,还是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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