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苏小如的母亲

“她是……” 苏小如喉咙像被什么堵住，后半句话迟迟说不出来。 晶核躺在她掌心，那点粉色灵光很弱，弱到随时都会散。 可它每闪一下，苏小如的眼泪就落得更凶。 林慕言撑着碎石坐直了些，胸口牵扯到伤处，疼得他指尖发紧。 可他没吭声，林灵儿也不哭了。 小家伙蹲在旁边，仰着小脸看着苏小如，奶声奶气地问：“娘亲，这颗石头怎么了？” 苏小如紧紧捧着晶核，肩膀轻轻颤着。 “这不是石头。” 她声音发哑。 “这是我母亲的晶核。” 这句话落下，大殿里一下安静。 林慕言脸上的笑意彻底没了。 他当然记得苏小如说过，两年前，她母亲因一件古宝被歹人盯上，最后被杀，晶核也被取走。 当时他只听成一段旧事，可现在，那段旧事就这样落在他们面前。 落在苏小如掌心。 还在最绝望的时候，救了他一命。 苏小如低头看着晶核，眼泪啪嗒落下。 “我不会认错的。” “母亲的灵力，就是这种感觉。” “很暖。” “小时候我修炼累了，她就会用这种灵力帮我梳理经脉。” 她说着说着，嗓音发颤。 “两年前，族里说母亲被人族修士杀害，晶核被夺走。” “我找了很久。” “可我什么都没找到。” “我以为再也见不到她了。” 晶核表面又亮了一下，那粉光轻轻贴住苏小如的手心，像是在回应她。 苏小如终于忍不住，整个人蜷缩下来，将晶核抵在额前。 “娘……” 这一声很轻，却疼得让人胸口发闷。 林慕言没有立刻安慰，他只是抬手，把苏小如和林灵儿都护到身旁。 林灵儿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摸了摸苏小如的袖子。 “娘亲别哭。” “灵儿也会心疼。” 苏小如擦了擦眼泪，把晶核抱得更紧。 “我不哭。” 话是这么说，可她的泪根本止不住。 林慕言看着那枚晶核，眉头慢慢压下。 “道尊行者。” “你最好给我一个解释。” 他说完，翻手取出那枚冰白色玉珠。 玉珠里，白金色火焰安静燃烧。 被封在里面的神魂缩成一团，正在无声翻滚。 林慕言指尖一点。 玉珠亮起。 封印内的哀嚎声终于传了出来。 “啊！” “小辈，你又想做什么？” 道尊行者的声音又哑又破，哪里还有半点天尊境的威风。 刚复活就被师娘按回神魂状态。 这老登的人生大起大落，堪称修仙界版心电图。 林慕言抬起玉珠，声音冷得吓人。 “这颗晶核，是谁的？” 道尊行者在火焰里剧烈一颤。 “老夫不知道。” 林慕言笑了一下，那笑没有半点温度。 “不知道？” “行。” 他掌心灵力涌入玉珠，白金色火焰立刻涨高一截。 道尊行者的神魂被火焰缠住，痛得扭曲成一团。 “啊！” “停下！” 林慕言面无表情。 “你没有资格跟我装糊涂。” “我问，你答。” “答慢了，火就加一分。” 道尊行者痛得声音都变了。 “你先放了老夫！” “你放了老夫，老夫就告诉你当年的事。” 林慕言指尖又动了一下。 火焰再涨。 玉珠里的惨叫声瞬间拔高。 苏小如捧着晶核，脸色苍白，却没有阻止。 她想知道真相。 哪怕那真相会把她剐得遍体生寒。 林慕言看着玉珠，语气平稳。 “你现在还没弄明白。” “你不是在跟我谈条件。” “你是在争取少疼一会。” 道尊行者在火焰里翻滚，神魂被烧得一阵明一阵暗。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 “我说。” “我说！” 林慕言这才收回一分灵力。 火焰没有熄灭，只是压低了些。 道尊行者喘着气，沙哑的开口：“两年前，老夫尚是残魂状态，需要大量精纯灵力蕴养神魂。” “那时老夫听闻，狐族之中，有一人得了一件天阶古宝。” “那古宝灵力极纯，若能夺来，足够让老夫神魂凝实数倍。” 苏小如的手猛地攥紧，指尖几乎掐进掌心。 “所以你杀了我母亲？” 道尊行者沉默了一下。 火焰立刻烧高。 “啊！” “是！” “是老夫设计杀了她！” 苏小如身体一晃。 林慕言抬手扶住她。 她没有倒下，只是死死盯着玉珠，眼泪挂在脸上，眼底却一点点冷了下来。 道尊行者继续说道：“老夫原本只想夺那件古宝。” “可寻到她时，才发现她已经将古宝炼化，与自身晶核融为一体。” “老夫若想得到那股灵力，就只能取她晶核。” “所以，老夫布下局，引她离开狐族。” “等她身边无人护持，再让人动手。” 苏小如咬紧牙，声音抖得厉害。 “她当时还带着我。” “你们动手的时候，我就在旁边。” “她为了护我，被你们逼到雪山。” “最后连逃都逃不掉。” 道尊行者没有说话。 林慕言的声音响起。 “你当时只是神魂状态。” “凭你一缕残魂，怎么做到布局杀人？” 道尊行者在火焰里沉默。 林慕言抬起手。 “看来火还不够。” “别！” 道尊行者立刻嘶声开口。 “有人帮我。” 苏小如猛地抬头。 “谁？” 玉珠里，火焰映得道尊行者的神魂不断扭曲。 “是狐族人。” 这四个字一出来，苏小如脸色瞬间白了。 林慕言也眯起了眼。 “继续。” 道尊行者声音低了下去。 “老夫当年残魂极弱，无法长时间离开寄魂之物。” “想找到她的行踪，需要狐族内部的人帮忙。” “于是老夫主动联系了狐族内部的人” “许诺给他无尽资源，功法，丹药，还有将来重生之后，助他登上狐族高位。” “他答应了。” “他说，他知道那女人什么时候离开狐族，也知道她会走哪条路。” 苏小如呼吸乱了。 她摇着头，像是本能地抗拒这个答案。 “不可能。” “母亲待族人很好，族里怎么会有人害她？” 道尊行者冷笑一声，下一瞬又被火焰烧得惨叫。 林慕言淡淡道：“少笑。” “你现在笑得很难听。” 道尊行者不敢再笑，声音发颤地继续。 “不知道，我只知道那人在我杀掉你母亲后便离开了狐族。” 苏小如双唇发白。 “他是谁？” 道尊行者没立刻回答。 林慕言手里的玉珠微微一亮。 道尊行者立刻喊道：“苏尘！” 大殿里像是落下一道闷雷，苏小如整个人僵住。 晶核从她掌心滑了一下，又被她慌忙抱紧。 “你说谁？” 她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 道尊行者的声音从玉珠里传出来。 “苏尘。” “狐族苏尘。” “他帮老夫截杀了你母亲。” “事成之后，他带着老夫给的资源，离开了狐族。” “此后再也没有回去。” “我知道的，就这些。” 苏小如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她像是被人抽走了力气，往后退了半步。 林慕言立刻揽住她，苏小如却没有靠稳，她只是死死看着玉珠，嘴唇不住发抖。 “不可能……” “怎么会是苏尘叔叔？” 林慕言眉头一皱。 “你认识他？” 苏小如眼泪又涌了出来。 只是这次，不是悲伤，是崩塌。 “他是母亲的义弟。” “我小时候，他还抱过我。” “母亲每次外出，都会让他照看族里。” “那一年，母亲出事后，他说自己没能及时赶到，还跪在母亲灵位前哭了三天。” “后来他说愧对母亲，无颜留在狐族，就离开了。” 她说到这里，声音忽然碎了。 “我一直以为，他是难过才走的。” “我一直以为，他也想替母亲报仇。” “怎么会是他？” 苏小如捧着晶核，身形抖得厉害，她努力想站稳，可眼前一阵阵发黑。 林慕言把她抱进怀里，掌心贴在她后背，温和灵力一点点渡进去。 “如儿，看着我。” 苏小如抬头，眼底全是泪。 “言郎，我是不是很蠢？” “我竟然给仇人上过香。” “我竟然信了他两年。” 林慕言低头，额头轻轻抵住她的额前。 “这不是你的错。” “你那时候只是个被保护的小狐狸。” “错的是拿亲情当刀的人，也是躲在背后算计的人。” 苏小如闭上眼，眼泪顺着脸颊滑下，晶核在她掌心亮起一缕极淡粉光，那光轻轻贴在她指尖，像在哄她。 苏小如终于崩不住，抱着晶核哭出了声。 林灵儿也红了眼，抱住苏小如的腿。 “娘亲不哭。” “坏人都该打。” “爹爹会帮你打坏人的。” 林慕言看着玉珠，眼底的温度彻底冷了。 “苏尘。” “好，我记住这个名字了。” 道尊行者在玉珠里颤声说道：“我已经说了，你是不是该减轻火焰？” 林慕言低头看着他。 “谁说的？” 道尊行者神魂一僵。 “你……” 林慕言指尖一点，白金色火焰重新涨起，惨叫声顿时充满玉珠。 “你杀如儿母亲，毁她一家。” “还想让我给你减刑？” “老登，你想得挺美。” 林慕言将玉珠收进袖中，火焰仍在烧。 惨叫声被封印隔绝，大殿重新安静下来。 苏小如哭了很久，久到晶核的粉光彻底黯淡下去，她才慢慢抬起头。 她的眼睛红得厉害，可里面那种破碎的慌乱已经一点点沉下去。 “言郎。” “我要找到苏尘。” “我要问她到底是为什么。” “我还会亲手杀了他。” 林慕言没有劝，也没说什么放下仇恨的大道理。 有些仇，放不下，也不该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