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1 章 何大清回来了与断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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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红星轧钢厂保卫科的门口,那名穿着深蓝色工装、身姿笔挺的保卫人员,脸上堆着几分不自在的笑意,侧身把何大清往里请。
他一路领着何大清穿过不算宽敞的走廊,脚步声在安静的过道里显得格外清晰,最终停在挂着“会议室”牌子的房门前,推门把人让了进去。
会议室里摆着几张掉了漆的木桌木椅,空气里还残留着淡淡的烟味。
保卫人员手脚麻利地从角落的暖瓶里倒了杯冒着热气的茶水,双手递到何大清面前:“叔,您先坐着歇会儿,我这就去叫我们何科长过来。”
何大清连忙点头应着,接过搪瓷杯,指尖触到杯壁的温热,心里倒泛起几分嘀咕。
他打量着眼前这保卫人员,看那站姿和说话的利索劲儿,就猜着八成是部队转业来的。
其实保卫人员都是部队的同志,大多直来直去,哪里懂得这厂里弯弯绕绕的人情世故?说到底,还不是这段时间被何雨柱给训怕了。
想起何雨柱搞的那些训练,保卫科的人没一个不头疼的。
早上天不亮就起来跑步、练格斗,白天还得在寒冬中搞队列操练,那强度比在部队时都有过之而无不及,一个个累得回到宿舍倒头就睡,真是叫苦连篇。
他们心里都清楚,再这么下去不学着活络点、跟科长拉拉近乎,这身骨头架子怕是都要被折腾散了,所以见了何雨柱的家人,自然格外殷勤。
保卫人员一路小跑到何雨柱的办公室门口,轻轻敲了敲门。
“请进。”屋里传来何雨柱略带沙哑的声音。
他推门进去,见何雨柱正低头看着桌上的值班记录,连忙上前说道:“科长,您爹来了。”
何雨柱猛地抬起头,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一脸莫名其妙:“他妈的,你小子说清楚点!什么我爹来了?我还说你爹来了呢?”
“不是不是,”保卫人员赶紧摆手,解释道,“是真的,刚才来了位叫何大清的同志,说是您父亲,过来找您拿钥匙呢。”
何雨柱这才愣住,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问道:“人在哪儿?”
“在、在会议室呢。”保卫人员连忙回答。
何雨柱“哦”了一声,当即放下手里的笔,起身就往会议室走。
脚步迈得又快又急,皮鞋踩在地上发出“噔噔”的声响。
一推会议室的门,果然看见何大清正坐在椅子上,手里端着茶杯慢悠悠地喝着。
“你怎么回来了?”何雨柱开口问道,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疏离。
何大清把茶杯往桌上一放,抬头就呵斥道:“老子怎么就不能过来?这家里还没轮到你说了算吧!”
何雨柱皱了皱眉,瞥了一眼门口可能路过的人影,意识到在这里争执不合适,便没再搭话,直接伸手进裤兜,掏出一串钥匙“啪”地丢在桌子上:“家里的钥匙,你先回去。”
何大清伸手拿起钥匙,在指尖转了两圈,抬眼瞥了何雨柱一下,嘴角撇了撇:“你小子现在当了个小科长,倒是跟老子神气起来了?”
“哼。”何雨柱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别过头去,压根懒得搭理他。
何大清见他这态度,也没再多说,揣好钥匙,起身就往外走,脚步重重地踏在地上,像是在发泄不满。
而另一边的医院里,气氛却像是炸开了锅一般。
易中海已经醒了过来,病房里安静的可怕,他只是沉默地躺着,脸色苍白得吓人。
其实他身上的伤不算太重,除了右手断了,别处都是些皮外伤。
可偏偏就是这右手,让他心凉了半截——他之前左手就受过伤,因为那伤,评级时只勉强评上了五级工;如今右手又断了,这右手可是吃饭的家伙,无论是干活还是日常生活都离不了,真要是恢复不好,别说五级工,能不能评上三级工都悬。
易中海躺在病床上,双眼无神地盯着天花板上斑驳的墙皮,脑子里乱糟糟的。
他这辈子苦过、累过、也阔气过,一直想有个孩子,现在的算计就图老了能有份体面的养老保障,可现在,双手接连受伤,所谓的“养老大业”简直成了泡影。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这年头,没钱没好工作,一切都是空谈,养老更是想都别想。
想到这儿,他长长地叹了口气,眼神里的光彻底灭了下去,只剩下一片绝望。
医院的病房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午后的光亮透过窗户斜斜地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块模糊的光斑。
吴翠莲坐在易中海的病床边,手里正绞着块干净的毛巾,见他眉头紧锁,唉声叹气就没停过,忍不住放柔了声音劝道:“老易,你就别胡思乱想了,眼下最重要的是养好伤,其他的事儿都往后放放。”
易中海像是没听见,只侧着头望着天花板,嘴角往下撇着,一声接一声的叹气在安静的病房里回荡,每一声都透着股说不出的憋屈和绝望。
他那只没受伤的左手紧紧攥着床单,指节都泛了白——右手断了,这往后的日子,怕是难了。
隔壁病房的动静隔着墙传过来,隐约能听见贾东旭压抑的呻吟声,混着秦怀茹低低的安抚:“这儿疼?我轻点儿揉……哎呀,你忍忍,过会儿就好了。”
贾东旭是真倒霉。那伙人明显是冲着易中海来的,偏他当时好巧不巧跟易中海走在一块儿,平白无故遭了这场无妄之灾,被打的浑身难受,躺在那儿动弹不得,疼得直抽气。
秦怀茹在一旁忙前忙后,一会儿给他按按腿,一会儿又给他捏捏胳膊,额头上都沁出了细汗,脸上满是焦急。
而另一边,何雨柱在保卫科的办公室里坐立难安。
他越想心里越沉,跟压了块石头似的——何大清这爹,现在就是个不定时炸弹,不赶紧做个了断,将来真要是起了什么风波,他和何雨水肯定要被连累。
中午的哨声刚过,他连食堂的午饭都没去打,放下文件和李烨打了个招呼就往95号大院赶。
一路脚步匆匆,进了院门都没顾上跟门口老街坊打招呼,慌慌张张地推开自家院门。
屋里飘着饭菜香,何大清正坐在桌旁,手里端着个粗瓷碗,就着一碟炒青菜,吃得慢悠悠的,倒显出几分惬意。
何雨柱也顾不上跟他搭话,径直走到桌边,拿起一个馒头就往嘴里塞,又夹了一筷子何大清炒的青菜嚼了嚼——别说,味道还真不赖,带着股家常的烟火气。
几口把馒头咽下去,何雨柱抹了把嘴,抬眼看向何大清:“吃完了?”
何大清愣了一下,点了点头,还没来得及问他怎么这时候回来了,就见何雨柱起身:“走,去街道。”
“去街道干什么?”何大清一脸茫然,放下碗筷跟着站起来,心里打了个突。
何雨柱瞥了他一眼,语气没什么温度:“你说干什么?断亲。”
见何大清脸色变了,他又补了句,“不然就你现在这情况,不耽误我也得耽误雨水,这险我可不敢冒。”
“断亲?”何大清的脸“唰”地一下就垮了,嘴唇动了动,眼里满是难以置信,“我……我没想着要断亲啊……”
他虽然滚蛋,但是知道轻重,以后就指着这双儿女了,断亲?那他往后算什么?
“你没想着?那你想干什么?”何雨柱猛地瞪起眼,声音也拔高了几分,“你还想连累着我们兄妹俩是不是?我告诉你《何帮套》,你那些烂事儿我管不了,也没能力管!”
他喘了口气,眼神里带着股狠劲,“你现在必须跟我们切割干净!不然等真出了事,谁也救不了你,我们俩也得被你拖下水!”
见何大清低着头不说话,他放缓了些语气,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你好好想想,现在断了,等你老了动不了了,我和雨水还能给你送口吃的,支援你一把。”
“可你要是现在执迷不悟,非要把我们俩拽进去,那往后……你就别指望我们再管你!”
何大清垂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衣角。
他何尝不知道自己现在身份敏感,劳改人员,就是个麻烦源头?
何雨柱的话像锤子似的砸在他心上,疼归疼,却不得不承认,这是眼下最实在的理。
他沉默了半天,终于蔫蔫地“嗯”了一声,声音低得像蚊子哼。
何雨柱没再多说,转身就往外走。何大清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一路无话,俩人就这么一前一后往街道办去。
这年月,断亲算不上什么稀罕事,时局不稳,谁都想求个安稳,为了撇清关系各走各路的多了去了。
街道办的办事员见他俩进来,听说是断亲,脸上没什么意外,从抽屉里翻出制式的文书,推到他俩面前:“姓名、关系、原因都写上,签字画押。要是想彻底点,回头还能登个报。”
何雨柱拿起笔,手没怎么抖,“何雨柱”三个字写得又快又用力,透着股斩断过去的决绝。
何大清看着那张纸,半天没敢下笔,最后还是在何雨柱催促的眼神里,哆哆嗦嗦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按手印的时候,那红泥印在指腹上,凉得像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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