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小猫糖宝

“猫？” 田恬松了口气，手中的利爪掉在地上，过于响亮。 她一眼就看出来，这只是白天那个女生抱着的小猫。 这只猫罕见的漂亮。 最漂亮的是它的那双眼睛。 是一双很会爱人的眼睛。 田恬没忍住蹲下身，冲着小猫拍了拍手，小声喊着：“咪咪，过来。” 这样的举动在这里分明是极其危险的。 这里是诡异世界，是危险的黑夜。 可她就像是被蛊惑了一般，想要抱一抱那只陌生的猫。 然而，那只看起来极其矜持的猫停在了离她三步远的地方。 正好，猩红的月光遮住了它的身体，月光只照在田恬的身上。 一道光线，明暗分割。 是田恬与猫无法相遇的分离线。 “咪咪？” 田恬不明白，那只猫怎么就不愿过来。 她心里隐约有种预感，她不能错过这一次拥抱。 她想往前再走一步。 那只猫却突然嘶吼了一声：“喵！” 田恬突然有些受不了了。 “我不明白，我不明白啊！” “为什么，为什么你不要我去你身边！” 那眼泪终于决堤，落了满身。 被遗落的空虚连带着声音从身体里冲破世俗的牢笼。 她像是个孩子似的发疯，不愿意接受这个世界只剩一个自己。 她迫切地想要找到新的锚点，即便那只是一只像故友的猫。 她不想。 像是断线的风筝，再也没有归乡。 像是只属于姜糖的遗物，活生生的在无望的人间呼吸。 是一种没有阳光的潮湿。 她好像被困在了雨季。 小猫没有动作，只是看着她手中的利爪，突然从黑暗中叼出一条炸好的小鱼。 田恬记得这条鱼。 是猫太婆送给小猫的。 现在小猫送给了自己。 就像当初的姜糖。 即便自己还有伤，依旧会把珍贵的食物给自己吃。 小猫踹了一脚小鱼干，小鱼干“唰”就来到田恬的脚下。 鬼使神差地，田恬明白了小猫的意思。 她抓起小鱼干就拼命往嘴里塞，只是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小猫，生怕它突然消失在自己面前。 那是像姜糖的猫，有同样的眼睛。 她发自内心地想养它。 然而，小猫却起身离开。 那毛茸茸的尾巴翘得高高的，心情很好。 田恬急得直接把小鱼干吞下，那小刺扎得她嗓子疼。 眼泪更是像断了线的珍珠，吧嗒吧嗒的往下掉。 砸在地上，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回来，你回来！” “不要走，你回来，我带你走好不好？” “做我的猫好不好？” 寂静的黑夜只有她一个人，就连嘶吼都没有回响。 田恬冲进黑夜，里面却没有小猫。 这仿佛是自己的梦。 她被留在这片猩红的月色。 …… 小猫回来的时候蹑手蹑脚，就像是在做贼。 刚用爪子推开窗户，就被一只手捏住命运的后脖颈提溜了起来。 “喵！” 张牙舞爪的，想要从这双看起来柔弱无骨的手里逃出来，却被抓得更紧了。 “还闹呢？” 冷冰冰的声音响起，让小猫瞬间不敢动。 蓝九笙觉得这猫通人性极了。 不然自己为什么会在一只猫的脸上看见“心虚”二字。 她一把将小猫抱在怀里，摸了摸小猫还有些冷的爪垫没好气地说着：“外面要下雨了，你还往外面跑。” “忘记白天在医院洗澡的不舒服了？” 小猫眨巴着眼睛，一脸无辜。 蓝九笙也觉得自己魔怔了，怎么会和一只猫絮絮叨叨这些。 她拉上窗帘，遮住猩红之月，连带那闪烁的粉色星星也闭上了眼睛。 也关住那些探究的眼睛。 蓝九笙伸手摸了摸小猫圆滚滚的肚子，有些疑惑。 “奇怪，你肚子怎么这么鼓？” “是去外面偷吃东西了？” 小猫舔了舔爪子，有点蠢，又不通人性了。 蓝九笙伸手拍了下额头，语气无奈：“好啦，你现在不是野猫了，不要再吃外面的脏东西。” “以后我给你做猫饭。” 小猫喵了声，算是回应。 小家伙可爱得很，恢复能力也强。 就一个下午，毛发就变得油光水滑，漂亮得不像话。 蓝九笙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抚摸小猫，感受到手底下犹如云朵般的触感，心都变得软乎乎的。 小猫发出呼噜呼噜声，配合着外面的细雨声更是说不出的闲适。 “还没给你取名字。” 蓝九笙停顿了一下，随后声音含笑：“我以前看过一句话，很适合现在的你我。” “一旦给物品取了名字就有了情感关联。” 她蹲下身，看向小猫那双漂亮的绿眼睛：“你的眼睛也很漂亮，像是一颗晶莹剔透的水晶糖。” “我就叫你糖宝。” 糖宝歪了歪头，喵了声。 应下这个名字。 从今往后。 它叫糖宝。 是一只两脚兽的猫。 蓝九笙把糖宝抱回猫窝，关好门窗，隔绝风雨。 次日天刚蒙蒙亮。 街上的叫卖声将蓝九笙唤醒。 巷子里都在说昨夜那群坏人都被抓住了，全都送去劳改。 一直满脸写着“不高兴”的卖鱼大娘在看见蓝九笙和糖宝的时候，眼睛都亮了起来。 她拿出身后的鱼篓，鲜活的气息扑面而来。 蓝九笙哪能收啊！ 卖鱼大娘自己身上都穿着粗布衣，一看就是生活不好的，全靠这点鱼过日子，自己怎么可以拿了又拿。 那像什么话！ 大概是蓝九笙和卖鱼大娘僵持得太久，让旁边卖果子的大爷看不下去了。 他坐在石墩上，点了烟，叹了气，开口：“娃啊，你就收下吧。” “她就是喜欢小动物。” 蓝九笙心说这不是显而易见的吗？ 自己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看不出来卖鱼大娘喜欢小动物。 只是大爷下句话让蓝九笙的脑海瞬间空白。 “她养的崽崽，一百多只毛孩子，全被人毒死了。” 蓝九笙瞳孔微缩，呼吸突然就放轻了。 她有些僵硬的低下头，呆呆的看着鱼篓里鲜活的鱼。 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 手臂微微颤抖，上面青筋暴起，压抑着澎湃的情绪。 天上的云彩走的有些急，乌云不知什么时候落在头顶，很低。 压得人喘不过气。 大爷巴了口烟，声音沙哑。 “一整座山头啊！” “一百多只毛孩子，全都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