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第二日地狱（七）

蓝花悦，学园都市最顶端的超能力者之一，掌握了至今仍然未知的力量。 本应该和其他超能力者一样。 作为“英雄”在这庞大的舞台上崭露头角。 作为“暗部”在无人知晓的角落为害一方。 两边都不想选。不管哪一边，蓝花悦都无法支持。 勇者和魔王都无法接受。 英雄和罪人都太过耀眼。 蓝花悦眼中，只有普通人。 对于在巷中哭泣的弱者，蓝花悦会给予其与恶党战斗的力量。 将“蓝花悦”不停的借给弱者，来消除学园都市不断滋生的黑暗。 仅此而已。 这就是他的思考模式。 现实是，学园都市的“强者”只有寥寥数人，而“弱者”却占据230万的绝大多数。 这里是强者的舞台。 这里由弱者来搭建。 既然如此—— “蓝花悦”与其他人有着结构性的不同。 “蓝花悦”无法一个人贯彻正义。 “蓝花悦”要发挥作用，必须依赖“学园都市”。 在学园都市，有着数不清的“弱者”。 在学园都市，蓝花悦充满了“意义”。 就算“学园都市”是产生黑暗的根源。 哪怕“学园都市”是生产弱者的工厂。 弱者并非只存在于这里，但外界不承认“蓝花悦”，外界也无法容纳超能力者。 当“学园都市”不复存在，“弱者”便会消失，“舞台”于是坍塌。 ——“蓝花悦”将失去意义。 6:29:00。 “还有一分钟。” 定天車已经飞到了最外层围墙的正上方，数不清的热兵器朝他飞来，但无法伤到他分毫。 “我啊，大概总有一天会彻底破坏『学园都市』吧。” 于是，根植于学园都市的蓝花悦对他出手了。 于是，各自想要贯彻正义的家伙不得不敌对。 6:29:30。 『真是不可思议，你竟然从那种境地中爬起来，仍然要给敌人致命一击。』 “少废话，还有30秒。” 定天車降落到围墙顶部，抬起一条腿，准备踹下。这一脚能踹出几百米或者几千米的深坑？总之破坏围墙是绰绰有余。 『我觉得自己已经彻底的封印你了。』 “曾经有个差点成为魔神的家伙，和你一样觉得。” 『……』 6:30:00。 紧挨着定天車的后背，瞬间出现了另一个少年。 比定天車矮了整整一个头，看上去甚至有些腼腆和脆弱。但定天車知道，这少年有着超乎想象的力量。 灰发的少年，光听声音感觉不出他的心情：“好吧，这次我就认输了。一胜一负，兵家常势。” 两人靠的很近，甚至能感觉到对方截然不同的气息。 “亚雷斯塔让我找到你，这个无聊的游戏终于结束了。” 定天車一动不动，对方也一动不动。 不过，有数不清的话要说，也有数不尽的拳头要砸向对方。 “实际上，不管我用什么样的方法，让食蜂操祈提供如何的情报，都是没法找到你的，对吗？” “或许吧。”明明是灰色头发却叫蓝花悦的人这样回答。 “只有明确的与你为敌，才能逼你出来。我本来不打算这样做的。” 话虽如此，从一开始两人就注定要敌对。 定天車深吸了一口气，然后问。 “白井黑子在哪里？” “这是什么？” 蓝花悦开始沿着围墙的一侧行走，他时不时低头眺望学园都市。 “一个曾经存在的人。” “是吗？让我猜猜看。” 两人逐渐隔开了十多米的距离，定天車背后的声音越来越小。 “——是我干的？” “确实如此。” “真是奇怪，我确实计划让你身边的人消失，而且还不止一个。我的想法是，就这样让你变得势单力薄，然后从学园都市的体系内剔除出去。” “在原计划里，『天車势力』应该毫无察觉的被『埋藏』，直到最后一刻。” “不，到了最后一刻也不会有人察觉。” “但是，你竟然能记住被『埋藏』的对象？太不可思议了！这种不可思议的程度……我无法形容！你知道有多么不可思议吗？根本不是『不科学』这种词汇能概括的！” 第零候补突然产生了莫名其妙的兴奋感。 “老实说我想解剖你，然后找到这种不可思议的根源……可惜，我没有研究的才能。即便如此我还是忍不住想要见你，就像现在这样！我出现在你面前，面对面。” “你冷静一点，我还有事要问你。” 定天車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看上去的确是最冷静的那个。 “抱歉啊…如果你不介意的话，能先听我讲完吗？” 蓝花悦急于和定天車分享自己的看法，以至于让两人看起来像亲密无间的朋友一样。 “这个世界呢，被亚雷斯塔先生分为了『科学』与『魔法』两块。魔法造就了近现代的制度，而科学解放了人的自由。” “——你现在看到的一切，都是科学与魔法共同的产物。” 但是，追根溯源，“科学”与“魔法”到底是什么？我好想要知道啊！ 蓝花悦走出去很远，又掉头回来，生怕定天車听不清他的话。 科学从哪里开始，魔法从哪里开始，人类又从哪里开始？！ 我没有研究的才能，但亚雷斯塔先生把学园都市推荐给了我。. 多亏了亚雷斯塔先生，我终于搞明白了！ 是“哲学”！！！ 科学与魔法从思考开始，起源于人之为人的内生动力。 当人类开始在蛮荒的丛林中努力求生时，在人类开始组织起来共同去狩猎和种植时，当人类开始模仿神迹构建魔法的体系时…… 当第一只古猿仰望星空时，哲学的啼鸣就昭告世界了。 当那种原始的物种获得了思维，他就成为了人类。 艾萨克牛顿把他的书命名为“自然哲学的数学原理”。 不管是科学也好，魔法也罢———— 都必须以“哲学”作为先验。 “定天車，你知道我们俩决定性的差距在哪里吗？” 蓝花悦说了一大通莫名其妙的话，让气氛变得越来越压抑。 “我站在哲学的高台上，俯瞰一切科学与魔法。我的力量对科学与魔法都生效。而你做不到。” 不过嘛，我的能力其实很简单，也毫无研究的价值。 第零候补只是在陈述事实。 哲学中有“存在和不存在”“有或无”这样的基础认知。 站在哲学的高地，改变目标的“存在性”—— “哲理埋藏”，这就是蓝花悦，这就是你永远无法超越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