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打蛇不死，反受其害

外面的雪地被阳光一照，白得刺眼。 别墅一楼的客厅里，柴火已经重新烧得旺盛起来。 雷吉和汤米正为了一块烤得金黄的面包片在沙发上滚作一团，安妮则坐在壁炉旁边，给巴迪梳理着身上有些打结的狗毛。 凯文抱着他的水壶，跟里面的金鱼查理小声嘀咕着什么。 一片吵闹，却充满了让人安心的烟火气。 林恩站在厨房的中岛台前，手里端着两杯刚煮好的黑咖啡。 他看着客厅里这群没心没肺的小家伙，眼神温和。 玄色像个没有存在感的幽灵一样，从后门的走廊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 他刚刚把车道上的积雪彻底清理干净，身上还带着一股外面的冷空气。 林恩把其中一杯咖啡推到中岛台的边缘。 玄色走过来，默默端起咖啡。 他虽然戴着面罩，但林恩知道他有办法喝下去。 “雪停了，路应该能通了。”林恩低声说了一句。 玄色点了点头。 林恩转过头，视线越过窗户，看向曼哈顿的方向。 他脸上的温和在一点点褪去，随之是一种平静到让人后背发凉的冷峻。 “那天在院子里，约翰把那个老女人的腿踩断的时候，我其实是可以让他直接把人的脑袋拧下来的。” 林恩的声音很轻，刚好只能让玄色一个人听到。 玄色端着咖啡杯的手微微停顿了一下。 他当然知道林恩说的是风暴前线。 林恩靠在流理台上，目光重新落回到客厅里正在大笑的约翰身上。 约翰正因为雷吉的一个滑稽动作笑得前仰后合，那张脸上没有半点属于怪物的残忍，只有普通男孩的干净和明朗。 “我花了很多的时间，才把他们心里的那些暴戾和嗜血一点点洗掉，我教他们怎么做人，怎么控制力量，怎么在阳光下像个正常孩子一样去笑。” 林恩喝了一口咖啡，感受着苦涩的液体滑过喉咙。 “如果那天我让约翰在自家的院子里，当着安妮和凯文的面杀人，哪怕杀的是个罪有应得的疯子，这个家也就变味了。” 玄色看着林恩，默默放下了手里的杯子。 他明白了林恩的意思。 不在家里杀，不代表不杀。 “风暴前线那个女人活得太久了，一百年的傲慢加上五号化合物带来的扭曲，她是个彻头彻尾的狂热分子。” 林恩的手指轻轻敲击着陶瓷杯壁，“狂热分子是不会讲道理的，也是不会妥协的。” 她只会把所有的仇恨和杀意都集中在林恩和孩子们身上。 她会认为，是林恩用家庭这种可笑的东西束缚了神明。 只要她还活着，只要她还有一口气，她就会像一条隐藏在暗处的毒蛇，随时准备窜出来咬人。 哪怕风暴前线现在躺在沃特塔楼地下四十层的重症监护室里，林恩也不打算留着这个隐患。 打蛇不死，反受其害。 这种麻烦，必须连根拔起，而且要在她最虚弱，最没有防备的时候。 “埃德加现在正忙着给那群新先锋营的孩子洗脑，地下基地的医疗区现在应该只有几个常规医生在值班。” 林恩放下咖啡杯，系上灰色的羊绒围巾，换上了一件出门用的深黑色大衣。 他整理了一下领口，转身看向玄色。 “走吧，趁着今天这群小家伙不需要我们管，我们去曼哈顿一趟。” 林恩的语气淡然，像是说要去市区的超市买两斤牛肉。 玄色没有犹豫，转身跟在林恩身后。 两人从后门悄悄离开了别墅。 客厅里，雷吉终于抢到了那块烤得两面金黄的面包片，得意洋洋地往嘴里塞，结果被烫得直吸冷气，惹得一旁的汤米发出一声幸灾乐祸的嘲笑。 约翰坐在地毯上，手里还拿着半块没吃完的苹果。 他脸上的笑容并没有消失，只是原本充满童稚的笑意，慢慢沉静了下来。 他并没有刻意去开启超级听力。 但在长岛庄园这个家里的一切他都太熟悉了。 后门被轻轻推开又关上的声音，还有汽车引擎在车道上低沉发动的嗡鸣，清清楚楚地落在了他的感知里。 约翰低头看着手里的苹果。 林恩和玄色去哪了，去干什么，他稍微动一下脑子就能猜得八九不离十。 在这个大雪封路，连电都没有的早晨，能让林恩抛下一屋子小家伙，带着玄色悄悄出门的理由只有一个。 那个惹林恩不开心的老女人。 约翰的眼神微微沉了一下，身体本能地紧绷起来。 有一瞬间，他真的很想冲破这层屋顶，直接飞到天上，跟在车后面。 他知道只要他想，十分钟内他就能把地下四十层连同那个疯女人一起烧成灰。 但他最终还是忍住了，紧绷的肩膀一点点放松了下来。 他咬了一口手里的苹果，脆甜的汁水在口腔里散开。 林恩没有叫他。 林恩甚至刻意压低了声音，就是不想让他知道，想让他少去碰那些肮脏的血腥。 约翰知道，林恩是把他当成了一个真正在阳光下长大的孩子在保护。 既然林恩不想让他跟着，那就一定有林恩的道理。 更何况，林恩身边还跟着玄色。 那个像幽灵一样没存在感的家伙虽然平时闷不吭声，但约翰很清楚玄色那恐怖的暗杀实力。 有玄色在旁边守着，他还是很放心的，更何况林恩还有连自己都看不透“界”。 所以。 他选择相信。 相信林恩的安排，也相信林恩能把所有的风雨都挡在门外。 雷吉这时候终于把那块烫嘴的面包咽了下去，转过头看着发呆的约翰。 “约翰，你那半个苹果还吃不吃？不吃给我了，我刚抢面包消耗了太多体力。” 约翰回过神，看着雷吉那副没出息的样子，忍不住笑骂了一句。 “滚蛋，厨房里还有一堆燕麦粥，自己去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