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述职

卫立煌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将领，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欣赏。 年纪轻轻就能打出如此惊世骇俗的战绩，不仅用兵如神、屡战屡胜，看问题还这么通透有格局，苏振邦的这个儿子果然没有给他丢脸。 他放下茶杯，身子微微前倾：“介之，别的客套话我就不多说了。这次我的主力被牵制在中条山的拉锯战当中，豫东这边还是多亏了有你坐镇。以后你的部队在第一战区境内，不管是粮草补给、弹药调配还是部队调动，你直接找我。只要我卫立煌能办到的，绝无二话。” “谁要是敢给你使绊子、克扣你的军备、暗中拖后腿，你不用跟他废话，直接告诉我，我亲自毙了他。”卫立煌顿了顿，眼神冷了几分，“我已经听老苏说了，孙元良和俞济时那两个家伙，之前没少给你找麻烦吧？你放心，我已经警告过对方后面的人拉开。以后再敢用这种阴招对付你，我第一个不答应。到时候，我们几个老家伙就直接突突了扰他们！就算委座也不好说什么了。对了，此事委座估计已经知道了，但你父亲应该和你说过了，这件事情你不要太抱希望。委座用人，我想你也是知道的。不过，委座肯定会给你一个安抚的。” 苏杭闻言心里一暖。 他站起身，挺直腰板郑重道：“多谢卫叔叔。以后第一战区有任何需要，我的部队随时听候调遣，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两人又聊了一个多小时。卫立煌特意提到，根据情报，日军正在晋南集结兵力，很可能在下半年继续对中条山发动大规模攻势，到时候还真得麻烦苏杭的部队来帮帮场子了。 他还承诺，这个月就优先给74军拨发一些额外的物资奖励，算是提前给苏杭的部队留一个好印象了。 直到天色渐晚，外面的警卫员进来提醒该返程了，卫立煌才起身告辞。临走前，他拍了拍苏杭的肩膀，又叮嘱了一句：“有事随时给我发电报，不用跟我客气。” 送走卫立煌，苏杭站在指挥部门口，望着远处连绵的山峦。 有了卫立煌的支持，他接下来的路会好走很多。 但要想实现心中的理想，现在的他还差得远呢。 抗日的路还很长，还有无数的硬仗、恶仗等着他去打。 夹山大捷的战报第二天就传遍了全国。尤其是此战一举击毙日军华北派遣军第1军司令官杉山元中将的战果，更是震惊了整个蓝方高层。 这是全面抗战以来，中国军队击毙的日军最高级别将领之一，意义非同凡响。 牢蒋和一众高层又惊又喜，连开了三次紧急会议讨论此战的影响。全国各大报纸头版头条全是苏杭的名字。 《中央日报》更是用了“战神出世，寇胆尽寒”八个大字作为标题。“抗日战神”的名号一夜之间传遍了大江南北，重庆街头甚至有民众自发燃放鞭炮庆祝胜利。 军委的加急电令第三天就送到了前线，征召苏杭即刻返渝述职，接受全军嘉奖。 重庆的欢迎仪式极为隆重，苏杭刚下飞机，就看到军政部、军令部的一众高官全都在机场等着，路边还有数千名自发赶来的民众举着标语欢呼。 述职当天，牢蒋亲自在官邸接见了他。 牢蒋当面夸他治军有方、用兵如神，不仅授予他青天白日勋章、一等宝鼎勋章，还追加了三等云麾勋章和陆海空军甲种一等奖章。 授予“全国抗日模范将领”称号，任命为军事委员会战地视察专员。 牢蒋给予这个外甥的各类虚名荣宠可谓是直接拉满。 一时之间，苏杭成了重庆最炙手可热的将领。 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次对于苏杭的奖励其实是挺虚的，一长串奖励下来，从头到尾没有任何实质性的实权增补。 无核心职位晋升，无兵权扩充，无辖区调整。 苏杭依旧统领原先三个军的兵力，权责、待遇、驻防区域分毫未变。那个“战地视察专员”的头衔，也只是个能在各战区走动的荣誉身份，没有任何调兵遣将的权力。 也算是混迹军旅多年、深谙朝堂权术的苏杭，瞬间明白了牢蒋的心思。这是赤裸裸的制衡与防备。 他年纪太轻、崛起太快，连战连捷、战功滔天，麾下三个军战力冠绝全军，声望一日胜过一日，已然隐隐有功高震主之嫌。 牢蒋大肆封赏虚名、严控实质权力，就是想用虚名安抚他的心，同时杜绝他势力坐大、难以掌控。 即使苏杭这种牢蒋的亲外甥，牢蒋也得防一手。 没办法，政治动物做这种事情已经习惯了。 当然，相比于牢蒋的防备而言，苏杭获得的好处已经挺多了。 要不是有这一层关系在，苏杭在这个年纪，即使战功是现在的两倍，都不一定能坐上这个位置不说，搞不好还得被牢蒋给排挤，甚至是干掉呢。 就更不必说，苏杭的部队，一直都有额外的物资和军饷的优待权了。 总的来说，苏杭还是享受了不少福利待遇的。 至于另外两个烙阴人的是事情，正如苏振邦说的那样。 此前孙元良、俞济时二人屡次阴他的事情，有着中统和军统两个情报组织的牢蒋肯定是知道的。 要是牢蒋连这种事情都不清楚，那他这个位置早就成别人的了。 既然对方不说，苏杭也就不提。 这个时候去纠缠旧怨、对峙同僚，虽然自己站理，但没有实质性的证据，搞不好会落个恃功骄纵、格局狭隘的名声，反而得不偿失。故而整场述职过程中，苏杭全程都没有提起此事。 他只是在一众大佬面前认真复盘战局、汇报军务，对过往的私人刁难与派系算计只字未提。 但苏杭其实也不是个软柿子，一切都是演戏给牢蒋看罢了。 苏杭要的就是给自己打造一个好孩子的人设。 隐忍从来不是退让，沉默也绝不代表事情翻篇。这笔账他会暂时记在心底，静待最合适的时机，私下给这俩人一个好看的。 苏杭的识大体、沉得住气，自然是被牢蒋全部看在眼里。 他心里清楚，此番制衡，保住孙元良两人，苏杭心里自然是不爽的。 牢蒋一向是用人亲疏分明的人，这次外甥受了这么大的委屈，他心中还是很愧疚的。 为了弥补对于苏杭的亏欠、安抚苏杭，军委最终下发了一份专项军备补偿调令。 军委特批为第五军单独组建一支专属独立炮兵旅，并拨付八十六门苏制76.2mm野战炮作为这个炮兵旅的主力火炮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