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那现在，爸爸要去维护正义了

法兰奇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出了弗兰克的家。 冷风吹在脸上，让他打了个剧烈的冷战。 药瘾发作的戒断反应正在疯狂折磨着这具瘦骨嶙峋的身体。 按照他以往的习惯，这个时候他哪怕去抢，去翻垃圾桶，也必须立刻找点东西吸进肺里，把那种生不如死的痛苦压下去。 但他没有去街角找那些躲在阴影里的贩子，也没有转身回纽曼那个安全的地下室。 他要回纽约。 法兰奇拖着沉重的步子走到路口，拦下了一辆停在路边的出租车。 司机是个身材粗壮的中年男人，看着法兰奇那副浑身发抖的毒鬼模样，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连车窗都不想摇下来，直接摆手示意拒载。 法兰奇没有废话。 他把手伸进夹克内兜，掏出一卷现金，那里面有零有整，全是他不知道为了什么目的攒下来的钞票。 他把那一整卷钱顺着半开的车窗缝隙直接砸在了副驾驶的座位上。 司机愣住了，看了一眼那沓至少有几千美元的钞票，又看了一眼法兰奇，最终还是在金钱的诱惑下按开了车门锁。 “去纽约，越快越好。” 法兰奇一头扎进后座，把身体蜷缩成一团。 漫长的车程。 一路上，法兰奇都在和戒断反应做斗争，他死死咬着自己的手背，咬得鲜血淋漓。 前面的司机双手死死握着方向盘，时不时通过后视镜看一眼后排的动静，心里感慨钱拿挣屎难吃。 这毒鬼一路上又是哆嗦又是撞车门的，他生怕对方突然暴起伤人或者直接死在他的车上。 车刚下高速，法兰奇就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纽约已经彻底疯了。 宽阔的街道已经被浩浩荡荡的人群彻底堵死。 成百上千，甚至上万名民众涌上了街头。 他们手里举着用红颜料涂写的横幅，喇叭里的口号声一浪高过一浪。 “祖国人杀人偿命！” “推翻沃特！绞死屠夫！” “我们要真相！我们要正义！” 人群像是一头失去理智的庞大野兽，在街道上横冲直撞。 法兰奇把夹克的领子竖起来，双手插在口袋里，低着头贴着建筑物边缘往前走。 路过一个十字路口时，前面的队伍突然发生了骚乱。 几十个人推搡着想要冲破警方拉起的警戒线，眼看就要发生严重的踩踏。 一个穿着沃特制服的超人类从旁边的安保队伍里冲了出来。 这个超人类年纪不大，头顶上长着一对毛茸茸的兽耳。 “大家退后！不要挤！小心踩到人！”长着兽耳的年轻人大声呼喊着。 但他的制服在此刻就是最刺眼的靶子。 不知道是谁从人群里扔出了一块半个巴掌大的碎砖头，砸在了年轻人的额头上。 鲜血瞬间流了下来，迷住了他的眼睛。 这一块砖头就像是打开了某个恐怖的开关。 愤怒的民众一拥而上。 十几双手揪住了那个年轻人的制服，将他硬生生拖进了人群里。 沉闷的皮鞋踢踹声，骨头断裂的声音，和兴奋的叫骂声。 “打死这个沃特的走狗！” “你们这群怪物也配来管我们！” 短短不到两分钟。 当人群稍微散开一些时，那个长着兽耳的年轻超人类已经躺在血泊里一动不动了。 他的胸膛深深地凹陷下去，那对耳朵也被踩成了一滩烂肉。 不远处，几个负责外围安保的沃特超人类站在警车后面。 看着惨死的同伴，他们脸色惨白，双腿发软，没有一个人敢上前营救。 在这个节骨眼上，谁敢对平民动手，下场只会比那个自焚的男人更惨。 人群里一个举着喇叭的男人跳到了车顶上，指着那几个瑟瑟发抖的超人类大声嘲笑。 “看吧！这就是沃特的虚伪做派！他们平时高高在上，现在连自己的同伴被打死了都不敢放个屁！这群欺软怕硬的怪物，早就该滚出我们的世界了！” 底下爆发出一阵雷鸣般的欢呼。 法兰奇冷眼看着地上的那具尸体，没有停留，继续迈开步子往前走。 他拐进了一条偏僻的胡同。 一路上，所有贴着沃特标志和祖国人海报的店铺都遭了殃。 玻璃橱窗被砸得粉碎，里面的商品被抢劫一空，墙上被喷满了恶毒的涂鸦。 在胡同深处的垃圾桶旁，法兰奇看到了三个穿着祖国人粉丝应援服的年轻人。 他们手里拿着自制的标语牌，上面写着“相信他”、“他救过我”。 那个带头的女孩甚至带了个扩音器。 这几个年轻人原本是想站出来，在这场风暴中替自己心中的英雄说句公道话的。 但外面那排山倒海的讨伐声，以及刚才那个超人类被当街踢死的惨状，把他们彻底吓住了。 他们躲在阴暗的胡同里，看着手里的标语，身体止不住地发抖。 法兰奇安静地从垃圾桶旁走过。 他不觉得这几个人懦弱，在洪流面前，不是每个人都有粉身碎骨的勇气。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法兰奇凭着脑海中的指引，终于停在了一栋红砖公寓楼前。 他转过视线，看向公寓大门前的台阶。 三个孩子正缩在台阶的角落里。 一个大约十来岁的大男孩，怀里紧紧搂着一个七八岁的妹妹和一个更小一点的弟弟。 三个孩子灰头土脸，身上穿着洗得发旧的衣服，脸颊上满是纵横交错的泪痕。 大男孩自己明明害怕得发抖，却还在用那只满是泥土的小手，一下一下拍着妹妹的后背。 “别哭，别怕。爸爸一定会回来的，他答应过带我们去日本玩呢。”男孩强撑着一丝坚强。 就在这时，那个把头埋在哥哥怀里的小女孩抬起了泪眼婆娑的脸。 她第一眼就看到了站在路灯下的法兰奇。 “爸爸！” 听到这个称呼，另外两个孩子也猛地抬起头。 三个孩子死死抱着法兰奇的腰和腿，哭得撕心裂肺。 法兰奇僵直地站在原地。 他低头看着这三个紧紧扒在自己身上的小家伙。 他的大脑里依然空空如也，他完全想不起来他们的名字，想不起来自己这个无可救药的烂毒鬼是怎么成为他们父亲的，更想不起来他们在这里度过的是怎样的日常。 但他感受到了他们身上的温度。 他感觉到一种沉甸甸的东西，直接穿透了他那颗早就麻木腐烂的心脏。 法兰奇慢慢蹲下身，用力抱住了这三个孩子，他在想。 他是谁？ 他是法兰奇。 精通暗杀，枪械改装，格斗，化学和黑客技术的全能天才。 像他这种靠脑子和技术在地下世界吃饭的人，绝不可能平白无故忘掉自己人生中最重要的一块拼图。 就算他每天把那些白粉当饭吃，也绝不可能出现这种记忆断层。 有人在他的脑子里做了手脚。 他回想起前几天黑进沃特内网时，所看见的资料。 那是一份十年前的档案，一份关于沃特公司所有超人类档案及其能力评估的名单。 在一堆花里胡哨的能力中，有一个人引起过他的注意。 那是一个新先锋营的小孩，名叫梅斯默。 档案上有一张胖乎乎的照片。 而这个梅斯默的能力评估那一栏，清清楚楚地写着：通过肢体接触读取记忆，以及修改和擦除记忆。 照片上那张胖脸，和这几天一直跟在纽曼身边的跟屁虫胖子，重叠在了一起。 闭环了。 法兰奇深吸了一口气，松开怀抱。 他看着那个抓着自己衣角的女孩，用手背轻轻抹去她脸上的泥巴和眼泪，语气温和地问了一句： “告诉爸爸，你们觉得祖国人，是个什么样的人？” 小女孩吸了吸红通通的鼻子，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没有哪怕一丁点的恐惧。 她看着法兰奇，用稚嫩的声音理所当然地回答道： “爸爸，你以前不是一直告诉我们，祖国人是个正义的好人吗？。” 法兰奇听完，安静了几秒钟。 随后，他笑了。 他伸手揉了揉小女孩乱蓬蓬的头发。 “是啊。” 法兰奇站起身，眼神比夜色还要深沉，“那现在，爸爸要去维护正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