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诀别

夜色如墨，更漏声声，敲碎了长安深夜的寂静。 此时，才三更时分，秦王府内，烛火明亮，映着殿中两道相对而立的身影，空气里凝着化不开的沉重。 窗外掠过的风，带着刺骨的寒意。 李世民立在殿中，指尖紧紧攥着那柄随身的横刀。 他一抬眼，看见眼前伫立的女子，喉间滚动，千言万语堵在胸口，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眼前的长孙婢儿，一身素色软裙，未施粉黛，清丽的容颜在烛火下，少了平日的温婉柔和，多了几分沉静的坚毅。 她知道，丈夫此去，要不，成为万人敬仰的皇帝；要不，成为身败名裂的逆子，自己也将死无葬身之地。 可是，她没有害怕，眼底虽盛着满满的担忧，却又藏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她相信，自己的丈夫一定会成功的！ “世民。”长孙婢儿先开了口，声音很轻柔，“你放心，家里一切有我！” 李世民迈步上前，伸手轻轻抚上她的脸颊，有一种难舍之意。 他征战沙场多年，刀光剑影里从无半分惧意，可此刻面对眼前的发妻，他竟生出几分难以言说的不舍。 他虽然知道历史上的玄武门事变，自己成为了获胜者，可是，如今还没成为现实，生死不明，胜负难料。 “婢儿，”他声音有点沙哑，“事已至此，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太子、元吉步步紧逼，欲置我于死地，若我退一步，非但我身首异处，秦王府上下数百口，连同你与孩儿们，皆无生路。” 长孙婢儿轻轻抬手，覆在他的手背上，然后紧紧握住。 她深情地看着李世民，眼中没有半分的埋怨，说：“你放心，万一不测，我会带着我们的三个孩子，远走突厥，无论多么艰难，我也会把他们抚养成人！” 李世民点点头，说:“我若……” 他想说，我若真的死了，你就再找一个人嫁了…… 长孙婢儿却捂住他的唇，摇了摇头，打断了他未说完的话。 “不要说丧气话。”她的声音依旧温柔，“我信你一定会成功的！你是天策上将，你是横扫天下的秦王，这世间从没有你做不成的事！” 此时，更漏又响，已过三更，离行动的时辰越来越近。 门外传来亲兵的脚步声，提醒他该动身了。 李世民抓着长孙婢儿的手，又缓缓松开，双手握住她的双肩，一字一句地说：“等着我。” 长孙婢儿含泪点头，后退一步，让他的手松开，说:“去吧！” 此时，尉迟敬德已经到来，他用沉稳的声音说:“秦王，该进宫了！” 李世民深深看了长孙婢儿一眼，随即转身，不再有半分留恋，大步踏出殿门。 门外夜色深沉，星光黯淡，甲胄相撞的清脆声响起。 李世民和尉迟敬德出到秦王府门外，看见十八学士和其他武将都在门外，他们神情肃穆，齐齐跪下去:“秦王！” 李世民摆摆手，说:“起来吧！”说着，看了看如墨的天空，用无比坚定的语气说:“我们必胜！”说着，一扬马缰，向皇宫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