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9 氂谈人族

“那些狼人为何要狩猎我们这方世界的生灵？” 黑毛类猿生物抖了抖浑身的毛，眼神中闪烁着疑惑。 绿毛类猿生物沉吟了一小会儿，摇摇头道：“不清楚，这个问题的答案，我们一直在寻找。 可惜，没找到。” “就不能抓一些狼人来拷问？” “试过，没用！” “那他们是什么时候出现在涅外的？” “没人知道具体的时间，不过，根据一些老怪物的说法，大家推测约莫是在五万到七万年前。 六万年前，有老怪物在外面游荡，游荡了近一万年。 那一万年，他说，未曾发现狼人的任何踪迹。” “回来后，过了些年生，便在其他人口中，听说了狼人的事。 所以，他根据自己的经历，笃定狼人是出现在五万年前左右。” “不过，后来有其它的老怪物说，他在七万年前，就曾见过一个狼人，因此，又把时间往前推了两万年。” “当然，还有很多其它的说法，不过目前并未得到证实。” “大姊，你若是遇到狼人，能打得过吗？” “不好说，我没跟他们交过手。 而且，他们当中，有强有弱，不能一概而论。” “真交手，以我目前的实力，估计能打过一部分，强横的，怕是难！” “那大姊你不要出去了！” 黑毛类猿生物一听这话，当即看向绿毛类猿生物，一双白色的眸子中，满是坚决。 “怎么，怕我出事，没氂（maO）照顾你了？ 就不能多看好我一些，万一所有的狼人都不是我的对手呢？” 黑毛氂摇摇头，突然变得严肃：“大姊，我们跟人类不同，繁衍速度远没他们快。 强者数量，也远远不及。 他们损失一些，很快就能弥补过来。 我们要是损失一些，很可能就元气大伤，在接下来的很多个时代，都会被其它族压得抬不起头。” “尤其是塑族，他们绝对会落井下石，甚至趁机对我们发动灭族之战。 无论如何，我们都不可以给他们机会。” 绿毛氂看着黑毛氂严肃的样子，忍不住笑了，打趣道：“你二姊不是创出了一种借嗣之术吗？ 若我真出了什么事，你们大可以通过借嗣之术，将族群继续壮大，不用过度担忧塑族的威胁。” 此话一出，黑毛氂当即炸毛：“大姊，那能一样吗？ 借嗣之术借的是其它种族的精源，诞生的后代根本就不纯，不配称之为氂。 就算顺利成长，也顶多算杂氂。” 绿毛氂闻言笑道：“杂氂也是氂，总比不能繁衍或者被灭族强对不？ 况且，你二姊还在钻研返祖之术，若是成功，用在杂氂身上，说不定，就能变成纯氂呢？ 有些问题，不能只从一个角度去看。” “不管多少个角度，我都无法接受二姊那个术，以及因为那个术诞生的杂氂。 其它氂我管不着，反正我自己，就算是死，也绝不会用那个术！” 绿毛氂见状，笑着解释道：“你二姊比你还傲气，也很注重我们氂类的纯粹性。 不过呢，她看得很远，想得也很远。 创出那个术，是为了以防万一。 若是能不用，那最好。” “别说你，换做它氂，谁又愿意借其它种族的精源呢？那不是自污血脉吗？ 可是，这个世间，没有亘古不变的东西，也没有永不坠落的种族。 多做一些准备，总是好的。” “人族书中不常说一句话吗？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意外总是突如其来，没有生灵能够防得住。 曾经，万龙时代，何其辉煌？ 龙族流传下来的古籍中，它们能举族冲出本涅，打进其它的涅，打进下方的墟……制霸这方游溟亿万载，最后呢？” 顿了顿，绿毛氂语重心长道：“小黑，我说这么多，并非要与你争个对错，亦或者让你接受你二姊创出的术。 而是要告诉你，无论何时，都要居安思危。 莫要等到大难临头，才想起要努力奋发。” 说着，突然指向空中的投影道：“你看，人族之所以在各个时代，不断重演各种悲剧，正是因为，他们从历史中获得的唯一教训，便是从不吸取任何教训。” “曾经的辉煌时代是，如今的落寞时代也是。 我们氂族，若是像他们那般，早就消失在这个世界了。” 黑毛氂闻言，若有所思，一时间，安静下来。 过了一会儿，疑惑道：“大姊，话虽如此，可有一个问题，我想不明白。” “说来听听。” “你说，人族没有从历史中吸取到任何教训，一直重演各种悲剧。 可他们为何总能屹立在万族之林，绵绵若存呢？” “万龙时代与黑魇时代之前，他们就存在了。 经历了龙族与魇族的毁灭性打击后，按理应该从此不复存在才对。 可为何他们总能再次崛起，生生不息呢？” 此问一出，绿毛氂当即沉默下来。 许久之后，才开口道：“好问题。” “人族从不吸取教训，却总能重新站起来，这确实很匪夷所思，我曾经也困惑了很久。” 说着，她看向黑毛氂那双白色的眸子：“后来我明白了。 人族能一次次重新崛起，恰恰是因为，他们从不吸取教训。” 黑毛氂一愣：“这……这说不通。” “说得通。” 绿毛氂的语气平静下来，带着一种特别的韵味：“你想想，一个种族，如果每一次惨痛的教训都被刻进骨子里，每一场灾难过后他们都变得小心翼翼，步步为营，他们会变成什么样？” 黑毛氂认真想了想后，说道：“会变得谨慎，稳健，强大。” “也会变得畏缩！” 绿毛氂接过话：“会变得不敢犯错，不敢冒险，不敢踏出已知的边界。 会把活下来当成唯一的追求，把不出事当成最高的智慧。 那样的种族，确实能活很久。 但也只会活很久，不会有意外，不会有惊喜，不会有一切超出预期的东西。” “人族不一样，他们记性不好。 一场大灾过去，活下来的人会告诉下一代，灾难很可怕，要小心。 可下一代没有经历过，他们听着，点头，然后继续过自己的日子。 再下一代，那些警告就成了故事，故事就成了传说，传说就成了茶余饭后的闲话。 再过几代人，连闲话都淡了。 新的城池建起来了，新的道路修起来了，新的集市热闹起来了。 人们忙着活，忙着爱，忙着恨，忙着争。 没有人会整天想着万一再来一次怎么办，因为他们有更要紧的事要做。 活着，活在当下，活得好，活得有声有色。” 黑毛氂皱着眉头：“可这难道不是愚蠢吗？这不是让祖先的血白流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