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4章 祭奠小辉

苏云怅然若失的点点头。 “他叫崔云辉，是我同学，也是我朋友。” “就算是朋友，也不可能把这么珍贵的鬼督邮送给你吧？你们之间肯定还有别的故事。” “故事很长，你如果想听的话，改天我和你好好说说。” 苏云带着大狗进了崔家，来到供桌前，他认认真真的给崔云辉上了三炷香，又仔细看了一眼崔家老人的遗照。 崔云辉遗像旁边，放的就是他爷爷、奶奶的遗像。 这老头脸皱的像是橘子皮，特别好辨认，苏云只看一眼就认出来了，和他在枉死城看到的老头一模一样。 不过能去枉死城的，都是非自然死亡，可他这些年从没听崔云辉提起过这事，心下好奇，忍不住开口问道。 “崔叔，我想问一下，老爷子当初是怎么死的？” 听了这个问题，崔爸脸上的表情却有些尴尬。 “他……他就是病死的。” “得了什么病？” “我们也不知道，一觉睡起来人就走了，可能是什么急症。” 见他眼神闪躲说话结巴，苏云就明白他在撒谎，刚想放弃询问，结果崔爸却又叹了口气给他说了实话。 “叔没拿你当外人，也不想骗你，我爸这事在我心里藏了好多年了，既然你真想知道，我就和你实话说了吧。” 叹了口气，崔爸这才开口道。 “当年对外人说我爸是突然病死的，其实……其实他是被我妈给打死的。” “被你妈打死的？” 虽然苏云已经猜到了老头肯定是非正常死亡，可实在没想到事情的真相会是这样。 这事压在崔爸心里很多年了，他也一直不敢和外人讲，此刻苏云问起，他也像是找到了可以倾诉的对象，拽过来两个小板凳，让苏云和大狗坐下，又给两人拿了烟、倒了茶，这才开口讲了起来。 “我家祖上是地主富农，当时我妈算是家里的“童养媳”，两人刚成婚，这世道就变了，所以我妈就想悔婚……” 童养媳是封建婚礼陋习，很多贫困家庭养不起这么多的孩子，有些就会把家里五六岁大的女孩送到别人家当童养媳，对他们来说，一是能给女儿找个好人家，二是可以减少一份开庭开支，三是能得到一笔可观的费用。 而对男方来说，一是提前给儿子能选个好媳妇，避免家道败落娶不起媳妇，二是得到一个廉价的劳动力，女孩生活在男方家里，可不是来享福的，而是来干活的，说是童养媳，实际上和丫鬟、奴婢差不多。 童养媳的地位低下，不但要终身劳作，还会被婆婆经常打骂调教，和当年的“娃娃亲”完全是两回事。 娃娃亲一般是门当户对，从小定下婚约，两家孩子都是各自抚养，长大后才会结婚。 童养媳是要在婆家生活劳作，等到成年后再选日子举行简单的圆房仪式，让两人成婚。 所以崔老爷子结婚后，本就看不起这个童养媳，偏偏崔家败落，加上时代变化太快，当地废除了童养媳这个时代糟粕，国家也推行了婚姻自由，提高了妇女权益，所以童养媳反过来还看不上他了。 这两口子名义上是夫妻，实际上天天吵架。 “我爸妈就这么吵吵闹闹的过了一辈子，两人甚至还会偶尔动手，我们也经常会劝，但基本上效果并不大。” “那老爷子到底是怎么被打死的？” “我还记着那年的冬天特别冷，一家人早早就睡了，我睡的迷迷糊糊就听见他们又开始吵架了，这些年我都习惯了，所以刚开始也没在意，可后来就听见我妈哭的特别不正常，等我赶到里屋推开门一看，我爸已经躺地上不动弹了。再一看我妈手里拿着的枕头，上面全是血……” 当地农村很多老人用的枕头比较特殊，当年也没有什么乳胶枕、荞麦枕之类的，有钱人家用的都是瓷枕，这都是古人传下来的习俗。 他们认为瓷器导热快，夏天枕着比较清凉，《本草纲目》记载：久枕瓷枕，清心明目。 只不过瓷枕较贵，所以当地很多条件比较差的老人，都会找一块青砖代替。 崔老爷子睡觉用的，正好就是青砖！ 两个老人吵架，崔奶奶拿起青砖一下就拍到了崔爷爷的后脑勺，人当场就没了。 崔爸看到这一幕也愣了，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报警吧，父亲死了，母亲还得坐牢，不报警吧，他觉得又有些对不起父亲。 思量再三，他最终还是选择了保活人。 等到天亮，他把父亲死讯告知了门子里的亲友，因为老人伤到了后脑位置，所有他提前给老人换好了寿衣、支好了灵床，而其他亲友是不可能随意去翻动尸体的，加上老人本来年纪也大了，别人问起来，他都说晚上突发急症，所以这件事就被瞒了过去。 此刻崔爸能把这个秘密说出来，确实也是顶着非常大的压力。 苏云听完也是满脸唏嘘。 虽然这个老头对童养媳不好，可对唯一的宝贝孙子崔云辉还是非常疼爱的，也正因为他给崔云辉种出了鬼督邮，自己才能侥幸捡回一条命。 说完整件事，崔爸好奇的问苏云为什么要问这个，苏云也就把自己死亡这七天发生的事都说了出来。 得知父亲和儿子因为意外死亡都困在枉死城，崔爸立刻愧疚的失声痛哭。 “我上对不起老，下对不起小啊！” 他哭的泣不成声，苏云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开口安慰。 “老爷子没有怨恨你，或许他早就在心底原谅你了，再说了，当时换成任何人，可能都会做出和你一样的选择，至于云辉的话，他更不会怪你，他只是觉得没有好好照顾你们，觉得有些对不起你们。” “小苏，你有办法把他们从枉死城救出来吗？起码让他们也得正常的投胎转世啊，一直困在里面多煎熬啊……” “崔叔叔，不瞒你说，我其实也想帮他们投胎转世，可临走时云辉和我说的话突然点醒了我，所以我就放下这个念头了。” “他和你说什么？”