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震动吧，心脏！燃烧吧，清彦！

童磨也想给清彦来一次直击心灵的暴击。 他自认为这番对清彦生物身份的残忍剖析，能像利刃一样刺穿清彦伪善的面具，让这个一直硬骨头的家伙陷入自我怀疑的崩塌深渊。 可是……并没有。 清彦被捏着下巴，那一对原本因为力竭而有些涣散的眼眸，突然重新聚拢起如黑曜石般坚硬的光泽。 他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这里的话术太熟悉了。 清彦在这冰冷入骨的空气中，思绪竟然被拉得飞快。 在紫藤山那个夜里，那时的他还是那么的弱小，弱小到童磨能秒杀那时候的一百个清彦。 那时候，他的邻居手鬼也曾对他说出过一模一样的话， “哎呀呀，真是笑死我了！你真以为你是人？” “看看你的手，看看你的牙齿！你是鬼！是吃人的怪物！为了救那些食物，把自己搞得这么虚弱……你脑子里装的都是紫藤花吗？！” 在浅草，珠世也用复杂的目光凝视过他，在私下对清彦发出感概， “清彦先生，你到底是鬼还是人呢？” 再到现在的童磨，外界所有的恶鬼和部分旁观者，都试图用这副身体给他下定罪名的标签。 可答案到底是什么呢？ 清彦阁下，你到底是鬼还是人？ 清彦先生，你到底是鬼还是人？ 清彦，你到底是鬼，还是人，你真的想明白了吗？ 是的，我想明白了。 我是人。 清彦将双手握在刀柄上，用力捏紧刀颚。 答案从他穿越来到这个世界，拥有系统，站在这群以命换命的鬼杀队同伴身边起，就从来没有改变过。 我从未吃过人，哪怕在即将失去理智，沦落为彻头彻尾的恶鬼之前，我也没有尝试喝过哪怕一滴人类的血液。 我咽下哪怕像嚼蜡一样的食物和无味的粗饭，我也绝不向吃人的欲望低头去剥夺任何一个无辜平民的生命。 因为我知道，在这个世界上，任何人都没有资格轻易剥夺他人的生命。 因为我知道，我走在正确的道路上。 因为我知道，我和他们不一样，我绝不会为了长生而向内心的欲望低头。 童磨看到清彦原本木然的嘴角，突然毫无征兆地拉扯开一个嘲弄的笑容。 这笑容里的蔑视让童磨感到一种莫名的害怕。 “你在笑什么？”童磨眯起眼睛，握扇子的手瞬间加力准备挥斩。 “我在笑你这个可怜的王八蛋废话真多。” 清彦发出一声粗吼，他根本不管抵在喉管上切入肉里的金属扇骨，将自己的额头当成一颗流星锤，凶悍地朝着童磨那张精致的脸庞狠狠砸了上去。 砰！ 这招只存在于街头混混打架的近战招式，结结实实地撞在童磨毫无防备的鼻梁正中。 童磨被这股蛮不讲理的力道直接撞碎了高挺的鼻骨。 剧烈的酸痛和失控感让这位上弦发出一声痛哼，身体本能地往后方猛退两步，手里的折扇随之一松。 就在童磨倒退的这半秒钟里，清彦双手发力猛扯刀柄。 陷在冻土下方的日轮刀翻卷着一大片冰块碎石拔地而起。清彦咬着满嘴带血的牙齿，强行顶着干涸的肉体发出一记刚猛的横劈。 刀锋擦着童磨的丝绸领口划过，将其彻底逼退至五米之外的高冰台上。 挥出这一刀后，清彦重新拄刀稳住身体。 一股从未有过的激荡感从他的内部躯干中心疯狂爆散开来。 从很早很早开始，清彦的鬼的身体就开始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从内心本能欲望的减弱，再到无惨血液的改变，再到细胞的完全变异…… 即使是从生理角度上来说，清彦也早已不是鬼了。 但是，清彦还是拥有和鬼的一样的特点。 比如他仍然无法呼吸，比如他胸口左边那块地方仍然缺失着一个非常重要的东西。 可是现在，这所有的一切，都将在此刻发生改变。 在清彦宽阔结实的胸腔内部。 那个长久以来，作为恶鬼躯壳一直空荡荡，死寂沉沉的左侧肋骨下方。 大量的温和细胞像接到集结指令的千军万马，顺着被割裂愈合的无数伤带全部朝那个缺口猛扑过去。 神经在缝合，经脉像老树盘根一样飞速交缠错节！新鲜强韧的平滑肌肉瓣层层叠加垒实。 咚。 一声沉闷低微的声音从清彦的胸膛里扩散出来，这突如其来的声音似乎让周围卷来的雪花都出现了短暂的停滞。 站在冰台上的童磨猛然瞪大七彩的眼眸，不可思议地盯向清彦的胸口。 那声音……怎么可能？！ 一头鬼的身体里怎么可能发出这种属于下位生物东西的声音？！ 咚！咚！ 连续两声如同战鼓般的重击声在清彦左胸内响起！ 一颗彻底凝实，跳动得像引擎一样强劲鲜活的人类心脏占据着清彦原本空缺的心。 热血顺着新生的左心室，夹杂着滚烫的高压冲破动脉，瞬间挤进清彦原本冰冷滞缓的四肢百骸。 清彦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慢慢呼了出去 他终于再一次感受到了……作为人类的呼吸。 而在感受呼吸的同时，清彦也领悟到了他的呼吸法。 不是由系统直接赠予，而是源自他内心最炽烈的守护渴望而领悟的呼吸法。 清彦将染血的日轮刀收回横架在自己的胸口正前方，他闭上双眼，那颗新生的心脏以超越凡人数倍的频率高压泵血。 他用力将周围极寒的冷空气长长地吸入肺腑。 肺泡极度扩张下挤压出的高压，将这口冷空气瞬间点燃。 两股因为冰冷环境而格外显眼的鼻息从清彦的鼻翼两侧慢慢飘出，而在下一刻，这两股白色气息瞬间燃烧成如龙般的火焰。 清彦的日轮刀刀身上，一层墨绿色的流风狂乱卷动，随即引燃成了刺目的赤红色烈火。 对于人类剑士而言，呼吸法是打破凡胎肉体界限去抗衡恶鬼的战技。 而对清彦来说，比肩上弦的身体再加上呼吸法，他的呼吸法威力远比普通人类剑士要强。 震动吧，心脏！燃烧吧，清彦！ 恐怖的火焰以清彦为中心，猛烈的气浪冲天而起，十几米高的巨大火焰龙卷风凭空从冰窟中拔地参天而立！ 那是连夜幕都被完全切碎的光明。 周遭十数米内，那些插在屋檐和地基上的厚重冰层，在这爆裂的火卷面前像烂泥一样迅速融化崩塌。 巨大的火星和狂风将附近的断木吸进气流中央烧成黑炭飞灰向天空飘洒。 童磨制造出的这片冰川，被这股火焰全都烧了个精光。 此时，距离最核心战场只剩下最后一段路的街面尽头。 伊黑小芭内脚底板在残余的积水面上狠狠摩擦滑出两条焦黑的拖痕，急停住前冲的步伐。 后方跌跌撞撞奔跑到位的神崎葵，炭治郎以及双手拄着刀喘粗气的伊之助，也在同一时间全部在街口站定了身体。 前路已经无法通行。 因为在他们正前方五十米开外的断楼后，一道犹如连接天地般的火龙卷正肆无忌惮地燃烧释放着热量，点亮了这片黑暗的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